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143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蔡偉逸
被 告 翁祥維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12月26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2519號,
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9408號、111年度偵字第67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翁祥維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販賣
第二級毒品2罪刑,改判
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二、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
證據,應一律注意 ,詳為調查,並綜合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
論理法則定其取捨,倘為無罪或不另為無罪
諭知之判決,亦應詳述其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原判決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理由之說明,主要係以:⑴
證人(購毒者)蘇式廷倘能以較低價格向被告購買大麻,且取得時程、方式較為簡便,何須在相近時間(即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2、3所示)再向陳展慶(業經判處罪刑確定)購買大麻?又依蘇式廷自述向陳展慶所購買
上揭大麻均已施用完畢之情況,則其供稱民國110年9月1日上午
為警查獲之大麻係同年4月8日向被告購得等旨,難認可信,所為指證非無瑕疵可指。⑵檢察官所舉蘇式廷手機內存之毒品照片、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群組對話紀錄、被告暱稱「Odin」之LINE帳號資訊截圖,僅能證明蘇式廷
持有大麻、與友人對話提及3人均分5克新臺幣(下同)8,500元之物品、有被告之LINE通訊方式,卷內亦無相關毒品、帳冊、交易對話紀錄等證據,均無從補強蘇式廷指證毒品交易之真實性,因而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惟查:
㈠
稽之卷證,蘇式廷於警詢時稱向被告購買2次大麻,第1次是110年2月4日晚上,在臺北市士林區忠義街68號統一超商(下稱本案超商)前以17,000元購買10公克,第2次是同年4月8日匯款7,500元、1,000元(共8,500元)至被告指定之第一商業銀行帳戶(下稱第一銀行帳戶),於翌(9)日在被告租屋處附近之本案超商前取得5公克大麻等語(見偵字第19408號卷第63、65頁),在
偵查中證稱:110年4月9日晚間在臺北市士林區忠義街上向被告取得5公克大麻,交易前1日以手機轉帳8,500元到第一銀行帳戶,另1次是同年2月4日晚上在本案超商前,以現金17,000元或16,000元向被告購買10公克大麻等語(同上偵卷第207頁)。如果
無訛,蘇式廷前後所述大致相符,且就交易之時間、地點、毒品數量及金額、交易過程等主要情節均證述明確,形式上觀之,似無瑕疵可指。又販賣毒品罪之成立,本不以查獲毒品、交易帳冊、雙方通聯或對話紀錄等為必要之證明方法,且因販賣毒品屬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有其獨特之販售通路及管道,復無一定之公定價格,不同賣家提供之毒品品質(純度)、價格、數量不同,本即為常見之情形,則施用毒品者為確保毒品之取得無虞,在權衡貨源之純度、售價、價差及己身
資力、需求後,同時或先後向不同毒品來源購入毒品以備施用,尚屬情理之常。依附表編號2、3之記載,蘇式廷另向陳展慶購買大麻之時間為110年3月3日及同年4月8日,而蘇式廷於本案遭查獲持有大麻(淨重1.8335公克)係在110年9月1日上午,距前揭時間已逾5月,原判決復認定蘇式廷毒癮非輕,則蘇式廷供證向陳展慶購得之大麻已施用殆盡,何以與常情相違?又蘇式廷於
另案(陳展慶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案件)偵查中證稱其向陳展慶購買毒品,需先匯款至指定帳戶,陳展慶再將大麻包裹寄送到其指定之超商門市,匯款後數日才能領取等旨(見第一審卷一第131頁),倘蘇式廷確有施用大麻之需求,同時以面交方式向被告購買,便於即時取得毒品供施用,何以與事理常情有異,而得據以判斷其所供查獲之微量大麻係於110年4月8日向被告交易5公克施用剩餘等旨,難認可信,尚非無疑。原判決未勾稽、調查上情,並綜合
審酌蘇式廷全般供證內容,為合理之判斷,僅憑其所指證向被告購買大麻之同時或相近時間,尚有其他毒品來源,或其他毒品來源之價格較高、取得較向被告取得不易,並已施用殆盡
等情,非無瑕疵,即全盤否定其指證俱無足採,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尚嫌速斷,同有理由欠備之違誤。
㈡購買毒品者稱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固須
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惟此所謂
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
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
祇須因
補強證據與購毒者陳述相互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依卷證:⑴蘇式廷手機內存有拍攝時間為110年2月5日11時48分之10包煙草照片,及同年4月10日0時45分之5包煙草照片
(見偵字第19408號卷第95頁),似與其指證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數量(10公克、5公克)、交易時間(110年2月4日晚間、同年4月9日晚間)有時序上關聯,蘇式廷於警詢並證稱平常有紀錄生活習慣,此係向被告購買毒品之照片等語(同上偵卷第63、65頁);⑵蘇式廷於110年4月8日轉帳7,500元、1,000元(共8,500元)至被告之第一銀行帳戶,有網路銀行轉帳交易明細截圖、第一銀行帳戶存款交易明細在卷(同上偵卷第103、119頁),與其指證第2次向被告購買毒品,亦具時間上關聯性;⑶被告於偵查、第一審已供承有於110年2月4日晚間與蘇式廷在本案超商附近見面並收受17,000元現金、同年4月8日收受蘇式廷轉帳8,500元並於翌(9)日晚間在本案超商前與蘇式廷見面,且案發時租屋處在本案超商附近等旨(見同上偵卷第219、221頁,第一審卷一第36至37頁、卷二第32頁),依所陳,似未否認收受前開款項及雙方有於上揭2時間在其租屋處附近之本案超商見面。上情倘俱無誤,
彼等相約見面地點均在被告租屋處附近,見面後蘇式廷並當場交付現金或事先匯款予被告,勾稽蘇式廷有購毒之需求、與被告見面後未久即拍攝煙草照片等各情,是否仍不足以補強蘇式廷指證被告2次販賣大麻予其供述之真實性?尚
有釐清、說明之必要。原判決對該等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未詳加勾稽、析究,並於理由說明論斷,而將各項證據割裂觀察,徒以蘇式廷指證存有瑕疵,復認各相關證據資料不足以作為補強證據,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不無速斷,並有理由欠備之違法,其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亦
難謂適合。
三、檢察官
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非全無理由,而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段景榕
法 官 洪兆隆
法 官 汪梅芬
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何俏美
書記官 鄭淑丰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