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一八號
上訴人 甲○○
乙○○
巫東融
右
上訴人等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
五年五月十五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一五一號，
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
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九三六、五九四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曾犯
妨害自由罪，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判處
有期徒刑六
月確定，已於民國八十年十月十五日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上訴人乙○○曾犯
贓物罪，
經同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五月，
緩刑三年確定，現仍在緩刑中。上訴人巫東融曾犯違反
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違反藥物藥商管理法等罪，分別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決確定並
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及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四月確定，甫於八十三年十
月二十日
假釋出監，其
假釋期間應至八十九年一月十四日始行屆滿。
詎上訴人甲○○
、乙○○、巫東融等三人基於共同非法製造化學合成麻醉藥品安非他命之
犯意聯絡，
於八十四年七月下旬某日，在彰化縣○○鄉○○街○○○號甲○○所開設之四季茶行
內，由巫東融提議出資購買製造安非他命所需之原料及化學物品，由甲○○、乙○○
訂作製造安非他命所需之壓力攪拌捅、氫氣及尋找製造安非他命之處所，三人合議於
非法製造安非他命完成後，由巫東融取得百分之五十之安非他命成品，由甲○○、乙
○○取得百分之五十之安非他命成品，如甲○○、乙○○無法銷售製造完成之安非他
命時，則由巫東融以每公斤新台幣（下同）二十萬元之價格向甲○○、乙○○買回。
巫東融於各項製造安非他命之設備大致準備齊全後，於八十四年八月上旬某日（約於
八十四年八月九日或其後二日內），將黑色細顆粒狀之安非他命半成品約十六公斤交
給乙○○，乙○○即開始在彰化縣花壇鄉金墩村中庄公墓旁之一無門牌號碼之獨立屋
內
著手非法製造安非他命，由於乙○○使用攪拌機攪拌後所排放出之黑色液體安非他
命並沒有完全溶解及尚未完全脫水，以致乙○○著手製造安非他命四天後，誤認
渠等
所裝置之設備無法製造出安非他命之成品，乙○○
乃於八十四年八月下旬某日（八月
二十日或二十一日）即將安非他命半成品約十七公斤、真空馬達及剩餘之部分化學原
料交還巫東融，實則乙○○已製造出三十七‧九九公克之安非他命之成品，
嗣為法務
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人員查獲，先於同年月二十五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分許，在彰化
縣○○鄉○○街○○○號查獲乙○○所有購買供製造安非他命用之氫氣憑單一張、及
甲○○所有供聯絡製造安非他命攪拌桶之用之電話紙條一張、供製造安非他命用之電
子磅秤一臺、試紙一盒（製造安非他命過程中測試之用），
復於同年月二十五日中午
十二時許，在彰化縣花壇鄉金墩村中庄公墓旁之一無門牌號碼之獨立屋內，查扣乙○
○所有製造安非他命用之攪拌機一臺、脫水機一臺、急速冷凍冰庫一臺、瓦期爐一臺
、塑膠漏斗一支、濾袋一袋（
嗣後在該濾袋內扣得安非他命成品三十七‧九九公克）
、壓力計一支、氫氣鋼瓶一桶、塑膠桶及鋁桶共十個、黑水一瓶約一公斤，另於同年
月二十八日晚上七時三十分許，在台中市○○○路○○○巷○○○弄○○號，查獲巫
東融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氫氧化鈉試藥六罐半、書寫「鈀粉、氯化鈀」等字樣之紙條一
張、包裝用之塑膠袋一袋、筆記本二本、磅秤一臺，又於同日晚上九時許，在台中市
○○街○○○號，查獲巫東融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玻璃罈一個
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
不當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非法製造化學合成麻醉藥品罪刑（甲○○
累犯）
，固非無見。
惟查：㈠
按被告之
自白為
證據之一種，須非出於強暴、
脅迫、
利誘、
詐欺或其他不正
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方得採為證據。故被告雖經自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苟無法證明其與事實相符，根本失其證據之
證明力，不
得採為判斷事實之根據。又如果被告之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並非自由陳述，即
其取得自白之程序，已非
適法，則不問自白內容是否確實與事實相符，因其非係適法
之證據，即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故審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對於自白提出刑求之
抗辯時，應先於其他事實而為調查。原判決依據上訴人甲○○於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
調查站之自白，上訴人乙○○、巫東融於該調查站及
偵查中之自白，認定甲○○有共
同非法製造化學合成麻醉藥品
犯行。然卷查甲○○於調查站時雖供稱：「………，之
後我欲再向巫東融購買安非他命時，巫東融向我表示已無貨源，渠並邀我與乙○○和
他一起製造安非他命牟利。」「今年七月底巫東融到我經營的四季茶行處，和我及乙
○○共同商討製造安非他命步驟，當時決定由巫東融提供原料化學藥品，我和乙○○
則代購壓力攪拌桶，製造安非他命所得之利潤分配，巫東融提議以原料之重量計算，
每公斤給予我兄弟一萬元，或是以製造出的安非他命成品重量百分之十給予我們安非
他命成品，若我們無法售出，則以每公斤二十萬元由巫東融買回，約定後，我們即着
手訂購壓力攪拌桶。」「我認識我家所經營的釣蝦場客人綽號『火鼎』的曹姓男子，
知道他是幫人製造鍋爐，我即約他到四季茶行，由乙○○畫攪拌桶草圖，並
告訴『火
鼎』如何製作該攪拌桶，言明代價八萬元，………經過約十天，『火鼎』通知我攪拌
桶已做好，我便要乙○○去載回該攪拌桶，………」云云（見法務部調查局卷八十四
年八月二十五日調查筆錄）。但於檢察官偵查中即否認上開自白之真實性，並供稱：
「沒有（與乙○○、巫東融合製安非他命），巫東融是乙○○的朋友，乙○○介紹來
我店買茶葉。」「是巫東融問我附近是否有朋友可訂製攪拌桶的，我告知他，巫請我
代為聯絡訂購，但沒有提攪拌桶是做何用的。」「攪拌桶及冰醋酸，我都在不知情情
形下才去代巫東融訂購的。」「（在調查站
訊問時為何承認與巫東融合意製造安非他
命﹖）因為在調查站時，是連續長時間訊問，精神壓力太大。」等語（見八十四年度
偵字第五九三六號卷第十四頁至十六頁、第三十三頁正面），其前後供述已不相符。
而上訴人乙○○於調查站時供稱：「（你哥哥甲○○有無協助你製造安非他命﹖如何
協助﹖）因為我和巫東融商量製造安非他命時，常到我哥哥甲○○所經營的茶行內商
談，所以我哥哥甲○○知道我和巫東融在製造安非他命，另外他有幫我詢問朋友有關
攪拌機如何製作及製作情形，至於製造安非他命之過程及細節他並不清楚。」「巫東
融要我幫他製造安非他命時，向我表示，製造出之成品他取百分之六十五，我可以得
到百分三十五，如果我所得之百分之三十五無法銷售時，他願意以每公斤新台幣二十
萬元向我購。」（見法務部調查局卷八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調查筆錄）。於檢察官偵
查中供稱：「（甲○○如何參與）沒有，他沒有參加。我是在甲○○家聯絡巫東融談
製造安非他命的事情，他有聽到一些，有阻止我，但我還是私下做安非他命，甲○○
不知情。」（
上揭第五九三六號偵查卷第九頁背面）。上訴人巫東融於調查站供稱：
「今（八十四）年來，我經常與乙○○往來，乙○○常向我表示渠經濟狀況不佳，有
意與我共同製造安非他命出售牟利，直到今年七月底我正式到乙○○經營的鳳苑釣蝦
場與乙○○商量共同製造安非他命事宜，當時我倆共同決定，由我提供製造安非他命
的原料，而乙○○則負責製造的機具，……有關出售安非他命利潤分配，我曾提議由
我分得六成五，乙○○三成五，惟乙○○要求五五均分，最後我答允乙○○之要求，
……。」「我本來跟乙○○談論共同製造安非他命的事情，乙○○開始製造那段期間
，我常到甲○○所經營的四季茶行去，他曾向我提起乙○○一個人到工廠去製造安非
他命心裡害怕，故邀他一同前往幫忙把風，我才曉得甲○○亦介入此事。」於檢察官
偵查中供稱：「我只提供黑粉給乙○○製造安非他命，……約定製成後成品對分，一
人各一半。」（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九四三號卷第四頁、第六頁背面、第二十三頁
背面）。
證人曹起連（即火鼎）供稱：「（是誰向你說要攪拌桶）是乙○○，他說是
朋友要的。」各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三十一頁正面）。有關上訴人等三人有無共同謀
議非法製造安非他命，甲○○有無參與，如何分配所得之成品，及由何人出面與「火
鼎」洽購攪拌桶，甲○○之自白與乙○○、巫東融、曹起連之供述不盡相符，其自白
之真實性已非無疑義。自應詳予調查究明，方足採為判斷事實之依據。又巫東融於原
審抗辯：「調查局之筆錄不實在，不是我的意思所為，我被刑求。」（見原審卷第七
十頁），該刑求之抗辯及甲○○於偵查中否認調查站之自白，並供稱：係在調查站長
時間訊問，精神壓力大云云，事關自白是否以不正當方法取得。原審既未先於其他證
據調查，復未於理由內說明其刑求等抗辯是否不足採信，遽將其自白採為論罪之證據
，自非適法。㈡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所定得
沒收之供犯罪所用或供犯罪預備
之物，必於犯罪有直接關係者，始屬相當。查於八十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晚上七時三十
分許，在台中市○○○路○○○巷○○○弄○○號巫東融住所查獲之氫氧化鈉試藥六
罐半、包裝用之塑膠袋一袋、磅秤一台，原判決認定係巫東融所有
供犯罪所用之物，
宣告沒收。然巫東融堅決否認上開
扣押物與非法製造安非他命有關，於調查站訊問時
即供稱：「磅秤是我以前賣水果之用、………塑膠袋是替小孩裝果凍之用、氫氧化鈉
是廁所清潔用的。」於偵查中供稱：「（查獲之物是供製造安非他命用）不是，一本
是我的筆記，有的是清潔劑。」並請求
鑑定氫氧化鈉是否製造安非他命之化學物品（
見第五九四三號偵查卷第七頁正面、第二十四頁正面、第五九三六號偵查卷第三十四
頁背面、原審卷第一二五頁正面）。證人林金水於第一審證稱：「氫氧化鈉之用途是
電鍍處理、食品加工、油污處理。」（見第一審卷第六十一頁背面）。原審既未依
聲
請送鑑定，復未說明巫東融、林金水供述何以不足採，及憑何認定上開
扣押物與本件
犯罪有直接關係，遽予宣告沒收，
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可議。㈢原判決事實欄二記
載：「甲○○、乙○○、巫東融三人基於共同非法製造化學合成麻醉藥品安非他命之
犯意聯絡，………三人合議於非法製造安非他命完成後，由巫東融取得百分之五十之
安非他命成品，由甲○○、乙○○取得百分之五十安非他命成品，………。」等情。
而理由欄則記載：「甲○○供稱約定林金水取得百分之六五，乙○○、甲○○共分得
百分之三六（五），然據林金水於調查中供稱，伊曾提議由伊分得百分之六五，乙○
○百分之三五，惟乙○○要求五五均分，最後伊亦答允五五對分。」等語。查林金水
係本案之證人，曾於第一審及原審到庭作證，並非本案之共犯。顯見原判決事實之認
定與理由之說明互不一致，亦有未合。㈣原判決以乙○○着手製造安非他命四天後，
誤認渠等所裝置之設備無法製造出安非他命之成品，乙○○乃於八十四年八月下旬某
日（八月二十日或二十一日）即將安非他命半成品約十七公斤，真空馬達及剩餘之部
分化學原料交還巫東融，實則乙○○已製造出三十七‧九九公克之安非他命成品等情
，而認定上訴人之犯罪行為已達於
既遂。然卷查該三十七‧九九公克之安非他命，係
事後自調查人員於八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查扣之濾袋取得，該濾袋當（查扣）時呈濕
漉狀，看不出任何成品，係查扣後數日，經自然風乾，該濾袋內出現灰色結晶，經檢
驗有安非他命之反應，有證人黃慶霖
證言及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八十四年十月
十四日章緝字第四四五號函
可參（見第一審卷第六十頁正面、第五九三六號偵查卷第
四五至四七頁）。則該所謂之安非他命成品，於上訴人等終止犯罪行為時是否尚未製
造完成，而係調查人員事後經過多日風乾才取得，類此情形，能否謂上訴人等之犯罪
行為已達既遂，尚非全無研求斟酌之餘地。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
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楊 商 江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林 茂 雄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八 月 二十四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