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八四七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呂福元
律師
右
上訴人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四月二日第二審更審
判決（八十五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五號，
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三年
度偵字第三九○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與未滿十四歲之曾○燕（女，民國000年00月00
0日生）係隔壁鄰居，因曾○燕之兄曾○垣曾嘲笑及對他人言及甲○○沒志氣，致甲
○○心生不滿，而思報復，且甲○○欲其前曾向曾○燕之姊曾○桂借款新台幣二萬餘
元能不必返還，
乃計劃將曾○燕騙出為人質，再約曾○垣談判帶回。於民國八十三年
四月七日下午二時許，見新竹縣○○鄉○○村○○路○○○號曾宅只有曾○燕之腳踏
車在，而得知僅有曾○燕一人在其宅內，認為機會來臨。乃先
按曾宅門鈴，因曾○燕
未應門，甲○○即駕駛其所有之牌照○○－○○○○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同鄉○○○
○公司附近，打公共電話向曾○燕佯稱：妳姊姊可能出車禍，很像她的車子等語，欲
以此理由誘出曾○燕。惟因曾○燕表示其姊與母同去台北，不可能出車禍，甲○○接
著再佯稱：可能是妳另一個姊姊的車子，趕快到門口等，我載妳去看等語，曾○燕聞
後不疑有他，穿上拖鞋鎖上其宅鋁門窗，鐵門拉下一半，匆忙坐上甲○○駕駛之上開
自用小客車右前座。甲○○即駕車沿新竹縣湖口鄉○○○往新竹市○○路行駛，再轉
同市○○路駛至○○漁港兩側人煙罕至之貨櫃停放處附近空地停留。約經過一小時即
同日下午五時許，曾○燕見情況有異，吵著要回家，甲○○又向曾○燕佯稱：妳乖乖
的，就會載妳回家等語。此際，甲○○竟萌淫念，命曾○燕脫卸褲子，欲
予以姦淫，
曾○燕不願，打開車門欲下車逃離，並高喊救命，甲○○見狀，即強拉曾○燕上車，
鎖上車門，並恫稱：妳不願意與我發生性關係，我也會強姦妳，妳乖乖的，我就載妳
回家等語，復命曾○燕放下前座椅背躺下，其亦放下駕駛座椅背後，先脫其自己褲子
，再強脫曾○燕褲子，強壓在曾○燕身上，而以此強暴、
脅迫方式，至使曾○燕不能
抗拒，加以姦淫，造成曾○燕處女膜三、四、六時處裂痕出血，膣口周圍瘀血，並於
強姦過程中，導致曾○燕右背胸部有約卵面大皮下出血傷一處，甲○○為恐留下
證據
，未敢直接射精於曾○燕陰道內（僅遺有微量精子細胞，因含量不足，致無法進行Ｄ
ＮＡ型別比對），遂抽出陰莖射精於車後座其所有之黑色夾克內。事畢，甲○○即駕
車往南駛至路底，且為怕曾○燕脫逃，命曾○燕坐至右後座，以車內後方置物架上事
先預備之紅色尼龍繩一捆（小捆），綁住曾○燕手腳，以此非法方法剝奪其行動自由
（
起訴書誤為曾女信其言，任其綁），
旋駛往新竹縣湖口鄉方向，再由○○○○區○
○○道中山高速公路南下路段，原欲將曾○燕棄於高速公路斜坡上，惟甲○○又恐公
路警察發現，乃繼續行駛由新竹交流道下高速公路，駛至新竹市○○路○○賓館前停
車。此時，已時約晚上七時許，甲○○唯恐曾○燕喊叫，驚動路人，且懼釋回曾○燕
後強姦之事蹟敗露，竟臨時起殺人犯意，持其所有預備之膠帶一捲貼住曾○燕口部，
並自口、鼻處往上纏繞至頭部，再往下繞至頸部後，用雙手掐住曾○燕頸部，欲以此
方式窒息曾○燕，造成曾○燕兩側頸部有姆指及小、中、食指大指壓傷，致兩側頸組
織出血，喉咽部出血、壓偏、肺鬱溢血氣腫、心臟鬱溢血、心血暗紅色流動性、及肝
、胰、脾等鬱溢血。惟因貼住曾○燕口鼻之膠帶並未完全密封阻絕空氣及雙手未掐住
曾○燕頭部動脈，致曾○燕未立即窒息死亡仍微有掙扎，甲○○即持上開紅色尼龍繩
將曾○燕已捆綁尼龍繩之雙手再綁固於車右前座頭枕與椅背交接處，致曾○燕雙手腕
部有約○‧五公分寬之環轉縛痕三圈，及有解脫掙扎之擦傷。並以其車內之毛毯覆蓋
後下車，步行至大學路與光復路口之加油站旁，見路口有警
臨檢，迅即返回車內，發
現曾○燕身體仍在幌動，尚未死亡，即駕車駛往新竹市○○路○段附近統一超級商店
購物，並索取大塑膠袋一只。再倒車駛至○○路○段○○○巷巷口停車，掀起毛毯，
取出該塑膠袋套住曾○燕頭部，並以前揭膠布貼封頸部，再用毛毯覆蓋後，下車逕至
同巷○○○號○○小吃店用餐。惟因套住曾○燕頭部之塑膠袋、貼封頸部之膠布及覆
蓋之毛毯均未完全密封阻絕空氣，致曾○燕亦未立即窒息死亡。餐畢又駕車駛回○○
路○○賓館前，發現曾○燕
猶在幌動，並未斷氣，即以其所有預備之美工刀一支，割
斷右前座頭枕與椅背交接處綁住曾○燕之紅色尼龍繩，再以前述其車內黑色夾克套住
曾○燕頸部，兩袖交叉用力絞拉約二、三十秒，造成曾○燕前頸部有寬約○‧八至一
‧○公分之索痕，平繞到後頸部有交叉之絞勒痕一條，喉部會厭部絞壓出血，窒息死
亡。甲○○殺害曾○燕後，擔心纏繞曾○燕頭、口、鼻、頸部之膠帶留有其指紋，並
恐曾○燕之身分為人查出，竟持前揭美工刀，自曾○燕屍體額部由左側劃一刀至右側
，及由耳後垂直連劃不詳數刀，將曾○燕之顏面、臉皮連同耳、鼻、眼臉、口唇、下
頷割剝去掉，損壞曾○燕之屍體，併同前揭美工刀、前右座枕部割下之紅色尼龍繩一
段丟入上開大塑膠袋內。駕車駛往新竹市○○路○○○巷巷底靠近○○工業園內後門
處（時間約同日晚上九時許），以左手抱頭，右手抱腿方式，將曾○燕屍體抱下車，
遺棄曾○燕之屍體於路旁草叢，並拔草掩蓋。又駕車將曾○燕
攜帶之鑰匙三支丟棄於
○○路○○○巷口附近圍籬前草堆中，將曾○燕之拖鞋棄置於○○路○○賓館前拉圾
堆旁。再駕車攜帶包裹上開曾○燕臉皮、膠帶、美工刀及紅色尼龍繩一段之大塑膠袋
，駛往新竹縣湖口鄉某不詳地點掩埋。
嗣曾○燕屍體於八十三年四月十日上午五時三
十分許，經葉○彩晨間散步發現報警後，經警佈線查訪認甲○○涉嫌重大，而於同年
月十四日凌晨二時許，在桃園市○○路○○○賓館附近
逮捕甲○○，並於其所駕駛之
上開自用小客車內查扣其所有供殺人所用之毛毯一條、黑色夾克一件、紅色尼龍繩一
捆（小捆）及其所有非供犯罪用之休閒上衣一件、長褲一條，另循甲○○之指引，先
後在○○路○○○巷口附近圍籬前草堆及○○賓館前垃圾堆，尋獲曾○燕之鑰匙三支
、拖鞋一只
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強姦、殺人部分不當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
對於婦女以強暴、脅迫，
致使不能抗拒而姦淫與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及
殺人三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被告之
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係因被害人曾○燕之兄曾○垣曾嘲笑及對他人
言及上訴人沒有志氣，致上訴人心生不滿亟思報復，而為上開
犯行云云，並未調查其
他必要之
補強證據，而以上訴人之自白為唯一證據，已有可議。且
證人曾○垣稱：與
上訴人只是鄰居，伊在服役，跟上訴人不曾吵架，沒有嘲笑過上訴人（見第一審卷第
四五頁、原審上重訴卷第三七頁反面），與上訴人自白
犯罪動機之情形亦不一致，究
竟實情如何﹖原審未詳予調查勾稽，遽行判決，尚屬速斷。㈡原判決謂上訴人係在其
上開所駕駛之○○－○○○○號自用小客車之右前座處強姦曾○燕，並於強姦過程中
，導致曾女右背胸部有約卵面大皮下出血傷一處云云，如果
無訛，則該自用小客車之
右前座椅上，似應遺有曾○燕之血跡，惟警方人員於尋獲上訴人所駕駛之該自用小客
車時，並未發現該車右前座椅上遺有曾○燕之血跡，有新竹市警察局逕行
拘提犯罪嫌
疑人報告書
可按（見
相驗卷第六九頁）。另依上開報告書記載，於尋獲上開自用小客
車時，發現車內後座椅上有四根毛髮、血跡一灘，已送鑑驗比對中，但詳核卷內資料
，並無毛髮送鑑驗之資料可循；而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之血跡，則有編號
一及編號二之血跡兩塊，有該局鑑驗書
可稽（見相驗卷第四八、四九頁），該兩塊血
跡，係在上開車內之何處取出﹖何以遺有該兩處血跡﹖又該兩塊血跡，經上開刑事警
察局鑑驗結果，其中編號一之血跡，係與被害人曾○燕之血型相同，但編號二之血跡
，則與曾女及上訴人之血型均不同（見相驗卷第四七、四八、四九頁），該編號二血
跡究係何人所遺﹖與認定上開犯罪事實至有關係。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亦屬違法。
再依上開新竹市警察局報告書記載，係有於上開上訴人所駕駛之○○－○○○○號自
用小客車內發現與陳屍現場「雷同」之「赤查某」乾枯葉子（見同上卷第六九頁反面
），則該枯葉是否確為「赤查某」植物，尚非無疑。原審未送請有關單位
鑑定該枯葉
是否為上開棄屍地點處之「赤查某」，以查明上訴人確為前往該處棄屍之人，亦有應
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㈢原判決謂上訴人強姦曾○燕後，為怕曾女
脫逃，命曾○燕坐至上開車子右後座，再以車內預先準備之紅色尼龍繩綁住曾○燕手
腳，剝奪其行動自由。再駕車往新竹縣湖口鄉方向，由○○○○區○○○道中山高速
公路南下路段，於新竹交流道下高速公路，駛至新竹市○○路○○賓館前停車，因恐
曾○燕喊叫驚動路人，且懼曾女釋回後敗露其強姦犯行，遂臨時起意殺害曾○燕，而
為上開殺死曾女之行為云云，如果屬實，則上訴人於強姦曾○燕後，曾女仍一直在其
控制中，且其殺害曾女之處所，亦係在其強姦曾女之○○－○○○○號自用小客車內
，則上訴人強姦曾○燕後殺害曾女之行為，是否不成立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條所謂之犯
強姦罪而
故意殺被害人罪﹖尚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未細審推敲，率依強姦與殺人二
罪併罰，亦欠妥
適。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仍有
發回更審之原因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張 信 雄
法官 張 吉 賓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十四 日
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