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4年度台上字第1645號

上  訴  人  吳德隆                     

選任辯護人  魏志修律師

            趙友貿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9月19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3604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調偵字第1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三、上訴意旨略以：

  ㈠依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上訴人僅將告訴人即被害人周筱涵推倒1次。惟原判決逕認上訴人有將告訴人推倒2次等情，且未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規定告知其情、亦未曉諭上訴人就此部分為辯論，逕行判決，侵害上訴人之訴訟權，並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

  ㈡上訴人係於捷運「小巨蛋站」走出車廂時，遭告訴人無故辱罵。又於雙方進入月台後，上訴人遭到告訴人推擠，進而雙方發生拉扯。依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我起身之後就抓著他，又罵了他幾句，我有踢他一腳等語，可見告訴人是先行辱罵、攻擊、拉扯上訴人，而上訴人為免遭告訴人之持續攻擊，才與告訴人發生拉扯，並逮捕現行犯即告訴人，應屬刑法第23條、第24條規定之正當防衛、緊急避難行為。況縱非正當防衛，仍屬「誤想防衛」或「誤想逮捕」行為，至多僅為過失傷害行為。又第一審先後2次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惟所製作之2次勘驗筆錄內容各異，尤其第2次之勘驗筆錄，並未詳載上訴人與告訴人之行為先後順序，與事實不符。故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聲請再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應有勘驗之必要。再者，天主教耕莘醫療財團法人耕莘醫院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固記載，告訴人受有「左側前臂瘀傷、左側臀部挫傷及瘀傷、右側腰部挫傷」等傷勢，惟依第2次勘驗筆錄所載：(畫面時間08：14：53至55）告訴人往後飛出，跌坐在地上，「右側臀部先著地，之後左側臀部亦著地」等情。顯不可能有告訴人先著地之右側臀部未有傷勢，反而是後著地之左側臀部及右側腰部挫傷之情，可見告訴人所受傷勢與上訴人無關。原審未再依聲請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亦未詳加審酌上情，逕採第一審之勘驗筆錄所載及告訴人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說詞，遽認上訴人有傷害犯行，其採證認事與卷證資料不符，且有違經驗及論理法則，並有調查職責未盡、理由欠備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四、經查：

  ㈠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係法院審判之對象，並為被告防禦準備之範圍，苟記載內容不致與其他犯罪相混淆，足以表明其起訴範圍，使法院得以確定審理範圍，並使被告知悉係因何犯罪事實被提起公訴而為防禦之準備，即使記載未臻詳盡或在細節上略有疏誤，法院依職權於此「起訴範圍」內進行證據調查、審理，據以認定事實，並無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違法。

　　原判決說明：起訴書固僅載述：上訴人徒手與告訴人拉扯，並以右手緊抓告訴人之左手，復施力將告訴人甩開等語。惟依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及上訴人與告訴人之供述，堪認上訴人在與告訴人拉扯前，已有將告訴人推倒在地1次（即上訴人第1次推倒告訴人）之傷害行為，此部分與起訴事實所載傷害行為，為接續犯之數舉動，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縱起訴書未記載此部分之事實，仍為起訴效力所及，應併予審理之旨。且第一審判決已認定：上訴人合計2次推倒告訴人等情，上訴人不服第一審判決，提起第二審上訴，即以前揭第一審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逾越起訴書所述據為上訴理由之一。原審於進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依法告知其犯罪嫌疑及涉犯罪名(詳如起訴書及「第一審判決書」所載)，並給予辯論之機會（見原審卷第86頁、第161頁、第168至172頁），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第1款規定所踐行之告知義務，除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及所犯法條外，並包含起訴效力所擴張之第一審判決認定犯罪事實（包括上訴人第1次推倒告訴人），已保障上訴人之訴訟防禦權。原審併就起訴效力擴張之犯罪事實予以裁判，依上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此部分上訴意旨，猶任意指摘：原判決認定之傷害行為，與起訴書之記載未盡相同，且未踐行告知義務及曉諭就此辯論，已侵害上訴人之訴訟防禦權，且有未受請求事項予以裁判之違法云云，應屬誤會，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

　㈡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且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無違法可言。

    又刑法第23條規定：「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係以行為人主觀上具有防衛之意思，客觀上存有緊急防衛情狀之現在不法侵害，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且所施之防衛手段須具有必要性為要件。所謂「不法之侵害」，係指對於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施加實害或危險之違反法秩序行為。所稱「現在」，乃有別於過去與將來，係指不法侵害依其情節迫在眉睫、已經開始、正在繼續而尚未結束而言。若不法侵害已成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不法侵害尚未發生，則其加害行為，均無由成立正當防衛。因此，若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正當防衛。

　　至於「誤想防衛」，則指客觀上並不存在緊急防衛情狀，然行為人主觀上誤以為存在該情狀，因而進行防衛行為而言。誤想防衛之成立，須行為人誤以為受到侵害，並出於防衛之意思而為行為，以及行為人主觀上誤認之事實，符合正當防衛之緊急防衛情狀，且其實施之防衛手段具備必要性，始足當之。

　　再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緊急危難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不罰；但避難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4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所謂緊急避難行為，必須在客觀上係不得已，亦即須因自己或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正處緊急危難之際，非侵害他人法益別無救護之途，為必要之條件。

    原判決係依憑上訴人所為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佐以告訴人之證詞，並參酌卷附第一審勘驗事發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所製作勘驗筆錄（下稱勘驗筆錄）、驗傷診斷書暨病歷及受傷照片等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認定。並對上訴人所辯：其基於正當防衛，與告訴人拉扯，並無傷害之故意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結果，認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已依據卷內資料，詳加指駁。且進一步說明：依勘驗筆錄所載，告訴人

　　於畫面時間08：14：16，自畫面左側飛出，向後大力跌坐在地上，同時上訴人自告訴人跌出的位置走出等情，以及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上訴人拉住我的左手，這是我左側前臂瘀傷的原因，他用力把我往後推，這就是影片當中我第1次往後摔的原因；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第1次就是我們有所拉扯，告訴人抓著我，最後就撲上我的身體，兩隻手掛在我身上，就往後跌倒。影片一開始時她就是往後面倒，好像很嚴重這樣子各等語，參以畫面時間08：14：47至08：14：49，告訴人之左手肘彎曲抬高至其頸部位置，畫面時間08：14：50時，告訴人抬起左腳抵住上訴人右邊大腿位置，畫面時間08：14：53，上訴人持續往告訴人方向施力，於畫面時間08：14：54，上訴人有「右手用力往前、往下甩動」之舉，造成告訴人往後飛出，跌坐在地等情。可見係上訴人先推倒告訴人，並於告訴人站立後，又抓住告訴人左側前臂，且用力往前、往下甩掉，使告訴人跌坐在地，足認上訴人攻擊告訴人在先。至於告訴人縱有抓住上訴人右手之舉，乃被動抵抗攻擊行為，難認告訴人有對上訴人為不法侵害行為。上訴人既未遭受不法侵害，或因此有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危難，而有出於不得已之情形，則其主張係正當防衛、緊急避難而阻卻違法一節，即不可採。又上訴人所採取之手段係主動攻擊，尚非單純基於防衛所為，且客觀上並無不得已之情形，可見其主觀上非基於防衛或避難之意思，不符正當防衛、緊急避難之構成要件，而係基於普通傷害之故意而為之旨。又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係主動攻擊告訴人，可見並非基於防衛之意思而為，與「誤想防衛」之要件不符。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尚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悖，揆之上開說明，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傷害犯行違法云云，置原判決明白論敘於不顧，單純再為犯罪事實有無之爭論，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所謂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者，始足當之。

　　原判決說明：第一審先後2次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並製作勘驗筆錄、擷取畫面附卷，且給予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就勘驗結果表示意見，於法並無不合。至於上訴人指稱勘驗筆錄有不明確、漏載之處，包括路人女子之行止（與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無關）；上訴人所具刑事上訴理由二狀之聲請調查證據欄，其中應更正之內容所載紅色字體（係上訴人主觀之看法）；路人女子於現場有勸告訴人不要打阿伯（為上訴人之片面陳述，且監視器錄影畫面僅有影像而無聲音），與上訴人有無傷害犯行之構成要件之待證事項，並無直接關聯性，縱認確有其事，仍無從據以推翻原判決認定之事實等旨，因認無依聲請再為勘驗之必要。原審未贅為此無益之調查，依上開說明，難認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可言。此部分上訴意旨，漫詞指摘：原審未依聲請再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違法云云，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上，本件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仍持己見，漫為指摘違法，或單純就犯罪事實有無，再為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本件上訴人所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依民國112年6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23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2款規定，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惟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6第2項所定：「中華民國一百十二年五月三十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原得上訴於第三審之案件，已繫屬於各級法院者，仍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本件於前述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法院(即111年4月11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見第一審審訴字卷第5頁)。依上述說明，應依施行前之法定程序終結之，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林婷立

                                  法　官  周政達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杜佳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