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九四號
上訴人 乙○○
甲○○
右
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二二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八○四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與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四年四月十八日上午四時許
，邀約其友王萬智及王萬智之友何舜耀，同至台中縣大里市○○路○○○號旁計程車
招呼站空地飲酒。席間王萬智、何舜耀因不勝酒量，又打電話邀王春生前往共飲。至
同日四時卅分許，因王萬智叫王春生代喝一杯，引起甲○○不滿，二人因而發生齟齬
。王萬智憤而揮手毆打甲○○一巴掌，甲○○不甘示弱與之扭打；而之前王萬智亦因
敬酒與乙○○發生不愉快，王萬智並持酒瓶擊打乙○○手掌，乙○○見甲○○被打，
竟萌殺機，至該招呼站後方桌下取出一把長柄鐮刀（刀刃長約二十五公分），持刀往
王萬智背後砍一刀，經何舜耀、王春生上前勸阻無效，范某仍持該鐮刀猛砍王萬智之
頭部、身體、手臂等處，至刀柄斷落，刀刃斷成二節掉落地上。甲○○見機，亦萌共
同殺人之犯意，拾起該刀刃續行砍殺王萬智，致王萬智頭部、肩胛、兩臂多處受傷，
及顱骨骨折、腦漿溢出，當場死亡
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乙
○○（
累犯）、甲○○共同
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依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係認乙○○見甲○○與被害人王萬智發生扭打，
竟萌殺機，至計程車招呼站後方桌下取出鐮刀朝王萬智頭、背、手臂等處猛砍，至刀
柄斷落，刀刃斷成二節掉落地上。甲○○見機「亦萌共同殺人之犯意」，拾起該刀刃
續行砍殺王萬智云云。倘使
無訛，則乙○○見甲○○與王萬智扭打，始由招呼站後方
桌下隱密處取出鐮刀行兇，該甲○○是否預知其事﹖
斯時，杜某正與王萬智扭打中，
又如何與乙○○為殺人之
犯意聯絡﹖況王萬智揮手毆打杜某一巴掌，杜某即與之扭打
，要係酒後臨時起衝突，事起倉促，甲○○與乙○○能否預為殺人之犯意聯絡﹖並事
前準備鐮刀供行兇之用﹖均不能無疑，此經本院前次判決（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七
八八號）
發回更審意旨㈡指明應予釐清之事項，
乃原審仍未調查明白，並於理由中論
列，致瑕疵依然存在，自屬可議。再者，原判決敍明乙○○砍斷刀柄、刀刃斷成二節
掉落地上，甲○○始拾起該刀刃續行砍殺王萬智。則是時乙○○似已罷手，停止
犯行
，而甲○○始拾起刀刃行兇，倘若不虛，此究竟與范某之犯行有何關連﹖范某既己先
行停止實施犯罪，則又如何與甲○○共同犯罪﹖原判決並未明白認定，並說明其認定
之理由，即逕認上訴人二人有犯意聯絡、
行為分擔，為共同
正犯，自屬理由不備。㈡
、原審論敍甲○○持刀砍殺王萬智之事實，
迭據乙○○在原審供述不移，「並經甲○
○於第一審
供認不諱（見第一審卷第五十頁反面、第五十一頁正面、原審上重訴卷第
三十四頁反面）」等情（見原判決第二頁背面第十四行至第十七行）。但核閱原審八
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三十四頁背面之筆錄，僅記載甲○○供謂伊當時酒醉，不知發生
何事云云，並未承認伊有持刀殺人之事實；至於第一審卷第五十頁背面及第五十一頁
正面之筆錄（即八十四年八月三日
訊問筆錄），雖記載法院訊問甲○○：「你是否有
抱住被害人，讓乙○○砍殺﹖」時，杜某問：「有的」，再訊問甲○○：「乙○○講
的（甲○○持刀殺被害人）對否﹖」，杜某答：「對的，原來我是跟被害人打架抱在
一起。」等語，據此，杜某似承認有殺人之犯行。但甲○○於八十五年五月十日
上訴
理由狀就此爭辯，伊當時應訊答稱「有的」、「對的」，僅係對伊有與被害人扭打纒
抱在一起之事實為承認而已，並非承認有與乙○○共同殺人云云，否認有坦承殺害王
萬智之供述，並謂上述八十四年八月三日之筆錄記載不實云云。本院前次判決發回更
審意旨㈠亦表明應就此詳細審究；而甲○○於原審復具狀重申此一辯解，並請求調取
該
期日訊問過程之錄音帶以明究竟（見八十五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二二號卷第四十六、
四十七頁）。乃原審未深入調查究明甲○○所辯是否真實，並於理由中論敍，即逕採
上述筆錄之記載為論罪之
證據，自屬調查未盡及理由矛盾之違誤。㈢、乙○○於警訊
、
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之初，均一再否認甲○○有參與殺害王萬智，惟自第一審八十
四年八月三日調查期日起，則一改前詞，屢次堅指甲○○有撿拾刀刃殺害王萬智之犯
行，其供詞內容前後迥異，究竟何故如此﹖原判決亦未說明其取捨之理由；而甲○○
就此辯稱，因乙○○於審理中與被害人家屬達成
和解，邀伊共同分擔賠償金，以求減
輕其刑，因伊未參與殺人且經濟能力欠佳，
予以拒絕，范某懷恨在心，乃
翻異前供，
誣指伊參與殺人等情（見原審八十五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二二號卷第四十九頁背面），
究否實情，攸關乙○○供詞之憑信力如何﹖客觀上自有調查之必要，原審既未予調查
，亦未說明其辯解如何不足採信，尚嫌未盡調查能事及理由不備之疏誤。㈣、上訴人
等分別於原審及原審發回前審中主張
彼等行為時在
精神耗弱中（見上訴卷第九十四頁
背面，更一卷第八十五頁）。所辯如何不足採信未於理由內說明，亦有未洽。
綜上所
述，上訴人等
上訴意旨，均指摘原判決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
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吳 火 川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二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