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五年度台非字第三四二號 　　上訴人　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總長 　　被　告　林麟銓 右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商標法案件，對於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四年十一月九日第 二審確定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易字第四九三九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八十四年度偵續字第八三號），認為違法，提起非常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非常上訴理由稱：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 七十八條定有明文。又與認定事實不符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亦為同法第一 百五十五條第二項所明定。科刑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所援用之證據不相適合者即屬證 據上之理由矛盾（最高法院三十一年上字第一四一二號判例參照）。再應於審判期日 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者，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 款定有明文，又法院因發見真實之必要，應依職權調查證據，同法第一百六十三條第 一項亦定有明文，且刑事判決確定後，發見該案件認定事實，與所採用證據顯屬不符 ，自屬違背法令，得提起非常上訴（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一四六號解釋）。 本件原審維持第一審對被告違反商標法所為論罪科刑之判決，駁回被告所提起之第二 審上訴，其認定之事實略以：緣八十一年十二月間，喝采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喝采公 司）委託林麟銓為該公司生產之彩色筆組合代工，而由該公司當時之代表人謝榮朔於 八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將該申請商標中之「ＡＲＴ ＢＯＸ」授權予被告代工使用於 製造彩色筆組合商品，嗣於八十二年間「ＡＲＴ ＢＯＸ」經喝采企業有限公司向經 濟部中央標準局申請註冊之商標，經核准使用於商標法施行細則第二十四條第五十一 類之筆、墨、墨水、橡皮擦、鉛筆盒、彩色筆、鉛筆、簽字筆、原子筆等商品，商標 專用權期間自八十二年九月十六日起至九十二年九月十五日止。詎林麟銓明知「ＡＲ Ｔ ＢＯＸ」已經喝采公司取得商標專用權，竟基於意圖欺騙他人為自己製造及販賣 之概括犯意，自八十三年一月間起至同年四月十二日止，逾越上開授權代工範圍，在 其所經營位於臺北縣中和市○○街○○○巷○○號地下室之晉丞文具有限公司（下稱 晉丞公司）工廠內，連續多次將上開「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使用於其所製造之同一 商品彩色筆組合盒商品上，並連續多次將上開使用「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之彩色筆 組合販賣予緣航有限公司（下稱緣航公司）及資益貿易有限公司（下稱資益公司）。 嗣喝采公司於八十三年四月間發現林麟銓將上開使用「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之彩色 筆組合商品以晉丞公司之名義在臺灣文筆雜誌刊登廣告，始發現上情云云，無非以右 揭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喝采公司之代表人鄭慶文指述綦詳，復有晉丞公司刊登於台灣 文華雜誌之廣告二紙、出貨單二紙、經濟部中央標準局商標註冊證、遠百企業有限公 司收銀機發票、照片二張在卷可稽，復有彩色筆組合二盒扣案足資佐證為主要論罪之 基礎。惟查：㈠刑事判決確定後，發現該案件認定事實與所採證據顯屬不符者，即屬 違背法令（大法官會議第一四六號解釋）已如前述。今原審判決係以證人謝榮朔出具 之「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授權書內容不實；系爭商標授權範圍未及於銷售等情為據 ，認定被告違反商標法，然查：⒈被告之陳述，不論與其有利或不利，均為證據資料 ，得以之作為推斷或證明事實之證據，故法院應對被告於偵審中之陳述，詳予審酌， 查明實情。如證人就事件發生時間所為之證詞，與被告所述稍有出入，然綜合卷內所 有事證，足認被告所述為實在時，即不應僅憑時間上之少許出入，遽予推翻確已存在 之事實。查被告於偵審中始終稱：「本案『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當時尚在申請商 標專用權）之使用授權書，係八十一年十二月間，由當時喝采公司之代表人謝榮朔所 出具，授權範圍包括生產、製造及銷售」等語，證人謝榮朔於八十四年四月十七日偵 訊時，詳閱檢察官提示該份授權書後，亦表示該授權書為真，復證稱：「是八十一年 十二月十七日授權（製作授權書）」。核其所云，皆與被告所述相符。另參提供前述 授權書例稿之人，即王朝陽律師之證詞，伊確於八十一年底提供例稿予聲請人，待謝 榮朔簽章後，再行交予伊確認無誤，被告才得以安心使用系爭商標。上揭事實足證被 告所述情節為真。⒉另研析比對證人謝榮朔八十四年十月九日庭訊證詞，即「授權書 係八十一年十一月在喝采公司寫的」、「先授權再簽授權書」、「授權前有與林麟銓 討論，討論時間八十一年十一月，隔沒多久林麟銓拿授權書來給我簽」，與被告同日 於庭訊所述，即「在十一月與謝榮朔口頭上談好」、「八十一年十二月寫的。但這之 前即八十一年十一月謝已口頭上答應我們（筆錄分別誤載上揭日期為八十三年十二月 與八十二年十一月）」等語，足證證人謝榮朔於八十一年十一月，確實先以口頭同意 將該商標授權予被告使用，同年十二月始出具授權書乙紙為憑。準此，被告與證人謝 榮朔於偵審中所述，該份授權書於八十一年十二月制作完成乙事均為實在。詎原審法 院竟捨本逐末，未詳察該授權書制作（書寫）日期之來龍去脈，僅憑細微末節，即認 定該授權書內容不實。是則，原判決不無認定之事實顯與證據不符之不法。㈡依八十 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修正公布之商標法第二十三條第二項規定：「在他人申請商標註 冊前，善意使用相同或近似之商標圖樣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不受他人商標專用權之 效力所拘束；但以原使用之商品為限；……」故任何人於他人申請商標註冊前（即取 得商標專用權前），以善意使用相同之商標於同一商品，爾後（即他人取得商標專用 權後），則不受他人商標專用權之效力所拘束。本件被告辯稱其於喝采公司取得商標 註冊（商標專用權）（八十二年九月十六日）之前，即於八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由喝 采公司授權被告使用系爭商標，從而本件有關「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專用權，喝采 公司有無授權被告林麟銓使用，對於被告應負違反商標法刑責與否，至有關係，顯然 於判決有影響，詎原審先則以「足證被告與喝采公司之前任代表人謝榮朔縱就上揭商 標締結授權契約，惟其授權範圍應僅及於被告代工所需之製造，而未及於銷售……」 （見原判決第三頁第一至第三行，認有授權），繼則以「被告雖提出授權書，惟查： 該授權書並未載明日期，其真實性已有可疑，且授權書所載授權者係申請案號（八一 ）000000號『ＡＲＴ ＢＯＸ』商標，而非經濟部中央標準局核准之文號，亦 即當時並無商標專用權，其既無商標專用權即無所謂授權問題。」及「況就謝榮朔與 被告談論授權之內容，彼此供述歧異；被告供述該授權書是八十三年十二月所寫，八 十二年十一月有口頭授權，當時未取得商標，當時未談權利金，有授權十五種盒子， 未約定何種材質盒子，未提內外銷，也未限制內外銷，授權書有二份，各持一份，未 說利潤如何分配，模具由伊公司提供亦未收費。（見本院八十四年十月九日筆錄）而 證人謝榮朔供述：授權書是八十一年十一月寫的，授權書只有一份，交給被告，伊沒 有留底，那時有兩種產品，給被告作內銷，即一則稱八十一年十一月寫授權書，一則 說八十一年十二月寫授權書，一說授權書只有一份，一說有兩份，各持一份，互有歧 異。」再則以「謝榮朔若有授權被告使用商標，則應有授權範圍使用時間，利潤分配 或收取權利金等之行為，被告與謝榮朔均未為如此之約定，顯見其授權之說即有不實 。與告訴人之商標專用權係八十二年九月十六日取得，而授權書卻記載八十一年十一 月十七日授權使用商標，顯見授權書不實在」云云，就認定授權事實部分，顯前後矛 盾，有違經驗法則。且對於本件有關要件（刑事責任阻卻之事由）有無授權認定未明 ，即遽予以判決，原判決不無所載理由矛盾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 違背法令情形。㈢況商標之授權，雖為侵害商標權之責任阻卻及違法性事由，但乃屬 民事契約一種，並不因此而有異，縱使未登記，僅係不生對抗第三人之效力而已，並 非無效，此觀商標法第二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自明。且商標授權於法並無任何限制或條 件，而原判決竟以「謝榮朔若有授權被告使用商標，則應有授權範圍使用時間，利潤 分配或收取權利金等之行為，被告與謝榮朔均未為如此之約定，顯見其授權之說即有 不實。」之認定，而不依法調查該授權書之印文等是否真實﹖有無偽造等判定真偽， 顯有適用法則不當等情事。綜上所述，原判決既有上述違背法令情形，案經確定，且 不利於被告，爰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三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 救濟。各等語。 本院按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無違於論理法則及 經驗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故非常上訴理由若對卷宗內同一證據資料之證明力 持與原判決相異之評價，任意對該裁量權之行使，指摘其有證據上之理由矛盾或證據 調查未盡，自與非常上訴係以統一法令適用之本旨有違。經查原判決依憑被告於八十 三年四月間收到告訴人寄發之存證信函時，回函僅稱不知喝采公司已取得商標專用權 ，而未依其所謂授權契約主張有合法授權；授權書未明載使用時間、利潤分配或收取 權利金等項與常情有違，顯見授權（販賣）之說不實；又採信證人謝榮朔偵查中所供 「所以讓他使用商標，但未特別提到銷售事」（偵續卷第十五頁反面），摒棄其另外 所述授權範圍包含銷售部分之證詞，認縱該授權書為實在，亦僅授被告代工製造，未 委以銷售權利等情，其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均與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無違， 難指為違法，自無非常上訴意旨二之㈠所謂之認定之事實與證據不符之情事。次查原 判決以被告所提授權書未載日期，所稱商標文號亦與告訴人經核准者有異；被告與證 人謝榮朔就書立授權書詳情所供歧異；告訴人至八十二年九月十六日始取得商標權， 授權書卻載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即予授權使用商標各情，因認授權書之真實性亦堪 置疑，無非對被告以業經授權使用該商標有權銷售，足以阻却違法之辯解，加以指駁 ，與上述所認授權範圍不及於銷售，同為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僅有先位，預備 之分，其指駁之效力均同，難謂理由矛盾。又其既認縱授權書為真正，仍未有販售之 授權，被告無從據以解免刑責，自勿庸就該文書之有無偽造重複調查，亦無適用法則 不當可言。非常上訴意旨徒對原審所為採證及證明力之判斷，持相異之評價，遽謂原 判決違法，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一 月 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謝 家 鶴 法官 羅 一 宇 法官 吳 昭 瑩 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陳 世 淙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五 年 十一 月 二十 日 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