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七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
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八月九日第二審更審
判決（八十四年度重上更㈣字第一三八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士林分院檢
察署七十九年度偵字第七三三二、七四○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
公訴意旨略稱：被告甲○○於民國（下同）七十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凌晨
，攜同其所僱用之邱俊翔，在台北市○○路環河北路堤防旁擺設流動攤販，同日凌晨
一時許，
適有停車入堤防旁第十三號水門內休息之計程車司機何國雄，無故到其攤前
騷擾，與蔡某發生口角，且欲出手打人，被告與之互毆（傷害部分，未據
告訴）後，
仍氣忿難耐，竟萌殺意，跑回載貨貨車左側車門內，抽出所有之藍波刀一支，持刀追
殺何國雄，何國雄見狀往水門內奔逃，被告緊追不捨，何國雄
旋又奔出水門，在水門
另側堤防旁之混凝土輸送車後為被告追及，被告將何國雄推往牆角陰暗處後，舉刀往
何國雄前胸猛刺一刀，致何國雄前胸骨部刺創傷四‧五×○‧五×一公分深及胸骨，
大量出血，倒地休克而致死亡，事畢後，被告爬上該混凝土輸送車上丟棄兇刀於駕駛
台後左側，再折回攤販處，告知目擊之邱俊翔，不可將發生之事說出，其要前往補貨
，快將攤子收起等語，即駕駛貨車離去，至同日三時許，路人發現死者而報警處理，
被告返回原處，佯裝無事，
嗣為警循線查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
項之
殺人罪嫌云云。惟經審理結果，認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之不當
判決，改判
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惟查：㈠
證人邱俊翔既為被告之受雇人，與被告亦有親戚關係（
相驗卷第二十二頁正
反面、第二十三頁反面），其於警訊及檢察官
偵查中供稱：「何國雄於七十九年十一
月二十日凌晨一時三十分至四十分之間，到我們擺設之地攤，我老闆甲○○就上前招
呼，結果不知原因，何國雄要打老闆甲○○，我老闆甲○○就跑到他所駕之貨車駕駛
座拿了一把東西，何國雄就跑給我老闆追，由地攤跑向水門內，後又跑出來，結果在
水泥邊之水泥車邊被我老闆追到，我只聽到『幹』一聲，約二分鐘後，我老闆就從水
泥車後面走出來」；「是老闆甲○○說『幹』的」；「我老闆甲○○事後交代我，叫
我不可以說出去，所以我才不敢說」（見警訊卷第七頁背面、第八頁正面）。「在七
十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凌晨一時左右，有一位男子走過來，我老闆甲○○招呼他，二人
就罵起來，何國雄要打我老闆，我老闆到車上拿東西，二人就追逐，何國雄先進水門
內，我老闆追進去，後來何國雄又跑出來到水泥車邊，我老闆也追過去，然後我聽到
『幹』一聲，我老闆就爬上水泥車，後來下來，走到我們攤位處」；「原先在攤位邊
就有打了，是何國雄要打我老闆，沒打到，我老闆打他的頭臉後，再到車上拿一把尖
尖的東西」；「他（即甲○○）事後對我說不能講，叫我把地攤的貨蓋起來，然後他
說要去補貨就走了」等語（見相驗卷第二十六頁背面、第二十七正面）。就案發時間
，證人前後供述雖略有出入，然對於被告砍殺被害人何國雄致死之重要事實之陳述，
前後一致，原判決竟以上開證述前後歧異而有瑕疵而摒棄不採，不無採證違法。㈡原
判決於理由欄謂若被告與何國雄發生爭執並互毆，心生憤恨而萌生持刀行兇，則當時
被告地攤上即有販售可供行兇之刀器，可逕行取用，……何須跑向貨車取刀行兇云云
，對於案發時，被告地攤有販售可供行兇之刀器
一節，疏未說明其所憑之
證據及認定
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㈢原判決又謂被告果有持刀刺殺被害人何國雄，身上何
以未染有死者之血跡云云。惟查被告於案發後離開案發地點，有無清洗身體﹖又其返
回案發地點後，在場之警察有無立即檢查其身上是否沾有被害人之血跡﹖原審未予查
明即謂被告身上未染有被害人之血跡而認定被害人非被告所殺，尚嫌速斷。㈣原判決
於理由欄內謂證人邱俊翔警訊時供證平常都擺（攤）到晚上十一時，但該日我們擺到
次（二十）日凌晨一時還未收攤云云（原判決書第四頁第十一、十二行）。如果
無訛
，則案發日凌晨一時許，被告仍在攤位處，又法醫師劉象縉於原審證稱：「推斷當日
二時三十分死亡，也有可能係在當日一時三十分至二時十五分死亡，分辨不出來」，
復證稱依流血之狀況，其死亡之時間也可能提前半小時」云云，如果無誤，則被害人
之死亡時間，以其推斷之最早時間原為上午一時三十分，再提前半小時，則應為上午
一時，如以原推斷之二時三十分，再提前半小時，則應為上午二時，則被害人之死亡
時間應在上午一時至二時之間，
乃原判決竟謂劉象縉推斷被害人死亡時間，在當日凌
晨二時三十分，應較正確客觀云云，相互矛盾。復查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鑑
定結果，認被害人胸部之刺創位於第一及第二助骨相接處之胸骨部，其內有主動脈、
肺動脈、肺靜脈、上腔靜脈、無名靜脈及心臟等血管，依刺創口有三公分之情形看，
大血管
未被刺傷之機會極微，刺中大血管之案例，很快就死（數分鐘以內），死者何
國雄被刺到死亡，可能是數分鐘以內的事等語，有該院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二日校附
醫秘字第一二六○號函在卷
可稽，原判決亦謂被害人自被刺至死亡，時間非長（原判
決書第四頁最末行）。以被害人死亡時間，往前推算其被刺殺時間及當日上午一時許
，被告尚在案發地點，則被告如於刺殺被害人後，於深夜自案發地，駕車前往中和許
素芳商店補貨，需時若干﹖有無可能在當日上午一時十五分抵達﹖事關重典，應有查
明之必要。應認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四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莊 來 成
法官 曾 有 田
法官 王 德 雲
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林 永 茂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五 月 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