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349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陳惠珠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韋庭
上列
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4年4月24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4年度金上更一字第4號,
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3994、45549、53291、53311號,112年度偵字第1622、1661、783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理 由
一、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
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
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
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
上訴人即被告林韋庭有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
所載違反洗錢防制法之
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有罪判決,改判仍依刑法
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被告
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
洗錢罪刑(
罰金部分並
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已詳敘其調查取捨
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
心證理由。並就被告否認犯罪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及指駁。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原判決認定被告上開犯行,係綜合被告坦認提供事實欄一所示銀行
帳戶之帳號、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下稱本案帳戶資料)供他人使用,並依指示設定約定轉帳帳號等部分陳述,併同
證人王芷婕、黃國碩
(以上2人分別為引介及收購帳戶之人)、本案告訴人或被害人等之證述及案內相關證據資料,而為論斷。並依調查所得之直接、
間接證據為合理推論,相互勾稽,說明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他人使用,復依指示設定約定轉帳帳號,如何可預見前述金融帳戶可能供
詐欺行為人施詐,進而將詐欺所得贓款轉匯或提領轉遞,造成金流斷點,以掩飾或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去向或所在之用,仍不違其本意,基於幫助一般洗錢之
不確定故意,幫助行為人為本件犯行,應論以幫助犯一般洗錢罪責之論據。另本於其證據取捨及判斷
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依一般人生活經驗及相關事證,針對金融帳戶專屬性甚高,攸關個人財產權益,若非犯罪行為人用以掩飾或隱匿其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而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躲避
偵查機關循線追查,並無隱匿蒐取他人銀行帳戶供層層轉匯、提領轉遞之必要;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供他人使用,並依指示設定約定轉帳帳號,而幫助他人轉匯、提領層轉詐欺所得贓款,對於上情自非毫無預見,如何足認有本件幫助犯之不確定故意,詳予論述(見原判決第5至8、12、13頁)。復綜合其他卷證資料,就被告否認犯行之說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說明其據(見原判決第8至11頁)。所為論列說明,與卷證資料悉無不合,且不違背經驗與
論理法則,並非僅憑被告之說詞或黃國碩關於收購本案帳戶資料之證述,為唯一證據,自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可指。且不論被告提供帳戶初始之動機如何?是否有意貸款?被告與蒐取帳戶之人間之通訊內容為何?帳戶遭警示後有無報警?均不影響其幫助犯一般洗錢罪不確定故意之認定。被告
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敘於不顧,對於有無幫助犯意之同一事項,持不同見解任意爭執,泛言:友人林義欽可以證明被告係因欲申請貸款,始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他人並依指示設定約定轉帳帳號,而無幫助犯一般洗錢罪之不確定故意,原判決未查明釐清,即予論處,自有違誤等語,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
法定刑或
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適用。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自同年8月2日生效。其中關於一般洗錢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
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是洗錢防制法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於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之情況下,修正前、後之規定已有不同;而修正(刪除)前第14條第3項之
科刑限制規定,形式上固與變動法定本刑界限之典型「
處斷刑」概念
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其對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應納為
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此係本院一致之見解。從而,法院審理結果,倘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認均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即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後整體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本件依原判決之認定,被告幫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且於偵查及第一、二審均未
自白一般洗錢犯行,並無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關於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而被告所為於洗錢防制法修正前、後均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原判決綜合比較新舊法結果,認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論處,並適用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已於理由欄四之㈠詳述新舊法比較適用之結果(見原判決第13至15頁),並依該論斷結果,於主文欄
諭知被告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刑;於被告並無不利,且無適用法則不當或主文與理由矛盾之違誤。原判決理由欄四之㈡關於論罪法條雖又記載被告本案所為係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等文字,致前後行文不符,而有欠周延;然此等文字誤寫之顯然
錯誤縱予除去,於其判決主文及比較新舊法之本旨仍無影響。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泛言原判決
論罪科刑部分㈠與㈡關於比較新舊法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規定之論述,與論罪法條之載敘,前後不同,有理由矛盾之違誤等語,並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五、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
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違反公平、比例及
罪刑相當原則,致明顯輕重失衡情形,自不得指為違法。原判決已具體
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科刑等相關情狀,依卷存事證就本件犯罪情節及行為人屬性等事由,在
罪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刑罰之裁量權,客觀上未逾越法定刑度,且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有逾越法律規定範圍,或濫用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況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故其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斷或為指摘。縱原判決未逐一列載前述刑罰審酌之全部細節,結論並無不同。被告上訴意旨就原判決前述職權行使,任意爭執,泛言原判決未審酌其家境清苦等一切情狀,從輕量刑,於法有違等語,亦非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六、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仍對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本件檢察官及被告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程式,應予駁回。前述幫助一般洗錢之得上訴第三審部分之上訴,既因不合法而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與之有
裁判上一罪關係,而不得上訴第三審之幫助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部分之上訴(無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但書之情形),自無從為實體上審判,應併從程序上駁回。又本件既從程序上駁回,被告提起第三審上訴請求
宣告緩刑,自無從審酌,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6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黃潔茹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朱瑞娟
書記官 林明智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8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