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六八三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五月八日第 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二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一一三、二四八○、二五三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曾於民國八十一年間，因犯竊盜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 四月，緩刑二年確定。在緩刑期內，仍不知悔改，復因其父令渠從事種植檳榔、養魚 等工作，拒不遵從，而與其父失和，被逐出家門。乃因而懷恨無償提供農地予其父使 用之林建滄兄弟，為圖報復，竟於八十二年三月三十日凌晨二時五分許，駕駛其於八 十二年三月十七日向龍禾小客車租賃公司租來之ＶＸ－四○七○號喜美小客車附載其 於八十二年三月十九日向曾文珍詐欺取得內裝瓦斯之瓦斯桶一個（此部分詐欺行為， 經判刑確定），前往屏東縣○○鄉○○村○○路○○○號現供人使用之林建滄住宅前 ，見林建滄兄弟及其家人均已熟睡，認有機可乘，竟萌殺人之不確定故意，雖預見以 瓦斯縱火，對於宅內之人可能不及逃生將被火燒死，但仍置之不顧，竟在該住宅騎樓 ，以預先準備之棉被包裹瓦斯桶，再將瓦斯桶開口朝屋內，開啟瓦斯桶開關，使瓦斯 外逸，然後點燃，藉洩入屋內之瓦斯，以達其燒燬林建滄住宅及燒死屋內住宿之人之 目的，火勢迅將一樓騎樓鐵捲門燻黑，致鐵捲門上方捲軸覆蓋之鐵皮油漆剝落、鋁門 窗玻璃破裂、客廳前側上方天花板部分燻黑，騎樓上方日光燈罩燒燬掉落。幸林建滄 之侄林俊亮、侄媳張智惠及時發覺，立即利用水管引水將火撲滅，該住宅始未被燒燬 及屋內人員未被燒死而未遂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公共危險、殺人未遂、殺人部 分之判決，依牽連犯規定，改判論處被告殺人未遂之罪刑。另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 八十二年三月二十九日凌晨携帶菜刀乙把，侵入屏東縣鹽埔鄉洛陽村矢崎公司宿舍， 連續持刀械殺死被害人鍾節珠、孫月圓二人，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 嫌部分，經調查後認此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但因與前開殺人未遂部分，公訴意 旨認屬連續犯為裁判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 惟查原判決理由內依被告於八十二年四月十日於警訊時曾供述：「身上之傷是三、四 天前被菓園的籬笆弄傷的」，及事後在偵審中供述：「傷痕係爬蓮霧園、甘蔗園的鐵 絲網籬笆及爬檳榔樹所造成」，第一審勘驗蓮霧園筆錄及錄影帶等情，謂被告身上傷 痕被鐵絲網刮傷，並非不可能，難認係被害人鍾節珠所抓傷云云（見原判決理由四之 ㈧後段）。但於同段又謂：「被告被查獲時，身上有如下之傷痕：胸骨窩上方一道舊 抓痕一×○‧一公分、右腹壁一道縱抓痕四×○‧一公分、右前臂四個指甲印痕，並 有上皮撕脫各○‧五×○‧一公分、左上臂後面近肘部擦傷三×一公分、左前臂前部 三道從斜抓傷二×○‧二公分、左肩擦傷二×一公分、右後肘瘀血四×一公分、左膝 上皮撕脫直徑二公分，有驗傷診斷書一紙及照片八張在卷可稽。法醫羅秀雄證稱：被 告所受之傷為指甲抓傷，不可能為採檳榔及爬圍牆所造成，受傷時間為八十二年三月 底；被告於警訊時自白該傷痕鍾節珠抓傷」等語。核閱卷附之彩色照片、診斷書（見 警㈠卷第四十九、六十九至七十二頁）及被告之供述，證人羅秀雄之證言謂「被告身 上之傷呈橢圓形，係被害人指甲抓傷」（見一審卷第二十九頁背面），與照片顯示及 被告供述相符，被告於四月十日供述三、四天前被菓園籬笆刺傷，鐵絲為尖狀物，應 無造成橢圓形狀傷痕之可能，被害人等係三月三十日被殺害，如斯時被告遭被害人抓 傷，至四月十日已有十一日之久，羅秀雄證述被告之傷約十天許（見一審卷第一九四 頁背面）與被告供述三、四天前云云，亦不相吻合，原判決置被告自白及所辯各節與 上開卷證資料不符，率以「被告身上傷痕被鐵絲網刮傷，非不可能」云云，疑似之論 斷，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即有理由矛盾之違法。次查被告於警訊時自白殺了二個女人 （見偵字第二一一三號卷第十八頁、第四十頁），於檢察官偵查中猶供述：「帶了一 把菜刀，自公司左邊上二樓，看到二個女子」、「在第一個門，看到女的躺着，女的 看到我要走掉，我拿着刀子，後來她就躺在地上死了」、「在看電視的地方，遇到第 二個女子」、「二個人加起來，有殺十幾刀」、「二個女子躺在地上時，我從側門走 出」等語（見第二一一三號偵卷第五十三至五十四頁）。本件扣案有菜刀及折疊刀各 一把（見偵卷第一頁背面），法醫師羅秀雄證述：「被害人鍾節珠之致命傷，並非刀 傷，其傷口係水果刀之類造成，非菜刀所造成」、「致命傷為上額部挫裂傷，可能係 加害人，自後面抓其頭髮撞及地面所致」、「被害人孫月圓之致命傷，係類似菜刀之 類刀械所砍」等語（見一審卷第一九二至一九三頁）。該把折疊刀，被告於警訊時有 供述：「係作削水果之用」，扣案之菜刀，被告直承係「殺人之兇刀」（見警㈠卷第 十頁），該折疊刀，既作削水果之用，與證人羅秀雄證述鍾節珠之刀傷，係水果刀所 造成，是否有所關聯﹖即堪研求。又被告於警訊時亦曾供述：「用棉被蓋在被害人頭 部」、「有抓被害人之頭髮，撞擊地板」等語（見同警卷第四十三頁），與證人即法 醫師羅秀雄之前開證言，似無不合，與被告偵查中所供携帶菜刀進入該公司二樓，共 砍二女子十餘刀之情節，似亦相若。嗣後第一審檢察官曾囑託法醫師楊日松、及羅秀 雄、羅隆仁就該二名被害人之屍體，解剖鑑定結果：被害人鍾節珠部分之死因為：「 右頭部裂傷、遭鈍擊、並使頭部撞傷致死」；孫月圓部分之死因為：「係被菜刀砍殺 致死，扣案之菜刀，經與被害人傷口比對，傷口之長度、厚度、深度等，均與菜刀相 吻合」等情，有解剖筆錄在卷足稽（見第二一一三號偵卷第八十二、八十三頁）。上 開被告之供述、證人羅秀雄之證言、楊日松等三名法醫師之解剖鑑定筆錄、扣案之菜 刀、折疊刀等證據，均與被告不利，何以不足作為被告之犯罪證據﹖原判決未說明理 由，自有理由不備之違誤。本案係二名女子被殺，且有以雨傘插入女子陰道之殘暴行 為。而被告獲案之初，已經供承歷歷，於偵查中，被告尚選任辯護人到場，所為有精 神病之辯解，亦經原審囑託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鑑定結果認為無精神異常情狀。事關大 辟極刑之罪，審理事實之法院，自應從各方面，就有利不利被告之事證，一一究明， 方資審認。乃原審法院疏未依職權詳加調查明白，僅就放火部分為審究而已，認放火 行為，有不確定之殺人犯意，雖未發生死亡結果，應依未遂犯論處，併認與連續殺人 部分，有連續犯關係；就連續殺人部分，遽認犯罪不能證明，而為有利被告之判斷。 然因公訴意旨係以連續犯裁判上一罪起訴，爰不另為無罪諭知，非但有審理未盡之可 議，抑且判決理由不備，不足以昭折服。上開違誤，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 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七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紀 俊 乾 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劉 敬 一 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李 璋 鵬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