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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49號 上　訴　人　江正義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 國107年5月31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266號，起訴案號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43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江正義上訴意旨略稱： ㈠、原判決理由僅憑證人即共同被告陳美菊（業經第一審判刑確 定）於偵查及第一審中陳述，其於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 站（下稱調查站）時所述屬實，即逕認該證人於民國l05年2 月25日在調查站供述之筆錄，有證據能力，顯已違背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 ㈡、我未提供及交付經偽造而內容為陳美菊於94年間任職苗栗縣 鑫鋼業有限公司（下稱鑫鋼業公司）、年度薪資所得為新臺 幣（下同）52萬5,000 元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下 稱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予陳美菊，原判決卻未依憑嚴格之 證據，即遽認我有與陳美菊共同行使該偽造扣繳憑單之犯行 ，亦難謂適法。 ㈢、陳美菊明知其於95年12月5 日，在苗栗縣○○鎮○○○段即 由盛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盛喬公司）所興建「美夢成 真」預售屋的接待中心，就所購該建案的房屋1 戶（下稱本 件房屋），與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苗栗分行（下稱土 銀苗栗分行）徵信人員呂凱峰辦理購屋貸款（下稱房貸）之 對保手續時，係其親自將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交予該銀行人 員核保，卻於偵查及第一審中，虛偽證稱：我未提交該扣繳 憑單予銀行人員，亦不知係何人提出該扣繳憑單等語；另陳 美菊先是供稱：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係上訴人交付的云云， 但嗣於第一審時，卻改稱：我未看見上訴人持該扣繳憑單等 言；又其就於填寫上開房貸文件時，究竟我有無陪同在旁， 並要其簽名乙情，前後陳述不一，亦與證人呂凱峰於偵查及 第一審中，陳稱：我與陳美菊對保時，是由陳美菊提交前開 扣繳憑單等財力證明文件給我，並由陳美菊在我面前填寫房 貸資料，我對當時陪同陳美菊辦理該對保手續的人，已不記 得等詞，不盡相符；而陳美菊雖稱：我未看過土銀苗栗分行 核發的存摺云云，但依卷附該分行l06 年l0月25日栗放字第 Z000000000號函所載，陳美菊業已親自領取該分行所核發的 存摺；陳美菊固復稱：我不知本件房貸所得款項的流向云云 ，然依卷存本案陳美菊與盛喬公司、地主簽訂的成屋買賣契 約書所載，其上陳美菊的簽名，與陳美菊所書寫之房貸文件 上字跡，互核一致，且土銀苗栗分行因此撥付之貸款380 萬 元，亦確實匯入陳美菊在該分行所設立的帳戶，顯見該筆貸 款係由陳美菊取得；又陳美菊向盛喬公司購得之本件房屋， 於遭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查封時，實際出租該房屋的人為陳美 菊，並不是我；再陳美菊於偵查時，雖陳稱：上訴人曾帶我 去新北市板橋區，並要我當貸款的擔保人云云，但此應係指 其另案與鼎昌工程有限公司、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間 所發生的事情，與我無關；況陳美菊於原審中，雖對承審法 官所詢之問題，數次沈默不答，然未供陳我給她壓力或要求 她如何陳述等詞。原審對前開有利於我的證據，不予採信， 復未說明，卻仍採陳美菊之證言，作為不利於我之認定依據 ，洵屬違法。 ㈣、我是否有借款需求，及有無於房貸後按月繳交房貸本息？均 與我有無涉犯本件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並無必然關係， 原判決卻執此資為認定我確觸犯該罪名之憑據，顯然違背「 無罪推定」、「罪疑唯輕」等原則云云。 三、惟查： ㈠、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 ，認定上訴人確有其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 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另想像競合 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部分之判決，駁 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的理由， 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其採證認事，從形式 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的情形。 原判決併已載敘： 證人陳美菊於調查站所為關於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究否係上 訴人所提供，而由其持向土銀苗栗分行申辦房貸等陳述，與 其嗣在第一審中所述不符，但經審酌該調查站之陳述，距案 發日較近，當時記憶較為深刻，可立即反應所知，不致因時 隔日久而遺忘案情，且較少權衡利害得失，或受他人干預， 亦較無因上訴人同庭在場之壓力，而出於不實之指證，或事 後串謀而故意迴護上訴人的機會；該證人於偵查時，又證稱 其之前在調查站係出於自由意志陳述，所述係屬實在，且調 查站人員態度良好，無不正詢問情事；嗣該證人於第一審中 ，仍為相同陳述。足見陳美菊於調查站之陳述，並無遭受強 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等情，而係出於自由意志 ；另觀諸該調查筆錄之製作，既無違反法定障礙事由期間不 得詢問及禁止夜間詢問等規定，詢問時復已踐行告知義務等 法定程序，且係採一問一答之方式進行，未見有何違法或不 當取證之情形，在客觀上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本件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則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 ，證人陳美菊於調查站之陳述，應認具有證據能力等旨。 茲上訴意旨對原審之前揭論斷，究有何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 法則或論理法則之違法情形，並未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 具體之指摘，上訴意旨㈠仍執前開陳詞，據以指摘原判決為 違背法令，經核係以片面說詞，對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 行使，並已於理由內說明的事項，漫事指摘，與法律規定得 為第三審上訴理由的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㈡、證據之評價，亦即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係由事實審 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裁量判斷，倘不違反 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僅憑自己主觀遽指違 法。 原判決係依據： ⑴上訴人於調查站或偵查、第一審中，已供稱：我於94年、 95年間在苗栗縣○○鎮幫建築廣告商蘇志峰搭設廣告竹架及 散發廣告傳單，因蘇志峰邀我捧場購買其所銷售的本件房屋 ，但當時我所有位於苗栗市○○街的另棟房子，因我欠債而 遭法院查封、拍賣，故於徵得陳美菊的同意，以她的名義向 蘇志峰購買本件房屋，等我兒子退伍後，再將該房屋過戶給 我兒子，隨後我就帶陳美菊至該建案的銷售中心，辦理買賣 及房貸等相關手續，並由陳美菊簽字，貸款後的本息則均由 我繳納等語；證人陳美菊、呂凱峰在調查站或偵、審時之證 述；佐以卷存土銀苗栗分行函附之存款交易明細、開戶資料 、成屋買賣契約書、授信申請書、個人資料表、本件偽造之 扣繳憑單、住宅貸款契約書、授信審核書、94年度綜合所得 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及 經濟部工商登記資料查詢單、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 字第3385號執行卷宗影本、桃園市政府函附之金藝興業有限 公司（即鑫鋼業公司嗣於102 年變更登記後的名稱）登記案 卷影本等證據，堪認上訴人為前開房貸的實際借款人。 ⑵證人呂凱峰於偵查及第一審中，已證稱：前開房貸申請案 是由我在盛喬公司的後龍鎮建案接待中心，與借款人辦理對 保手續的等語，參酌卷附本件房屋的貸款契約載有：核對人 為呂凱峰，日期係95年12月5 日，地點在「盛喬建設後龍」 等詞，及前述證據，足見上訴人於前揭日期偕同陳美菊前往 上揭建案接待中心，向呂凱峰申辦房貸手續時所持之文件中 ，確包括授信資料在內。 ⑶上訴人既係本件房屋之實際購買及房貸申請人，又陪同該 屋之名義購買及房貸申請人陳美菊到場洽辦貸款手續，則其 對當時陳美菊所提出之授信資料為何，自不得諉為不知；佐 以上訴人已坦承：我當時是陳美菊的老闆，與陳美菊並係男 女朋友，陳美菊負責廣告夾報的工作，日薪約800 元等情。 可見斯時陳美菊的經濟狀況及職場地位，均較上訴人弱勢， 雖其因與上訴人係男女朋友，2 人關係匪淺，而應上訴人之 請託，出名購買本件房屋，但衡諸上情，實難通過銀行人員 對該房貸之審核，當可合理認定該次房貸申請手續，係由上 訴人主導；從而，陳美菊證稱：上訴人帶我去「美夢成真」 建案的接待中心時，銀行人員亦在場，當時我只帶身分證及 印章，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是上訴人所提供等言，應與事實 相符而可採信，至上訴人否認有提供前開扣繳憑單予陳美菊 ，俾供辦理前述房貸手續乙節，則與上揭事證及社會常情相 違，洵無足採。 ⑷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既係由上訴人提供予陳美菊申辦房貸 ，則證人呂凱峰雖於第一審時，證稱：本案係由陳美菊提出 相關授信資料憑以申辦房貸，我當時並未特別注意周遭有無 旁人作何舉措等語，即無違事理，尚難執此而為有利於上訴 人之認定。 ⑸根據卷附土銀苗栗分行之陳美菊前開房貸帳戶交易明細查 詢表載示，上訴人的兒子江名傑曾於96年8月7日，將 1,000 元存入，旋於同年月8日，又以「代繳貸款」名義，支出9,1 05元，嗣於同年10月2日，復由蘇志峰存入30, 000元；上訴 人亦供稱：前開1,000 元實際上是我存入的，30,000元則是 蘇志峰要給我的廣告費等語。則倘上訴人非對前開帳戶及其 內金額有自由使用、管理之權限，豈會以兒子的名義存入款 項、要蘇志峰將應支付的廣告費匯入及以帳戶內金錢繳納房 貸？由此，益可證明陳美菊只是該房貸帳戶的人頭，本件偽 造之扣繳憑單應係由上訴人提供予陳美菊，俾憑申請房貸無 誤。 以上各情，乃原審於踐行證據調查程序後，本諸合理性裁量 而為前開證據評價之判斷，經核並未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上訴意旨關於此部分，徒持 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亦非合法 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參差或互相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 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證據作合理之比較，以定其取捨， 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證據法則所 不許。 本件原審既已在判決內說明其綜合案內證據資料，本於調查 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判斷之理由，則其就證 人陳美菊嗣於偵查或第一審時，翻異前詞，改稱：我未提交 本件偽造之扣繳憑單予銀行人員，亦未看見上訴人持該憑單 或知悉係何人提出該憑單，且我在填寫本案房貸申請文件時 ，上訴人並未陪同在旁及要我簽名，我更未見過土銀苗栗分 行所核發的存摺，也不知所貸得款項的去向等有利於上訴人 之證言，雖未於判決中敘明不予採信的理由，而有微疵，但 此於判決之結果顯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380 條規定之法 理，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原判決並未採納陳美菊於偵查時，所稱：上訴人曾帶我去新 北市板橋區，並要我當貸款的擔保人等語，作為論罪依據。 上訴意旨㈢關於此部分，顯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適法 第三審上訴理由。 ㈤、至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 使，再徒憑己見，漫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依首開說明，並難 認係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㈥、綜上所述，應認上訴人就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上訴， 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㈦、上訴人另想像競合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部 分，原判決及第一審判決均認定有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 6條第1項第4 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的案件，前揭行 使偽造私文書重罪部分，上訴既屬不合法律上之程式，而應 從程序上駁回，則此詐欺取財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 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亦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1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李 釱 任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吳 信 銘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