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6863號
上 訴 人 張步群
蔡杰廷律師
上 訴 人 潘啓東
上列
上訴人等因加重
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4年9月23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131號,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041、70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理 由
一、
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
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者,始屬相當。
㈠
上訴人潘啓東部分:本件第一審判決認定,潘啓東於民國112年7月4日12時26分至30分許,在臺中市北區日興街180號1樓之統一超商光大國宅門市廁所內,收受張茛琖(另行審結)依不詳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持偽
造之投資公司收據,甫向
告訴人嚴志海因受詐騙而交付之現金新臺幣(下同)130萬元投資款後,
旋將之交予上訴人張步群之與張茛琖、張步群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為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下稱加重詐欺)、行使
偽造私文書、洗錢
犯行。因而依想像競合之例,從一重論潘啓東以加重
詐欺罪,量處
有期徒刑1年4月,並為相關
沒收、
追徵之
諭知。潘啓東僅就第一審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經原審審理後,維持第一審之量刑結果,駁回潘啓東之第二審上訴(下稱甲判決)。
㈡上訴人張步群部分:本件原審綜合全案
證據資料,本於
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張步群有原判決犯罪事實欄
所載,基於洗錢之
不確定故意,與飛機通訊軟體暱稱「波斯貓」聯繫虛擬貨幣交易事宜,再由潘啓東依「波斯貓」所屬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112年7月4日12時55分許,在臺中市南屯區大業路271號之全家便利商店臺中大英門市內,將其自張莨琖處所收取之
告訴人受詐欺而交付之現金130萬元,交予張步群,張步群旋交付4萬763個泰達幣至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錢包地址之與潘啓東、「波斯貓」共同洗錢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張步群部分之
科刑判決,改判論張步群以共同
洗錢罪,量處有期徒刑10月,
併科罰金10萬元,並
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相關沒收、追徵(下稱乙判決)。
㈢甲、乙判決已詳述其憑以認定及量刑之證據及理由,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甲、乙判決尚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在。
㈠潘啓東部分:伊本案所為固有不該,惟原審未
審酌伊終能坦承犯行,
犯後態度良好,且僅擔任最底層之
車手角色,獲取1500元,犯罪情節輕微、惡性
難謂嚴重、因父親罹患癌症迫於經濟壓力,一時失慮誤觸法網,目前有正當穩定之工作,絕無再犯可能,具相當誠意賠償告訴人
等情,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
顯有違法。再觀之與伊同犯加重詐欺罪,犯罪情節更為嚴重之個案,所量刑度均較伊為輕,甲判決量處伊有期徒刑1年4月,違反
比例原則與
罪刑相當原則等語。
㈡張步群部分:自潘啓東所填載之虛擬貨幣實名登記表等資料可知,伊於進行本案虛擬貨幣交易前,確有先檢核交易者之身分,強調不得以不法資金進行交易,核與潘啓東、李采紛所證填寫上開表單之情節相符,伊顯已確信與伊交易者不致涉及詐欺或洗錢。再參以伊以本案款項與蘇秉樺為虛擬貨幣交易,蘇秉樺業經檢察官認定其所為交易合法,而對其為
不起訴處分,益徵伊所收款項並未流至違法管道,符合交易常規。乙判決未考量上情,以臆測方式虛構犯罪事實,認定伊曾與「波斯貓」聯繫,不可能不知涉及洗錢云云,已不當擴大不確定故意之範圍,顯有違法等語。
三、惟查:
㈠刑法第13條第2項之不確定故意,以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亦即存有認識及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又行為人有無認識及意欲(含
直接故意或
間接故意),係潛藏在其內部主觀意識之中,若非其自陳,外人固無從輕易窺知,惟法院尚非不得綜合
構成要件事實發生當時各種間接或情況證據,參以行為人
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等情狀,依據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加以認定。乙判決已說明:依張步群之智識程度及從事虛擬貨幣交易年餘之經歷,自已預見他人可能藉虛擬貨幣交易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去向。個人幣商從事場外私人交易涉及詐欺、洗錢之風險更高,理當詳加確認虛擬貨幣買賣對象,倘未使交易之對象提供相關足具公信力之文件等資料,用以確認其為錢包所有人或是購買虛擬貨幣之資金來源正當,大可選擇拒絕交易,以避免因款項來源不明或涉及不法製造金流斷點,尚難以形式上交易相對人已填寫相關「KYC」表單、有為簡易查驗證件,即可泛稱已有充足「KYC」程序(即「Know Your Customer」認識你的客戶),而飾卸洗錢刑責。潘啓東於第一審審理時已證稱,不認識張步群,交付130萬元給張步群時,2人並無交易虛擬貨幣之對話,係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郭佑(音譯)偉」傳類似Google表單之連結過來指示其如何填寫,其並依「郭佑偉」指示拿身分證自拍傳給「波斯貓」,其不知幣安是什麼東西等語;張步群亦
自承與潘啓東素不相識等語;竟貿然收受高達130萬元現款為本件虛擬貨幣交易,顯非一般理性賣幣者可能採擇之交易方式。再參以
扣案張步群所使用手機內存有其與相關群組成員對話:「乾淨的嗎」、「他被盤查還要來跟我們收交?」、「因為要防止裡面是假鈔,而且萬一出事怎樣,如果他合理懷疑你詐騙集團,那你要怎麼說你的資金來源」等語,益徵依張步群交易虛擬貨幣經驗,顯已預見買幣方之資金來源可能涉及洗錢,然其為獲取利益,縱涉洗錢犯行仍在所不惜,自不違背其本意。李采紛雖證稱,有在場聽聞張步群與潘啓東核對身分,由潘啓東填寫購買虛擬幣身分驗證之Google表單資料等語,惟與潘啓東於第一審證述之情節不符,其曾為張步群女友,且知張步群涉案情節,已受相當影響。至潘啓東於原審改稱:張步群說要拍照,要買U認證用等語,亦與其於第一審證述相左,均難憑採。張步群於收受潘啓東之130萬元後販賣虛擬貨幣予潘啓東,已成立洗錢犯行,是其
嗣後是否有再向蘇秉樺購買虛擬貨幣,蘇秉樺是否經檢察官為
不起訴處分,均與其洗錢犯行之成立不生影響,無從為張步群有利之認定。已就張步群所為何以成立洗錢犯行,所辯本件係合法交易等語如何不可採信,依據卷內資料詳加指駁,並說明其取捨之理由
綦詳。核其所為之論斷,尚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違。張步群上訴意旨仍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並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㈡刑法第59條關於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
乃法院得依個案情節自由裁量之事項。又刑之量定屬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若於量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一切情狀,在
法定刑度之內
予以裁量,又未濫用其職權,所量之刑亦無違公平、比例、罪刑相當原則者,即不得遽指為違法。甲判決已說明:潘啓東雖非本案詐欺集團核心地位,然其行為已助長詐欺風氣,更使詐騙首腦、主要幹部得以隱身幕後,難以追查,危害金融安全與社會治安,所犯情節及犯行,客觀上實無顯可憫恕之處,無
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餘地。第一審判決以其責任為基礎,充分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一切情狀,告訴人始終無意願洽談調解,此有原審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
可稽,潘啓東經手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高達130萬元,相較本案最低法定刑度為1年,第一審所量刑度已屬低度刑,潘啓東執其他個案指摘第一審量刑過重,亦無理由,而維持第一審之量刑結果,核無違誤。潘啓東上訴就甲判決關於量刑部分之指摘,同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四、上訴人等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顯不足據以辨認甲、乙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揆之
首揭規定及說明,其等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莊松泉
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鄭富城
法 官 王敏慧
書記官 游巧筠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