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58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吳祚延
上 訴 人 陳奕銓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江燕鴻
律師
上 訴 人 張志諒
(被 告)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梁益豪
魏寶君
廖聖明
被 告 蔡文雄
邱朝漢
李文登
陳建帆
劉詩婷
王聖惠
宜雅涵
潘泓仁(原名潘建綸)
黃韻麒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
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年8月15日第二審判決(108 年
度原上訴字第21號,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
字第33651號,107年度偵字第3970、3971、5185、8212、955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魏寶君、李文登、黃韻麒,及其附表一編號3 蔡文雄
第一期、編號4邱朝漢第三期、編號5梁益豪第二期、編號8 陳建
帆第一期、編號9劉詩婷第一期、編號10王聖惠第一期、編號 11
宜雅涵第一期、編號12潘泓仁第二期、編號13廖聖明第三期部分
,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即檢察官就魏寶君、李文登、黃韻麒,及原判決
附表一〈以下
所載各編號均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3 蔡文雄
第一期、編號4邱朝漢第三期、編號5梁益豪第二期、編號 8
陳建帆第一期、編號9劉詩婷第一期、編號10 王聖惠第一期
、編號11宜雅涵第一期、編號12潘泓仁(原名潘建綸)第二
期、編號13廖聖明第三期上訴、魏寶君及梁益豪就編號5 第
二期、廖聖明就編號13第三期上訴】(以下稱蔡文雄等12人
)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依
想像競合犯規定,就被告蔡文雄
等12人關於上開部分,論處各該被告均犯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第3 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
詐欺取
財(下稱加重詐欺取財)罪刑(另想像競合犯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均處
有期徒刑
),駁回檢察官、梁益豪、魏寶君及李文登在第二審之上
訴(蔡文雄所犯編號3第二、三、四期,邱朝漢所犯編號4
第四期,陳建帆所犯編號8第三、四期,劉詩婷所犯編號9
第二、三期,王聖惠所犯編號10第二、三期,宜雅涵所犯
編號11第二、三、四期,潘泓仁所犯編號12第三期部分,
經原判決論處罪刑後,未據有權上訴之人上訴,已告確定
);固非無見。
二、惟
按行為人以一行為觸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
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 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加
重詐欺取財罪
處斷而為
科刑時,於有預防矯治其社會危險
性之必要,且符合
比例原則之範圍內,由法院依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第3 條第3 項規定,一併
宣告刑前強制工作;此
為本院最近之一致見解。
三、經查,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陳奕銓、張志諒自
民國106 年4 月28日起共同謀議成立電信詐欺犯罪組織(
下稱詐欺集團),並先後招募蔡文雄等12人參與,分工擔
任「機房外務」、「一線機手」、「二線機手」「後線(
二線兼三線)機手」等工作(蔡文雄等12人參與組織之時
間及所擔任之工作,詳各編號),進而自106年4月28日起
,接續以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方式,撥打詐騙電話予不詳
身分之大陸地區被害人,使被害人
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蔡文雄等12人就其等首次參與詐欺
犯行部分,均係以一
行為觸犯加重詐欺取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應依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規
定,從一重論處加重詐欺取財罪
等情。倘若無誤,自應具
體
審酌蔡文雄等12人行為之嚴重性、表現之危險性、對於
未來行為之期待性,以及所採措施與預防矯治目的所需程
度,在其等有預防矯治其社會危險性之必要,且符合比例
原則之範圍內,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規定,一
併宣告刑前強制工作,始稱
適法。原審未及審酌,僅以: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但書規定:「參與情節輕微
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第8條第1項前、中段亦規定:
「犯第三條之罪
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
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
織者,亦同」,已針對罪責評價上輕微者,賦與法院免除
其刑之裁量權,於此情形,刑罰既經免除,用以補充刑罰
不足之強制工作,自無所依附,無從宣付,故個案在符合
上開情形下,即得僅就其所犯與之有
裁判上一罪之加重
詐
欺罪論科,認為蔡文雄等12人參與詐欺集團,僅負責外務
或機手,居於組織中被指揮管理之底層,參與情節輕微,
可認符合上開免刑之規定,故強制工作部分,已失所附麗
,第一審未宣告付強制工作,尚無不當等語(見原判決第
54頁),所持見解,容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四、綜上,檢察官就魏寶君、李文登、黃韻麒,及編號3 蔡文雄
第一期、編號4邱朝漢第三期、編號5梁益豪第二期、編號 8
陳建帆第一期、編號9劉詩婷第一期、編號10 王聖惠第一期
、編號11宜雅涵第一期、編號12潘泓仁第二期、編號13廖聖
明第三期部分之
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為有理由;
梁益豪就編號5第二期、廖聖明就編號13 第三期部分之上訴
,及魏寶君上訴部分,雖均未指摘及此(梁、廖2 人上訴意
旨詳後述),亦應認其上訴為有理由。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
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此項違背法令情
形,影響有無宣告刑前強制工作必要之事實判斷,本院無從
據以為判決,應認檢察官、魏寶君之上訴,及梁益豪、廖聖
明就原判決關於上開部分之上訴,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貳、
駁回上訴(即陳奕銓、張志諒,及梁益豪就編號5 第三、四
期、廖聖明就編號13第四期上訴)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
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
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
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
法律
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
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以上訴人陳奕銓、張志諒、上訴人即
被告梁益豪、廖聖明4 人,主持或參與犯罪組織,及加重
詐欺取財之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規定
,論處陳奕銓、張志諒共同主持犯罪組織罪刑(即編號 1
第一期、編號2 第一期部分;陳奕銓
累犯,均處有期徒刑
,陳、張2人均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3年
)又共同加重詐欺取財各3罪刑(即編號1第二、三、四期
、編號2 第二、三、四期部分;陳奕銓累犯,均處有期徒
刑);就梁益豪編號5第三、四期部分、廖聖明編號13 第
四期部分,均論處2 人共同犯加重詐欺取財罪刑(梁益豪
共2 罪,均累犯,均處有期徒刑),及依法
諭知
沒收(
追
徵)之判決。
三、上訴意旨
略以:
㈠陳奕銓部分
1.原判決所引邱朝漢等人之供述或其他
證據,均僅在強調陳
奕銓並非與本案電信詐欺機房(下稱機房)毫無關聯,及
陳奕銓認識機房部分成員。惟就陳奕銓與張志諒共同謀議
發起機房部分,未有任何說明。原審認陳奕銓負責機房之
設立及其後之所有開銷,卻未查有其提供資金之金流紀錄
,而僅憑劉詩婷、王聖惠及宜雅涵曾經證述陳奕銓有發薪
水或借貸金錢之行為,逕認陳奕銓負責支付機房一切費用
,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2.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6 條就非犯罪組織之成員而資助犯罪
組織者,設有處罰規定。而依邱朝漢、潘泓仁、劉詩婷之
供述,可知
渠等係由張志諒從詐欺報酬扣錢,陳奕銓並未
過問機房之事宜,陳奕銓亦非張志諒為機房所設立之「海
外旅遊」微信群組之成員,足見陳奕銓未介入機房之管理
,亦無詐欺行為之實行,其是否為機房成員非屬無疑,此
涉及究應適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或同條例
第6 條規定,原判決就此未詳予釐清敘明,同有理由不備
之違法。
3.原判決事實欄就第一、二、三期機房之
犯罪所得,認詐欺
贓款經
車手集團提領後交予陳奕銓云云,然理由欄卻未予
說明。且原判決認張志諒負責與資金流集團聯繫、接洽;
張志諒於偵、審中就其向資金流集團成員拿取贓款之過程
亦已陳述明確。足見機房配合之資金流集團,應係將贓款
交予張志諒,原判決認是交予陳奕銓,實無證據
可證。
4.原判決事實欄認陳奕銓僅為出資者,並未參與經營、管理
機房,或參與詐欺,此由邱朝漢、廖聖明、劉詩婷之供述
可證。且原判決認陳奕銓主持犯罪組織,卻未見論及陳奕
銓有何主導、管理之主持行為;依相關被告於第一審之證
述,陳奕銓甚至未親赴機房現場,其縱提供機房運作資金
之行為屬實,所為顯非主事、把持,原審之認定顯然有誤
。
5.原判決以績效表作為認定機房第一、四期犯罪所得之依據
。然其計算方式,有重複情事,此由張志諒於106年12 月
18日檢察官
訊問時所述,可知張志諒於記載業績表時,並
非就各成員之犯罪所得拆分後個別記載,而是各參與之機
手均可領得報酬。亦即同一被害人自受詐騙至匯款至人頭
帳戶,會經過一線、二線、三線機手輪流施詐,至少會列
入3 名機房成員之業績,況各線機手未必僅各有一名。原
判決之計算方式至少虛增3 倍。且就第二期部分,依王聖
惠之供述,可知其係與劉詩婷加在一起算薪水,
而非各領
得新臺幣(下同)3 萬元;依宜雅涵之供述,亦可知其於
第二期結束後領得之1 萬元,應是借款。原判決認定之第
二期詐騙金額明
顯有誤。有關第三期部分,原判決認王聖
惠領3萬元加上劉詩婷之1萬元,並據此反推詐騙金額。然
該2 人之第二期報酬、借款皆係一起領取,實無理由僅第
三期報酬分別領取。且依劉詩婷及王聖惠之供述,可知王
聖惠之績效不佳,尚須以劉詩婷之業績抵扣欠款等開銷,
原審卻認定王聖惠單獨領取第三期之報酬3 萬元,而遠超
過劉詩婷領取之1 萬元;若確屬實,劉詩婷何須以自己之
業績抵扣王聖惠之欠款、菸錢等開銷?足見渠等第三期報
酬4 萬元之認定有誤。原判決未調查釐清,即以推測之金
額認定,併予宣告沒收,顯然違法。
6.張志諒於警詢及偵、審中稱其以自備之30萬元設立機房。
再
參酌本案查扣之證物,及機房非跨境設立於海外而無須
支付成員之機票費用,可知設立本案機房不需金主,確屬
可能;張志諒稱其有以自己之信用卡支付款項,亦可調閱
張志諒之金融帳戶或信用卡消費明細予以調查釐清。原審
就上述有利陳奕銓之證據,不予採納,復未敘明不予採納
之理由,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背法令。
7.原判決認陳奕銓於本案之分工係金主及人員之招募,然並
未敘明陳奕銓究竟招募哪些人;原判決所提及之機房成員
,亦均非陳奕銓所招募。依劉詩婷、宜雅涵、邱朝漢、潘
泓仁之供述,更可知劉詩婷、王聖惠、邱朝漢均非由陳奕
銓招募;而宜雅涵係透過NOA 牽線,潘泓仁則係透過邱朝
漢加入。甚且,陳奕銓於第三期、第四期均未在機房出現
,又如何參與該二期之詐欺取財行為?以上事項均未見原
判決詳予敘明,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張志諒部分
1.張志諒及本案其他被告固分別坦承有管理、參與詐欺集團
或相關分工情形,然同案被告等人係於何時、何地、何對
象、詐騙若干財物、是否已得手等犯案細節均未供明;
公
訴意旨所舉之其他
證據方法亦均不足以證明以上各節。檢
察官未盡
實質舉證責任,原審遽對張志諒
論罪科刑,
難謂
無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之違法。
2.原判決認張志諒之犯罪所得為557萬5805 元,係以績效表
及張志諒於
偵查中之陳述為據。然依卷內證據,尚無從特
定個別被害人之身分及受騙金額之多寡,因此,在無具體
匯款資料之情況下,逕認張志諒實際詐得之金額,
即非無
疑。再依蔡文雄、陳建帆、劉詩婷、王聖惠、宜雅涵等曾
參與第一期機房者於第一審之陳述,可知渠等均未述及第
一期業績之確切數額,蔡文雄及宜雅涵甚至陳稱渠等並無
業績,王聖惠則稱其領不到1 萬元等情,可見績效表上記
載與實際情形不合;張志諒且於訴訟中
迭稱業績表係其向
同行前輩拿過來參考等語。足見績效表並非張志諒自行製
作,所載數字是否正確、有無重複、是否參雜前人記載等
節,原審均未為詳查,遽認第一期之所得高達1081萬7546
元,全然未查該期所得異常高於其後各期。張志諒一再陳
稱其各期總共僅賺得80餘萬元,原審在未能證明張志諒實
際分受之詐欺數額,亦不採納其供述,實有判決不備理由
及不適用法則之違背法令。
㈢梁益豪(即編號5 第三、四期)部分:梁益豪係基於一個
詐欺取財之犯意加入詐欺集團,其先後各次行為,依一般
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予包括之評
價,僅成立一罪,原判決分論併罰,
於法不合。
㈣廖聖明(即編號13第四期)部分
1.廖聖明加入組織時間僅10天,
犯後已知悔悟,並覓得工作
,若入監執行,將不能孝養年邁、開刀之父母及喪失工作
;其於幫助警方破獲機房時,原想依檢察官要求,配合陳
述,以求減刑,但因怕報復,而不敢如實說出。若本件能
撤銷發回,其他同案被告又不會同時出庭,其可放心檢舉
,以求減刑及
緩刑。
2.廖聖明並未真正詐騙成功,毫無犯罪所得;原判決沒收之
3000元,廖聖明原想借貸,但張志諒私下以紅包給付,表
示討吉利。
3.同案被告中,不論是參與時間或所犯情節,較廖聖明重者
所處之刑,與廖聖明相差無幾,有違公平正義。
四、惟查,關於陳奕銓上訴部分:
㈠原審認陳奕銓與張志諒共同謀議成立機房,由陳奕銓負責
提供設立機房及後續運作所需支出之一切費用,張志諒除
負責承租房屋作為機房且長駐現場管理機房外,並準備供
詐騙用之電腦相關設備及手機、提供教戰守則指導新進人
員詐騙手法、整理業績帳目、擔任電腦手、兼任第三線人
員,及接洽網路流集團、資金流集團,再招募蔡文雄擔任
機房外務,待機房成立後,陳奕銓、張志諒即分四期,招
募成員參與該犯罪組織等情(見原判決第4至9頁),已詳
敘其所憑之依據及認定之理由,就陳奕銓所辯其非金主或
幕後老板各節,亦逐一指駁、說明,俱有相關證據資料可
以覆按(見原判決第18至38頁)。亦即,依原判決之認定
,陳奕銓坦承其開車搭載張志諒前往承租機房並支付1 萬
5000元之定金於先,其後並於106年11月8日在鐵板燒餐廳
出資請客,張志諒及其他被告多人均參加,
迨至部分機房
遭查獲後陳奕銓曾向警方打聽消息等事實;且同案被告多
人證述陳奕銓是機房的老板、陳奕銓曾至機房發薪水、蔡
文雄會向陳奕銓拿取機房所需費用等情(見原判決第36頁
)。陳奕銓係詐欺集團之發起、主持之人,並非單純之資
助者,足可認定。至於陳奕銓與張志諒間如何、何時謀議
、以何方式提供金流、張志諒曾否以自己之信用卡支付相
關開銷、各期薪水或獎金是否均由陳奕銓親自到機房發放
、陳奕銓是否為「海外旅遊」微信群組成員等細節,原判
決縱未說明,因無礙於事實之認定,即與得上訴第三審之
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有別。基於相同之理由,有關陳
奕銓如何主導、管理等枝節事項,因其否認犯罪而已不能
究明,然陳奕銓係犯罪組織之發起、主持之人既可認定,
該等細節如何,於判決之結果即不生影響。其次,邱朝漢
係因陳奕銓之介紹參與機房,潘泓仁於加入機房前亦曾與
陳奕銓談話,已經原判決認定明確(見原判決第18至21頁
)。陳奕銓參與招募之事實既可認定,則原判決事實欄記
載:「陳奕銓、張志諒成立電信詐欺機房之犯罪組織後,
即分四期,為如下之招募成員參與該犯罪組織... 」,即
非無據。且陳奕銓、張志諒係共同設立機房之人,且有前
述之分工;各成員之加入經過(方式),或直接經陳奕銓
介紹,或經友人介紹而輾轉加入,未必相同,原判決之前
開記載亦未認每一成員均係陳奕銓招募,自無陳奕銓所指
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
㈡有關第一、二、三期之詐欺所得,原判決事實欄記載:由
車手提領並扣除網路流及資金流之報酬後,其餘之贓款交
予陳奕銓(見原判決第6至8頁)。判決理由就贓款最後交
付陳奕銓部分,雖未說明所憑之依據,然因陳奕銓否認本
案犯罪,張志諒亦未坦承實際分得贓款若干,原判決
乃認
第一、二、三期之贓款每人各得其半,並
諭知沒收(追徵
)(見原判決第56至58頁),並非全無理由。且原判決認
陳奕銓與張志諒係共同主持組織之人,陳奕銓更係金主及
幕後老板,其以2 人均分贓款,並諭知沒收,於陳奕銓實
無不利,原判決漏未敘明,雖有微疵,於判決之結果實不
生影響,而與法律規定之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情形不同,
不得指為違法。
㈢有關犯罪所得是否重複計算部分:查張志諒於106 年12月
18日檢察官訊問時
所稱:「(請解讀業績〈績效〉表)每
張表格不一樣」、「(那為何喬1.05 ,狗也1.05?)因為
喬跟狗都有講到話。我們不是傳統的1、2、3 線,全都會
講到話,都有得分」等語(見106年度偵字第33651號卷四
第36頁反面),實係就第四期即106年12月1日起至同年月
9 日止之績效表為解讀(見同上卷、頁)。有關第四期部
分,原判決認已詐騙成功,但因機房停止運作5 天即被查
獲,致未取得贓款而無任何所得(見原判決第16、58頁)
,足見第四期部分無重複計算犯罪所得問題。陳奕銓據張
志諒之前開陳述,指摘原審重複計算犯罪所得,應有誤會
。
㈣有關宜雅涵、劉詩婷及王聖惠3 人犯罪所得之認定:查宜
雅涵於檢察官訊問時就其第二期之業績陳稱:換算成新臺
幣是3萬左右(見107年度偵字第3970號卷第64頁反面),
嗣於第一審訊問時稱:第二期實際拿了1 萬等語(見第一
審卷三第189頁)。則原判決認第二期之犯罪所得為1萬元
,為有利宜雅涵之認定,並依法諭知沒收(追徵)(見原
判決第57、70頁),即非無據。上訴意旨指係借款云云,
係就已經原判決取捨、論斷之事項再為爭執。其次,劉詩
婷於第一審稱:第二期,陳奕銓有來發薪水,其有拿到 3
、4 萬元;王聖惠亦稱當天好像是拿到3 萬元各等語(見
第一審卷二第224、225頁、第249頁)。則原判決認2人之
第二期犯罪所得各為3 萬元,並諭知沒收(追徵)(見原
判決第57頁、第67至69頁),亦非無據。有關第三期部分
,原判決以劉詩婷供稱10月下旬即第三期其有領到1至2萬
元;王聖惠陳稱其於大巨人餐廳聚餐完後(即第三期)好
像有領到3 萬元;於金額不確定時以有利被告之方式計算
,因認劉詩婷及王聖惠之犯罪所得各為1萬元及3萬元(見
原判決第57頁)。亦非無據。劉詩婷雖另稱:「我跟妞妞
(本院按:即王聖惠)一起(領薪水)」,王聖惠亦稱:
「我跟飛機(本院按:即劉詩婷)的薪水等於是加在一起
」、「跟飛機都加在一起的」(見同上卷第225 頁反面、
第249頁、同上卷三第187頁反面、第188 頁反面)。實則
,原判決認劉、王2人均參與第一、二、三期;且2人就其
中之第二、三期之犯罪所得,前後陳述並非一致,此或因
劉詩婷另對機房積欠須先扣抵,或因怕2 人亂花而只給部
分,致始終不能確定其金額(見107年度偵字第3970 號卷
第31頁反面、107年度偵字第3971號卷第122、123 頁、第
一審卷二第225、248、249、253頁,第一審卷三第187 至
189 頁)。且關於劉詩婷、王聖惠第一期之犯罪所得,原
判決認各為11萬餘元及1萬餘元(見原判決第14、56 頁)
,亦可認渠等所稱加在一起云云,未必與事實相符。依上
所述,關於劉詩婷及王聖惠第二、三期犯罪所得之計算,
原判決既已敘明其認定之依據,並說明其理由,即屬取捨
證據職權之行使,而與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情形有間。
㈤
綜上所述,陳奕銓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單純否認犯罪而
為事實上之爭執,或係就已經原判決明白論斷、說明之事
項,依憑已意,再為爭執,或所指摘之違法情形與法律規
定得上訴第三審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於法不
合。
五、張志諒上訴部分:
㈠原判決認張志諒與陳奕銓共同設立機房,有前述之分工,
並以大陸地區之民眾為詐騙之對象,第一、二、三期各有
犯罪所得,並已分配予同案被告等事實,係以張志諒及同
案蔡文雄等12人之
自白,及106年11月8日張志諒等人在大
巨人鐵板燒餐廳聚餐時經監視器之翻拍照片、張志諒成立
之「海外旅遊」微信群組之畫面、機房之外觀照片、天津
市人民檢察院刑事凍結管收命令、中華人民共和國天津市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
區○○○○○○號碼地址、機房每日開銷表、機房成員之
煙借支表、績效表、資金流之對帳單、對帳表、網路流之
對帳單、機房之租賃契約書、機房現場圖等,併同相關之
扣押物等證據資料,為其論據,就第四期部分亦說明雖有
所得,然未及取得之理由。且因本案係以電話對境外人士
詐欺,被害人係以匯款方式交付被騙財物,復無相關之匯
款單據或帳戶
扣案,致各被害人之身分及各次匯款時間、
金額,無法特定,然張志諒及同案被告施用
詐術致被害人
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之事實,足可確定。因此,本案被告
於何時、地,對某一特定之被害人施詐因而取得若干金額
之款項,縱未經原審認定,亦無礙於詐欺罪之成立,而不
得指為違法。
㈡有關犯罪所得之計算,原判決就有實際犯罪所得之第一、
二、三期,認張志諒有如編號2 所示之犯罪所得合計 500
餘萬元,係以張志諒及同案相關被告之陳述,以及績效表
,為其論據。除詳細說明如何依績效表之記載推算第一期
之犯罪所得,及以各被告可分配之比例及實際領得之金額
回推第二、三期之犯罪所得外,就張志諒所辯犯罪所得沒
那麼多,部分帳冊非本案之機房,係前手留下之資料云云
,亦敘明不可採之理由(見原判決第14至18頁、第56至58
頁)。則參與第一期之蔡文雄等被告就該期有無業績或所
領得之數額是否與績效表之記載一致,僅係證據取捨之問
題。況原審已就該績效表為調查,績效表之意涵亦經張志
諒明確指陳(見原判決第14頁),原判決援為證據,即不
得指為違法。
㈢依上說明,張志諒上訴指摘各節,或與法律規定得為上訴
第三審之違法情形有間,或係就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之適
法行使,依憑己意,再為爭執,均非適法之上訴理由。
六、梁益豪、廖聖明上訴部分
㈠編號5 第二期梁益豪部分,及編號13第三期廖聖明部分,
因檢察官及梁益豪、廖聖明就此部分之上訴為有理由,且
有撤銷發回原審更審之原因,已如前述,故以下之說明,
係指編號5 第三、四期梁益豪部分,及編號13第四期廖聖
明部分,先予敘明。
㈡有關梁益豪與其他同案被告參與犯罪組織後所犯第二次以
後之各次加重詐欺取財罪,何以各罪應分論併罰,原判決
已敘明:被告等人詐騙之對象係大陸地區不特定之民眾,
卷內雖無被害人之資料可供特定身分及人數,但受詐騙者
未必僅有一天通話紀錄及一次匯款紀錄,在同一次遭受詐
騙過程中,不乏有單一被害人於同日或先後多日,一再依
對方之指示,將款項匯入同一個帳戶或分散匯入多個帳戶
情形;且依張志諒之陳述,可見本件四期都有詐騙得手,
而每一期的成員各分得該期的報酬後,休息一段時間,再
參加下一期,找新的被害人重新詐騙,故第一審判決認定
每一期都是一個新的詐欺犯意,每期詐騙應各成立一罪,
並無不當等語(見原判決第45、46頁)。核諸原判決認定
之第一至第四期之各期之起
迄時間,並無不合(見原判決
第61頁以下)。梁益豪就原判決之上開認定有如何之違法
情形,並未具體指摘,泛稱其自始係基於一個詐欺之犯意
,僅應成立實質上之一罪云云,係單純就法律上應為如何
之評價為爭執,難認係合法之上訴理由。
㈢原判決並未認定廖聖明自首參與犯罪組織,或因其提供資
料而查獲該組織;且廖聖明獲案時基於個人考量而未及時
提供組織或其他共犯之相關資料,亦非原審所應審認;加
以原判決就編號13第四期部分,係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 1
項第2款、第3款對廖聖明論處罪刑,則其未依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已不能指為違法。
其次,刑之量定,係
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若
無違法或濫用裁量權情形,即不能指為違法,據為上訴第
三審之理由。查原判決審酌廖聖明於本案所擔任之角色、
分工,陳述較無保留而使犯罪事實得以釐清;惟年紀尚輕
,卻不思正當工作,無視政府一再
宣示掃蕩詐騙犯罪之決
心,
猶執意以身試法;且以集團性分工方式,向不特定之
大陸地區人民行騙,非唯造成被害人之財產損失,並嚴重
損害我國國際形象及兩岸交流秩序,以及
智識程度、生活
狀況等一切情狀,認第一審就編號13第四期部分科處廖聖
明有期徒刑1年1月,並無不當,而予維持(見原判決第55
頁)。經核該宣告刑較之法定最低本刑有期徒刑1 年,幾
已是最低度刑,並無違法或顯然不當情形。廖聖明就原判
決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難謂係合法之上訴理
由。廖聖明其餘上訴所指原判決諭知沒收之3000元,並非
犯罪所得部分,因未就原判決之認定如何違法為具體指摘
,而僅單純為事實上之爭執,亦非適法之上訴理由。
七、依上說明,陳奕銓、張志諒,及梁益豪就編號5 第三、四
期、廖聖明就編號13第四期部分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
程式,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第395 條前段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5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楊 真 明
法官 李 麗 珠
法官 林 瑞 斌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