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八二一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黃祖裕
律師
黃奉彬律師
右
上訴人因貪污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八月三日第二審
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更㈠字第二一三號，
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
十二年度偵字第三三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台灣省政府經營之華南商業銀行（以下簡稱為華銀）
嘉義分行經理，該銀行總行係領有產物保險經紀人執照之保險經紀人，得向辦理貸款
之客戶推介保險公司投保火險，並向保險公司領取經紀佣金，該行規定，該項佣金收
入，各營業單位應以「手續費收入」科目內之「雜項手續費」列帳。民國八十一年九
月初，富邦產物保險公司襄理林淑美及華南產物保險公司職員王志成，分別將應給付
華銀嘉義分行之保險佣金新台幣三萬七千七百九十二元（原判決附表一）及一萬一千
九百九十三元（原判決附表二）交與該分行之張淑貞，上訴人獲悉後，即指示張淑貞
不必登記入帳，張淑貞執意不肯，上訴人
乃令其交與不知情之該分行總務蔡德昌，並
令移交保險佣金經收業務與蔡德昌，上訴人即命蔡德昌將該款交予上訴人，上訴人竟
截留為私有，數日後，林淑美將原判決附表三之保險經紀佣金一萬一千零四十三元交
與張淑貞，惟張淑貞表示已將該項業務移交蔡德昌，「林淑貞」始將該款交與蔡德昌
，然蔡德昌拒絕承辦該業務，即將該款交與上訴人，上訴人亦截留為私有，
嗣法務部
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着手進行調查時，上訴人逕於「授信案件投保情形備查簿」之備
註欄「客戶自行投保」項下
予以打鈎，虛偽填載為客戶自行投保，
足以生損害於華南
商業銀行嘉義分行營業收入及帳目之正確性
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依據法
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連續
意圖得利截留公款罪刑之判決，並
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
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
按刑法上之
牽連犯係指行為人本僅有犯一罪之
故意，惟其方法行為或結果行
為，另犯其他罪名，而此二罪之間，在客觀上即通常觀念，足認具有方法（手段）與
目的，或原因與結果之直接關係即牽連關係者而言。依原判決上開認定之事實，上訴
人截留保險佣金公款為私有後，因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進行調查，上訴人為使
上開截留之公款在帳目中無法顯現，基於另一
概括犯意，多次指示該分行領組張淑貞
，將該分行之授信案件投保情形備查簿交其審閱，上訴人即在「客戶自行投保」項下
打鈎，虛偽填載為「客戶自行投保」，足以生損害於華南銀行嘉義分行營業收入及帳
目之正確性云云，如果
無訛，則其「截留公款」之犯罪行為完成後，因調查單位着手
調查，其為掩飾其
犯行，乃另行
偽造文書，其前後犯行，在客觀上，似無原因與結果
之直接關係，原判決竟謂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而從一重之意圖得利，截留公
款罪
處斷，其法則之
適用，
難謂適當。㈡依卷內財政部（保險司）及華銀總行等函所
示，保險經紀人以領有執照者始得營業。本件僅華銀總行領有保險經紀人執照，惟不
得以授權方式將此部分業務交由無執照之所屬各分行經營，分行可將承攬之投保業務
轉交總行執行。若分行受託代客戶投保時，須向客戶收取費用，再轉交承保公司，保
險要約書上經紀人欄應簽註為「華南銀行總行」，並應開具「自由職業者紀一收據」
，向承保公司領取佣金，所經收之保險佣金由營業單位自行以「手續費收入」科目之
「雜項手續費」子目列帳，足見未領保險經紀人執照之華銀嘉義分行不得以保險經紀
人身份，直接與保險公司往來。再觀本件卷證，似無本案房屋貸款投保火險時，在要
保書經紀人欄註明「華南銀行總行」及先向客戶收取保費再轉交予承保公司，並開具
自由職業紀一收據向承保公司領取佣金之資料，原審復疏未就此調查。華銀總行八十
三年二月十八日業營字第○一三○四號函又謂：「分行人員僅提供客戶保險資料而由
保險公司逕與客戶洽訂保險契約時，即非屬本行保險經紀人業務範圍，所收報酬，非
保險管理辦法之經紀人佣金」（見第一審卷第一四一頁），而本案之火險客戶資料（
上訴人主張係其向保險公司推介）係保險公司向張淑貞索取後，逕與房屋貸款客戶洽
商保險事宜，由建設公司委託代書辦理等情，分別經張淑貞、林淑美、劉林淑惠、謝
佩玲、陳麗蓉、吳麗真、蘇秋榮、陳超培等人供證在卷（第一審卷第四十八頁、第七
十頁至第七十七頁、原判決書第五頁第一行至第十行），林淑美於調查局嘉義調查站
初訊時稱：「以客戶保費百分之二十給付佣金……作為奬勵金，交給張淑貞」、「以
個人薪水奬金作為奬勵金」云云，經查奬勵金與佣金有別，業經林淑美、王惠成、陳
超培供明在卷。林淑美更指明華銀未開收據向其請領佣金（第一審卷第七十六頁第一
行），倘若無訛，本案之火險是否與上開說明之華銀總行代為投保之情形相符，亦即
是否由該嘉義分行承攬後，轉報總行代為投保，殊非無審究之餘地，原審亦未調查清
楚。又林淑美、王志成持交予張淑貞之奬勵金，張淑貞主觀上雖認係經紀佣金，屬營
業收入款，但客觀上能謂屬該銀行之保險經紀佣金﹖抑或私人之奬勵金，仍非無疑（
上訴人主張係其應得之奬勵金），事實尚欠明瞭，本院無從為
法律上之判斷，原審未
究明清楚，率認係該分行之保險經紀佣金，並據為論罪
科刑之基礎，自嫌速斷。㈢華
銀嘉義分行所備置之「授信案件投保情形備查簿」，張淑貞證稱其制作呈交上訴人核
查時，未在該文書借註欄「委由本行代投保」、「客戶自行投保」上打鈎，以空白呈
核，倘若本案之火險保，如前述係客戶自行投保
而非委由該銀行代為投保，即上訴人
縱在「客戶自行投保」欄上打「ˇ」，似難謂與事實不符，原審未詳予勾稽，遽論以
刑法第二百十二條之罪，亦有可議。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仍有
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二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莊 來 成
法官 王 德 雲
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白 文 漳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二 月 十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