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69號 上　訴　人　高楊金華（即楊金華） 　　　　　　尹勇智 　　　　　　聶維瑢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中華民國107年6月6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243 號，起 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5454、15455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附表六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即原判決附表六）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高楊金華、尹勇智、聶維瑢有其事實 欄（下稱事實欄）所載如其附表（下稱附表）六所示，共同 偽造LED 字幕機設備租賃合約（下稱租賃合約），向告訴人 鴻茂管理顧問有限公司（下稱鴻茂公司）行使，詐領以每份 租賃合約新臺幣（下同）1萬3千元計算之佣金犯行；因而維 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之例各論處其3 人如附表六所示共同犯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並均諭知相關沒收之判決，駁回其 3 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查：客觀上為法院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雖已 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 ，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依附表 六編號2與附表十二編號3之記載，被訴之文書均指起訴書附 表編號36之文書。另第一審勘驗起訴書附表編號8 （即原判 決附表六編號1）、36（即附表六編號2及附表十二編號3 ） 之文書結果，原判決認係相同租賃合約之2 份影本（見原判 決第14頁第10至12行、第一審卷㈡第111頁），則該3部分之 文書，是否均為同一租賃合約之影本？若然，究係一次行使 或分次接續行使？原判決未予釐清究明，遽就附表六編號 1 、2部分為有罪之認定，而附表十二編號3部分則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非無矛盾，亦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誤。而第 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 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 ，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附表六編號3至7關於上訴 人等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及附表六關於上訴人等被訴 詐欺取財部分，因與其等上開經發回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分別有接續犯實質上一罪、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又附表十二編號3 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均基於審判不可 分之原則，應一併發回。 貳、駁回上訴（即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 ，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高楊金華、尹勇智、聶 維瑢有如事實欄所載如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所示，共同偽 造租賃合約，向鴻茂公司行使，詐領以每份租賃合約1萬3千 元計算之佣金等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之例，各 論處高楊金華、尹勇智、聶維瑢如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所 示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10罪刑，並均諭知相關沒收之判決 ，駁回其3 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調查、取捨 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對於上訴人 等所辯各節，如何均不足採，亦詳加說明指駁。所為之論斷 ，俱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 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 ㈠高楊金華上訴意旨略以：依鴻茂公司於提起民事訴訟時所附 之原證四「施工件數明細表」，高楊金華經營之上千國際事 業有限公司（下稱上千公司）實際施工件數為222 件，其中 編號127、130、133、134、103 所示裝機客戶張瑞芳、大丈 夫企業社、博適倫藥局、邱世明確實有依租賃合約施工，足 見高楊金華等人確實有向上開客戶招攬簽訂租賃合約並完成 裝機。又附表七編號1至10、12至13、15至20、附表八編號1 至16、附表十編號1及自然有錢電訊行等19 名商家，並非鴻 茂公司於提起民事訴訟所附之原證五「未裝機、拆機客戶明 細表」所載未裝機之客戶，是上開19名商家事後確實有按租 賃合約向鴻茂公司承租LED 字幕機，此部分之租賃合約並非 偽造，且鴻茂公司並未因此部分之租賃合約受有損害，高楊 金華於原審審理中即有說明上情，然原審未說明不採理由， 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 ㈡尹勇智上訴意旨略以：①尹勇智擔任上千公司執行長期間， 僅負責從事廠商客戶開發及後續成交事宜，自始並未認同及 參與高楊金華、聶維瑢之行為，甚至曾阻止，此於第一審審 理時，該2 人均有坦承，第一審對此未釐清更無敘明不採之 理由，尹勇智不服提起第二審上訴，原審竟然置若罔聞，並 對於所聲請欲調查釐清事實之人證皆未調查，有應調查而未 予調查之情形。②聶維瑢因聽從高楊金華之指示，而實際從 事租賃合約之製作行為，尹勇智係自被訴之後始知上情，就 此參與涉案程度及行為分擔之罪責而言，均無理由判刑比聶 維瑢為重，但何以被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8月，而聶維瑢 僅被科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 月，未見原審說明，有違比 例原則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云云。 ㈢聶維瑢上訴意旨略以：①依高楊金華及相關證人之證述，可 知本案實係高楊金華、尹勇智主導及規劃，聶維瑢僅係領取 固定薪資之員工，受其2 人之指示製作每份契約並交付予鴻 茂公司，不可能在製作時，都向高楊金華、尹勇智查詢確認 契約對象真實與否、交易狀況等，主觀意思受制於高楊金華 、尹勇智，根本無犯意聯絡，不應成立共同正犯。原判決既 認高楊金華及尹勇智為主導者，卻忽略此重要證述，而論聶 維瑢與其2 人為共同正犯，有論理矛盾之重大違背法令。② 聶維瑢曾聲請詰問證人即鴻茂公司負責人李國銘，以證實聶 維瑢於本件犯罪中僅為幫助犯，原審雖曾傳喚李國銘，然李 國銘因故請假，原審即未再傳喚李國銘，致聶維瑢無法行使 詰問對質權。③聶維瑢於偵審程序均無辯護律師辯護及陳述 意見，更遑論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調查程序之運作 ，參酌聶維瑢收入低微、學歷不高，又須獨力扶養子女，實 非其所得以預見理解。多數情況下僅得被動表示無意見而任 由國家司法追訴，可認聶維瑢並無享有完足之訴訟權利及受 辯護之機會，地位著實不對等，原審為有罪之判決，即有不 當而有撤銷之必要云云。 三、惟查： ㈠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裁 量之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 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 5條第1項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據 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原判決已敘明如何依高楊金華、 聶維瑢部分自白，證人李國銘、李台震（鴻茂公司執行長） 、陳瑤萍（鴻茂公司會計）、陳議盛（上千公司業務副理） 之證言，證人即被害廠商洪燕琳、蔡雷東良、劉文棋、郭千 代（直航聯合租車公司南區經理）、柯俊峯、劉俊宏、王俊 欽、林裕斌（教學家文理補習班負責人）、謝博強、卓聯欽 、王明濱、蔡韋梅香、許明珠、劉明賢、歐芷伶、張瑞芳、 詹景淵（張瑞芳配偶）、陳博倫（博適倫藥局負責人）、曾 信志（大誠運動用品社）、宋永傑（信傑汽車修護廠）及黃 朝信（聯盛冷凍空調有限公司）、蘇程豪、江承洋（上千公 司承辦人員）之證言，立碁商行負責人陳志銘、高興飲食店 負責人洪元山之陳述狀，如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所示之偽 造租賃合約書等證據資料，為綜合判斷，認上開租賃合約書 均為偽造，上訴人等有共同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並就其 3 人之辯解、辯護人之辯護意旨，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見原 判決第4至12 頁）。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按，無違 證據法則，乃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亦無違 反證據法則、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理由欠備之情形。檢察官 起訴書附表所列之97家被害廠商，係依據鴻茂公司刑事告訴 狀附件一所列之96家廠商（見103年度他字第3097號卷第357 至359頁），再列入另份告訴狀之張瑞芳部分（見103年度他 字第10166號卷第4頁），共97份偽造租賃合約書整理而成， 第一審及原審再依月份區分為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及不 另為無罪諭知之附表十二。高楊金華上訴意旨提及民事訴訟 起訴狀之原證四、五，原審審判長有問及「你們民事部分和 解只有一個總額，對於認定的事實及真正、偽造部分都沒有 確認？」，高楊金華之辯護人答稱：「是的」等語（見原審 卷第158 頁），且郭千代、林裕斌、張瑞芳、詹景淵、陳博 倫、曾信志、宋永傑及黃朝信亦證稱並未與上千公司簽立租 賃合約，而聶維瑢亦供稱此部分之租賃合約均屬偽造，原審 均已說明；況自然有錢電訊行部分，檢察官並未對之提起公 訴，自不得以鴻茂公司於民事訴訟中提出之整理表記載內容 ，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違法。高楊金華、尹勇智相關上訴意 旨，或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 或對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再為單 純事實之爭辯，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正犯、從犯 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 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 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必以幫 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 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幫助犯。故行為人係基於共同行為決意 ，所參與者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而與其他共同實施犯罪 行為之人，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發生之 結果共同負責，均屬共同正犯。原判決已敘明依聶維瑢之部 分自白、陳瑤萍之證言，可認於101年5月之前，上千公司只 要提出與客戶簽訂之租賃合約，鴻茂公司即將之作為當月計 算佣金之件數，且聶維瑢偽造上開租賃合約後，於各該月份 將所偽造與真正之租賃合約一併製作報表，提出予鴻茂公司 作為各該月份佣金之計算件數，鴻茂公司因此作為與上千公 司結算當月支付佣金之基準，並將佣金支付予上千公司，是 上訴人等偽造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所示租賃合約，並持之 向鴻茂公司行使，而主張各該月份有實際簽約之件數，據以 獲取鴻茂公司支付之佣金，故其3 人有向鴻茂公司行使該等 偽造租賃合約，詐領佣金之犯意聯絡甚明。且聶維瑢偽造上 開租賃合約並行使之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構成要件行 為，與共同正犯之要件相符。聶維瑢上訴意旨①謂本件不能 成立共同正犯，應屬幫助犯云云，非依卷內資料指摘，徒憑 己見，就原審採證認事適法職權之行使而為爭執，難認係適 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㈢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 無，具有關聯性，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 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而言。如非 事理所必然，或係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或僅係枝節性問題 ，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 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即欠缺其調查之 必要性，縱未調查，或未於理由加以說明，均與所謂違背法 令之情形不相適合。尹勇智、聶維瑢雖於原審準備程序聲請 詰問李國銘、陳瑤萍（見原審卷第96、114 頁），原審於第 一次審判期日對陳瑤萍行交互詰問，然李國銘具狀請假未到 庭，尹勇智之選任辯護人表示先行捨棄傳喚，待調得民事卷 宗後再表示意見（見原審卷第129 頁），之後其即未再具狀 聲請傳喚。聶維瑢雖仍具狀表示要詰問李國銘（見原審卷第 144 頁），但於原審最後一次審理期日，審判長問：「尚有 何證據請求調查？」尹勇智及其辯護人、聶維瑢均稱：「沒 有」（見原審卷第166 頁背面），況李國銘已於第一審審理 中到庭接受上訴人等之詰問（見第一審卷㈠第111至119頁） ，已足以保障上訴人等之對質詰問權，原審因而未為無益之 調查，並無調查責任未盡之違法，尹勇智上訴意旨①、聶維 瑢上訴意旨②認原審有調查證據未盡之指摘，並非適法。 ㈣刑之量定，乃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於 量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之內予以裁量，又未濫用其職權，即 不得遽指為違法，資為合法上訴第三審之事由。原判決以尹 勇智、聶維瑢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 （見原判決第29至30頁），為科刑輕重標準之綜合考量，因 而對尹勇智、聶維瑢各量處如附表一至五、七至十一所示之 刑度，並斟酌尹勇智、聶維瑢之犯後態度、各自參與之程度 及犯罪情節等情，分別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8月、1年10 月 ，並未逾越上開罪名之法定刑範圍（法律之外部性界限）， 亦無違背比例、公平、罪刑相當原則（法律之內部性界限） 等濫用其裁量職權之情形，乃事實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 使。尹勇智上訴意旨②係對原判決已明白說明之事項，及為 其定執行刑裁量權之適法行使，無視原判決定執行刑之恤刑 已屬從輕，仍徒憑己見，任意指摘，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 理由。 ㈤被告得隨時選任辯護人，固為刑事訴訟法第27條第1 項前段 所明定。聶維瑢所犯行使偽造私文罪，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 有期徒刑，依同法第31條規定非強制辯護案件，聶維瑢於第 一審、原審並未選任辯護人為其辯護，原審法院依法審理， 於進行交互詰問證人時，對其有利及不利之事項亦有補充訊 問，並於審判程序中給予充分之陳述、辯論，已足保障其訴 訟權益，所踐行之訴訟程序，並無違法，不得任意指摘，執 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上訴人等其他上訴意旨，或對原審取 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或對原判決理由 已經說明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再為事實上之爭辯，泛 指為違法，皆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本件上訴均違背法 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㈥又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部分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其輕罪部 分雖不得上訴，依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予審 判，但以重罪部分之上訴合法為前提，如該重罪部分之上訴 為不合法，第三審法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 上判決，對於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 體上審判。上訴人等所犯與附表一至五、六至十一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詐欺取財罪部分，原判決維持 第一審認成立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及第216條、第210條 之罪，而依想像競合之例論處，該輕罪之詐欺取財部分，第 一、二審均認成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前段第 4 款規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罪，其重罪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部分上訴既不合法予以駁回，則此輕罪部分即無從併予審 判，應從程序上併予駁回。另檢察官移送併辦意旨指臺灣橋 頭地方檢察署移送本院併案審理之106年度偵字第8110 號案 件與附表一（即100年7月）上訴人等之犯行，屬接續犯實質 上一罪，惟上訴人等對該部分之上訴，業經本院從程序上予 以駁回，無從併為實質上審判，應退回檢察官另行處理，附 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第395條前段，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7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鄭 水 銓 法官 楊 真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