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台上字第244號
上 訴 人 林文杞
上列
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4年10月23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32號,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041、9453、133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訴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是否以判決違背法令為上訴理由,應就上訴人之上訴理由書狀加以審查。至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林文杞有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
所載之
犯行,
因而撤銷第一審之
科刑判決,改判仍依
想像競合犯之例,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
寄藏非制式手槍罪刑(想像競合犯同條例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寄藏子彈罪),以及
諭知
併科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暨相關之
沒收。已詳述其調查、取捨
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
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一)本件為警所查扣黑色工具箱內之
扣案槍枝、子彈,係賴秋煌(已歿,業經第一審
諭知公訴不受理確定)在上訴人不知情之下,擅自藏放在上訴人住處旁農地之木材堆。且上訴人於警方執行
搜索、
扣押時,就警方所詢扣案子彈材質
一節,係根據曾服兵役及從事水電工作多年之經驗,答稱:「銅的」等語。原判決逕認上訴人知悉扣案子彈變成黑色之原因,並因上訴人與賴秋煌為多年好友,遽認上訴人事前知悉賴秋煌放置扣案槍枝、子彈之情,因而認定上訴人有非法寄藏扣案槍枝、子彈之犯罪事實,其採證認事違
反證據法則。
(二)警方依秘密
證人A1所提供之線報,在上訴人住處執行搜索時,原僅查獲毒品,可見警方當時尚不知扣案槍枝、子彈存在。上訴人經警方告以「若主動交代槍、彈可以減刑」後,主動供出扣案槍枝、子彈之所在,並帶同警方前往農地木材堆取出,
符合自首之要件,應依民國113年1月3日修正公布、同年月5日生效施行前(下稱修正前)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原審未依上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四、惟查:
(一)證據之取捨、
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係屬
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
經驗法則或
論理法則,亦無明顯濫用裁量權之情事,即無違法可言。
又
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
直接證據為限,其
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證據及
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自無不可。亦即,只要各證據資料相互間,就
待證事實之存否,能
彼此印證、互為
補強,並輔以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推論,而本於確信自由判斷其證明力,自屬適法。
原判決係依憑上訴人所為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搜索扣押筆錄、扣案槍枝及子彈、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鑑定書,以及第一審
勘驗警方執行搜索之蒐證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下稱第一審勘驗筆錄)等證據資料,相互勾稽,而為前揭犯罪事實認定。並載敘:依第一審勘驗筆錄記載略以:「盧明宗(小隊長,下同):我們目前是沒有搜到,如果你有,來,我們給你一次機會,你自己說出來,厚,我們……還有地方還沒看,有嗎?上訴人:(抽煙、沉默)。……盧明宗:有嗎?你有放,你有槍嗎?殷顯森(
偵查佐,下同):有啦,他點頭了。盧明宗:有嗎?……上訴人:別人的。……(上訴人帶員警前往放置槍枝的地方)……盧明宗:這裡喔?上訴人:嘿。……李政霖(警員):黑ㄟ(按指上訴人),子彈43顆,有意見嗎?1枝、1枝小號的(音譯)、2個彈匣喔。李政霖:這都你的嘛。上訴人:(點頭)嗯。……殷顯森:黑ㄟ,你為什麼你的子彈頭是黑色的?這什麼材質?上訴人:銅的。殷顯森:這也是銅,銅是將它鍍黑嗎?槍你也鍍過嗎?上訴人:蛤。殷顯森:槍你也鍍過,對嗎?上訴人:嗯」等語,顯示上訴人係警方執行搜索時,帶同警方取出扣案槍枝、子彈,並供稱扣案槍枝、子彈均為其所有,以及子彈彈頭鍍銅
等情。佐以證人曾威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曾向上訴人說有看到賴秋煌從機車取出一個黑色盒子,放在上訴人住處外面的木材堆,要上訴人自己去看一下,上訴人只回答「嗯」,沒有說什麼等語,足認上訴人於
為警查獲前,已知悉藏放扣案槍枝、子彈之情。
至於賴秋煌所述上訴人不知情一節,則與上訴人於警詢中供稱:扣案槍枝、子彈是他人寄放等語不合,應係迴護上訴人之詞,難以採信等旨。已依憑卷內證據資料,就上訴人所為略如上訴意旨之辯解,以及賴秋煌之供述,如何均不足以採納,於理由中詳加論敘指駁。其所為論斷說明,尚不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且此屬原審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行使之事項,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況參之上訴人於警詢時供稱:「我主動告知改造手槍1支及子彈43顆,係放置於住處旁農地放置木材處,以防水帆布遮掩的工具箱內,並且主動交付給警方。(問:你為何要將改造手槍1支及子彈43顆,放置於該處?)我會將槍枝及子彈放置於該處,是因為方便拿取,並且有防水帆布遮起來,以避免被其他人發現。(問:在該木材處旁,有停放你所駕駛之車輛000-0000〈警詢筆錄誤載為000-0000〉,警方在車內排檔桿位置,有查扣子彈1顆,請問你做何解釋?)這1顆子彈,應該是我不小心從該槍枝工具拿取時所遺漏的,本來這1顆應該也是放置於槍枝工具箱內的」等語,自承其於為警查獲前,曾拿取扣案槍枝、子彈。至上訴人與殷顯森間上開對話略以:「(問:黑ㄟ,你為什麼你的子彈頭是黑色的?這什麼材質?)銅的。(問:這也是銅,銅是將它鍍黑嗎?槍你也鍍過嗎?)蛤。(問:槍你也鍍過,對嗎?)嗯」等語,不論上訴人本意,僅指扣案子彈材質是「銅的」,抑或兼指其「知道彈頭變成黑色的原因」,均與原判決所認定上訴人寄藏犯行結果之正確性,不生影響。上訴人此部分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之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云云,係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於不顧,徒憑己意,指為違法,並單純重為有無本件犯罪事實之爭執,難認是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二)刑法第62條規定之
自首,係指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向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坦承犯行,並接受法院之裁判而言。所謂「發覺」,並非以有偵查犯罪權責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如有確切之根據因而對犯人發生合理之懷疑,即足當之。苟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及
犯罪嫌疑人後,犯罪嫌疑人始坦承犯行者,即與
自首之要件未合。
又修正前
及修正後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
均係規定
自首之情形,並依其是否已將槍械、彈藥移轉他人
持有,而分別規定:未經移轉持有者,應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械、彈藥;已移轉持有者,應據實供述全部槍械、彈藥之來源或去向,並因而查獲,始能減輕或免除其刑。此規定
乃刑法第62條但書
所稱之特別規定,自須符合
自首之要件,倘不構成
自首,即無適用此規定減免其刑之餘地。
原判決說明:依卷附偵查報告、A1之警詢筆錄、A1所提出槍枝、子彈之手機側錄照片等證據資料,足認警方於查獲扣案槍枝、子彈之前,已掌握相當之客觀證據,且依第一審勘驗筆錄所顯示,警方一再要求上訴人主動交出槍枝、子彈,亦可知警方當時已有確切之根據,而可得合理懷疑上訴人涉嫌持有扣案槍枝、子彈等旨,因認不符合自首之要件,無從依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依上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此部分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未依上開規定減免其刑違法云云,係就原審已明白論敘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指為違法,洵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以上及其餘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證據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不適用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之違誤,或
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並單純就犯罪事實有無,再為爭執,或係就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仍持己見,漫為指摘違法,均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依前開說明,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吳秋宏
書記官 林君憲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