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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15 年度台上字第 2619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5 年 07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家暴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台上字第2619號
上  訴  人  BA000-A113004B   
                           
選任辯護人  廖庭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5年2月4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侵上訴字第52號,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5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BA000-A113004B(姓名詳卷)有如其事實欄所載對未滿14歲之男子犯強制猥褻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對未滿14歲之男子犯強制猥褻罪刑。從形式上觀察,並無判決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主觀上是基於滿足性慾之猥褻犯意,係以間接事實推論,未綜合審酌上訴人與當時未滿7歲之被害人乙男(姓名詳卷)之親誼關係與互動,也未審酌乙男所述可能有利於上訴人,已違經驗、論理法則,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原判決將被害人未滿7歲一事,逕自等同於刑法第224條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將使刑法第224條、第224條之1之加重強制猥褻罪,與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猥褻行為之區辨不明。此等見解係將「欠缺有效同意能力」與「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混同,邏輯跳躍,亦與本院114年度台上大字第1405號裁定見解不同。係屬違法。 
 ㈢原判決於不予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將未經證明之對乙男身心發展造成影響一事,納入考量,而未實質評價上訴人與乙男父母和解,亦已取得其等原諒以及實際損害程度不明等有利情狀,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㈣就量刑部分,原判決在無其他證據之情形下,逕推認上訴人所為對乙男日後之身心發展不無影響,並混淆「外祖父身分及違反保護義務之可責性」與「被害人所受身心損害程度」。亦即以刑法第57條第7、8款之事項,替代同條第9款損害事實之證明,均屬違法。此外,原判決以乙男所述上訴人之前摸過很多次、丙女(乙男之祖母,姓名詳卷)、丁女(丙女之友人,姓名詳卷)所述之前就有看過或聽過上訴人對乙男撫摸生殖器,並以上訴人始終否認全部犯行等,作為量刑時之評價事項,亦有以未經起訴、未經嚴格證明之事實加重量刑、重複評價之疑義。
四、惟查:
 ㈠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斟酌取捨及判斷並未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復已於理由內說明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者,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法院認定事實,並不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對當時未滿7歲之乙男強制猥褻,係依憑乙男、丁女之證述,以及丁女拍攝上訴人以手撫摸乙男生殖器之照片等證據資料,為論斷之依據。並敘明:⒈乙男原本不知道上訴人摸其生殖器的嚴重性,是案發之後經丙女告知,才知嚴重;戊女(乙男之母,姓名詳卷)事發前就曾告誡過上訴人不要再摸乙男生殖器。可見依一般旁觀第三人之觀點,上訴人所為不僅在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人之性慾,亦會使一般人產生厭惡或羞恥之感,而侵害性之道德感情,並非長輩對晚輩出於關愛之情所為,而屬猥褻行為。⒉上訴人所辯所為並非猥褻行為,不足採信等旨。已依據卷內證據予以說明及指駁(原判決第2至5頁)。亦即,原判決係綜合卷內相關事證,經整體觀察後,本於合理之推理作用,而為認定,自無違法可指。上訴意旨以原判決未審酌上訴人與乙男之親誼互動,也未審酌乙男所述可能有利於上訴人,即推論上訴人是基於猥褻犯意而為等詞,指摘原判決違法,經核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之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評價,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按未滿7歲之幼童,雖不得謂為全無意思能力,然此情實際上頗不易證明,故民法第13條第1項規定「未滿7歲之未成年人,無行為能力」,以防無益之爭論。本於相同法理,刑事法上亦應認未滿7歲之男女,並無與他人合意為猥褻行爲之意思能力。刑法第224條所稱之「其他違反其(被害人)意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對於被害人未滿14歲之情形,參照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19條第1項規定之意旨、「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24條第1項、「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10條第3項及後二公約施行法第2條等規定,應依保護未滿14歲被害人之角度而為解釋。具體而言,倘行為人與7歲以上、未滿14歲之男女,非合意而為猥褻行為,或係對於未滿7歲而無合意為猥褻意思能力之男女為猥褻行為,即應評價為妨害其「性自主決定」之意思自由,而均該當於前揭所稱「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次按,刑法第227條對於與未滿14歲或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男女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定有處罰之規定。立法意旨係以該等年齡之男女尚屬稚幼,心智與身體發育均尚未完全,對於性交或猥褻行為欠缺完全之自主判斷能力,而無同意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能力,遂立法特予保護。因此,行為人縱得未滿14歲男女之同意,對之為猥褻行為,仍應構成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猥褻罪。準此,刑法第224條、第224條之1之加重強制猥褻罪,與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猥褻行為,係可區辨,而非無從區辨。原判決已敘明上訴人行為時,乙男未滿7歲,衡酌乙男當時之年齡、智識程度,對於上訴人所為,尚無法理解,只能順從,然此是因乙男對猥褻行為懵懂無知,而無從同意,應認上訴人已違反乙男之意願,妨害乙男性自主決定權之意思自由等旨(原判決第4至5頁)。原判決所認定之情節係合致於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而有同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之情形,應論以同法第224條之1之對未滿14歲之男子犯強制猥褻罪,與刑法第227條第2項並不相同;則原判決未論以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罪,自無違法可指。另本院114年度台上大字第1405號刑事大法庭裁定,主文係諭知「行為人未施強暴、脅迫、藥劑、詐術或催眠術,而以偷拍方式,對不知情之兒童或少年拍攝性影像,不該當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6條第3項之構成要件;若未另有同條第2項或第4項之其他非法行為或營利意圖,應依同條第1項之規定論處。」與本件情形不同,自無從比附援引。上訴意旨以原判決之認定,將使刑法第224條、第224條之1之加重強制猥褻罪,與刑法第227條第2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猥褻行為之區辨不明,亦違反本院114年度台上大字第1405號裁定見解等詞,指摘原判決違法,係以自己之說詞,對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重為爭執,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㈢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且此項犯罪情狀是否顯可憫恕而得為酌量減輕其刑之認定,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倘未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原判決已敘明上訴人固已與乙男之父母達成和解,並取得其等原諒,但審酌上訴人身為乙男之外祖父,竟對未滿7歲之幼童為強制猥褻行為,及犯罪手段、情節、對乙男之身心發育所造成之影響,復參以上訴人始終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認上訴人之犯罪並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而顯可憫恕,乃不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旨(原判決第6頁)。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已有違背法令之處。經核係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酌減其刑與否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刑之量定,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倘其所量定之刑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未違反比例、公平及罪刑相當原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本件原判決於量刑時,已敘明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上訴人身為乙男之外祖父,竟罔顧乙男尚屬身心發育及性觀念發展未臻成熟之兒童,非但未對乙男善加教養保護,反而為逞一己私慾,不顧輩份,利用乙男尚屬年幼懵懂,不知如何自我保護之機會,對乙男為上開強制猥褻犯行,可見其法治觀念至屬薄弱,並欠缺對他人身體之尊重,主觀惡性非輕,且對乙男日後之身心發展不無影響;另斟酌上訴人雖與乙男父母和解,但始終否認全部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後,在法定刑度範圍內予以科刑等旨(原判決第7頁)。經核於法並無不合。此外,乙男既為性侵害案件之被害人,則原判決於量刑時認上訴人所為對乙男日後之身心發展不無影響,於論理法則上,並無相違。再者,原判決於量刑時,並未以乙男所述上訴人之前摸過很多次、丙女及丁女所述之前就有看過或聽過上訴人對乙男撫摸生殖器等事,作為量刑審酌事項,自同無上訴意旨所指以未經起訴、未經嚴格證明之事實加重量刑之疑義可指。上訴意旨就量刑部分之指摘,係針對原判決已說明之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未予引用之量刑事項,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事由。
 ㈤上訴人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亦係就原審採證、認事、量刑裁量職權之合法行使及原判決已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或單純為事實爭執或就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事項為爭辯,均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 
五、綜上,本件上訴人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洪兆隆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吳冠霆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怡屏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7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