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五○二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申○○
己○○
丑○○
乙○○
右 一 人
選 任辯護 人 余健生
律師
上訴人即被告 癸○○
壬○○
午○○
被 告 酉 ○
甲○○
戊○○
辛 ○
子 ○
丁○○
未○○
戌○○
丙○○
巳○○
卯○○
寅○○
庚 ○
辰○○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
反證券交易法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
九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四年度上更㈠字第九七四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一一四三、二一一四四、二一三七○、二一五六
四、二一五六五、二一七四八、二二二三五、二二三○○、二二四八九、二二九六四
號，
併辦案號：八十二年偵字第一二九七六號等），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即被告申○○、己○○、丑○○、乙○○、癸○○
、壬○○、午○○、被告酉○、甲○○、戊○○、辛○、子○、丁○○、未○○、戌
○○、林芳玲、巳○○、卯○○、寅○○、庚○、辰○○部分判決，依
牽連犯規定，
從一重改判論處申○○連續違反對於在證券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不得有在集中交易
市場報價，業經有人承諾接受而不履行交割，足以影響市場秩序行為之規定之罪刑，
論處己○○共同違反對於在證券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不得有
意圖抬高集中交易市場
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與他人通謀，以約定價格於自己出售有價證券時，使約定
人同時為購買之相對行為之規定之罪刑；論處丑○○、乙○○、癸○○、壬○○、午
○○、酉○、甲○○、辛○幫助違反對於在證券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不得有意圖
抬高集中交易市場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以他人名義，對該有價證券，連續以高
價買入或以低價賣出行為之規定之罪刑，並均
宣告緩刑；被告子○、丁○○、戊○○
、未○○、戌○○、丙○○、巳○○、卯○○、寅○○、庚○、辰○○均
諭知無罪，
顯有違誤。
按法律對於違反刑事法令者，規定一定範圍之刑罰，法院於審理個案時，應就具體犯
罪情節之輕重
等情狀，量處
適度之刑，而刑當其罪，以符合法律公平及社會正義之原
則。
是故，法院就個案量刑時，自不得對於犯罪情節輕微者，處以重刑，而對於犯罪
情節重大者，反從輕處罰或輕易宣告緩刑。刑法第五十七條明定
科刑時應
審酌一切情
狀，尤應注意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之危險及損害、犯罪後之態度等，為科
刑輕重之標準；如果法院為量刑時，未注意該條法律規定，雖未軼出
法定刑之範圍，
但若對於情節重大之
犯行從輕發落，即應認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背法令。本件原判
決認定申○○以經營買賣上市公司股票為業務，己○○係厚生橡膠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厚生公司）財務經理，於民國八十一年五月，厚生公司股價跌破每股新台幣（下同
）五十八元之承銷價，恐影響厚生公司之現金增資，二人協議非法拉抬股價，至同年
九月間，已拉抬至每股三百七十元，適因股價大幅下跌，其買進股票計十三億五千三
百三十六萬一千零六十七元，賣出股票一億五千四百二十六萬元，已有人承諾買賣，
竟違約不予交割，顯然影響市場秩序等情。原判決係依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論
處罪刑，該罪之最重法定本刑為七年
有期徒刑得併科二十五萬元
罰金。申○○、己○
○二人之犯行，既發生影響市場交易秩序，違約交割之金額又如此龐大，自應從重量
刑以儆效尤。第一審僅分別量處有期徒刑一年、十月，已嫌過輕，有寬縱之嫌；第一
審檢察官已為該二被告之不利益提起上訴。原判決竟反而減輕其刑，理由內復未說明
再予減輕之原因。揆之
首揭說明，顯有判決理由不備及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次查
本院上次發見意旨
臚列原審判決十三點違法之處，茲僅就前九點復述如下：㈠原判決
事實一認定由申○○提供保證金，金主自找人頭戶在證券交易商買賣股票，每日結算
應補應退之款項及股票，申○○並不知金主究以何人頭戶買賣股票。事實二後段，則
係認定申○○逕以金主之人頭戶戌○○等在證券交易商買賣股票。如上開認定不虛，
則事實一部分由金主掌控之人頭戶，縱可能「不知情」幫申○○買賣股票，但似「應
知情」其幫助借款人買賣股票。至事實二後段部分之人頭戶，既直接將其帳戶借與申
○○買賣股票，似不可能不知其等幫助申○○買賣股票之事實。
參諸辰○○於
偵查中
供稱：「與配偶林信琪一起借與他使用。」已判刑確定之同案被告楊錦輝於偵查中供
稱：「我是國華保全（公司）派給申○○當司機，戶頭借給他用。」，「他進出任何
股票我均同意。」
證人即利台證券公司營業員陳秀雲於偵查中亦供稱：「八十一年七
月起，接申○○下單買賣股票。」，「他下的單以劉福財，劉常洽的戶頭進出。」，
「此二戶頭，我們猜是申○○提供的。」，「用何戶頭進出是他講的」等語各情以觀
，人頭戶無論係借予金主或逕借與申○○買賣股票，苟有不履行交割之事實，似均應
與申○○或金主負不履行交割罪。原判決事實一則以申○○利用不知情之人頭戶（即
該人頭戶由金主掌控）買賣股票發生不履行交割時，僅由申○○負不履行交割罪，金
主與人頭戶均不負不履行交割罪，適用法則，非無違誤。㈡原判決認定事實一所示人
頭戶均不知情，亦即該等人頭戶均不知其戶頭遭他人使用買賣股票，此項認定如果不
虛，則申○○使用該等人頭戶買賣股票時，其以該等人頭戶名義委託證券交易商買賣
股票所製作之委託書、買賣報告書、交割憑單等文書，即係出於
偽造，然原判決對此
却未加論斷，已有未合。且事實一所示人頭戶，縱不知情其幫助申○○買賣股票，但
既同意其戶頭借予他人使用，而有不履行交割之事實，是否仍不負不履行交割罪，亦
值推求。㈢原判決認定申○○利用十四位人頭戶買入或賣出股票，竟於買入或賣出時
，不履行交割。惟依卷載資料，申○○直接利用之人頭戶似僅辰○○、林信琪二人，
餘十二人則係金主利用之人頭戶，其事實之認定，顯與卷證資料不符，有
證據上理由
矛盾之違法。㈣原判決認定金主為獲取保障，提供人頭戶供申○○買賣股票，而以該
等股票為借款之擔保，復認定子○、癸○○、壬○○、午○○、辛○、酉○、甲○○
等均為金主，則子○等提供之人頭戶戌○○、未○○等為申○○買賣股票，竟不履行
交割，其與申○○間，究有無
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殊
堪研求。原判決就申○○部分
既已判處罪刑，就子○部分竟
諭知無罪，就癸○○、壬○○、午○○、辛○、酉○、
甲○○部分僅論以
幫助犯，即
難謂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㈤依證券商負責人與
業務人員管理規則第十四條規定，證券商負責人不得以人頭戶供其客戶買賣股票，亦
不得有借貸款項情事，否則即應論以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三款之罪責。原判
決既認定辛○為真誼證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其提供人頭戶戌○○、未○○等供申○
○買賣股票，且借予款項，却未論列其所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三款之罪；
又原判決亦認定子○經辛○借款予申○○，則子○部分是否有刑法第三十一條第一項
之適用，原判決亦漏未論列，均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㈥證券交易稅與證券交易所得
稅不同，證券交易稅係對證券交易行為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則係對證券交易之結果
有所得者課徵之稅。是證券交易稅，只要有交易行為即加以課稅，就本件而言，無論
係申○○或其人頭戶，一有買賣股票，即應依法課徵證券交易稅，無法逃漏。至證券
交易所得稅，我國於民國七十七年間曾一度恢復課徵，然未幾又宣告停徵。原判決理
由却謂：「我國股票市場，曾有每一股票帳戶不超過一千萬元（新台幣，下同）即不
予扣繳證券交易稅之規定……」，將證券交易稅與證券交易所得稅相混淆。且七十七
年間恢復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與本件申○○炒作股票之八十一年間，已相隔三、四年
，原判決以人頭戶未○○、戌○○、丙○○、巳○○、卯○○、寅○○、庚○、辰○
○出借其等名義，為申○○減免證券交易稅，並不違法，遽而認定其等未幫助申○○
炒作股票，均諭知無罪，亦屬理由矛盾。㈦依原判決事實一認定之借貸情形，係申○
○委託金主以金主提供之人頭戶買進股票，每日結算而由申○○提供二至四成不等之
自備款，金主方借予其餘之股款以完成買入之交割。是申○○委託金主以金主提供之
人頭戶買進股票，若不提自備款與金主完成結算，則金主一則可能資金不足無法完成
交割，另則金主若勉予完成交割，則須自負申○○炒作失敗後股價暴跌之風險，遂
故
意不完成交割。原判決理由却謂：「提供資金供買賣股票者，實無幫助違約交割可言
，否則豈非借錢後再幫助倒閉欠債，完全與事理相悖」，其理由說明有違
論理法則。
㈧刑法第三十條明定，幫助他人犯罪者為
從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原判決
既認定丁○○、戊○○分別受僱於子○、酉○等金主，負責與申○○或申○○之職員
古秀玲等接洽貸款事宜，則其二人能否仍認無幫助申○○炒作股票之犯意，非無疑問
，原判決以丁○○、戊○○未逕與申○○接洽，無從幫助，其持論亦有可議。㈨綜觀
原判決所述，辰○○係自願提供其帳戶供申○○買賣股票，申○○既違約交割，辰○
○能否不負共犯違約交割罪責；未○○、戌○○、丙○○、巳○○、卯○○、寅○○
、庚○亦均提供其帳戶供金主辛○等為申○○買賣股票，如均僅知情其帳戶由金主使
用或知情其等帳戶係供金主為申○○買賣股票，申○○既有炒作及違約交割之事實，
能否不與金主或不與申○○及金主共負刑責，亦有可疑等語。均一一詳予指示
綦詳，
如果金主之癸○○等人，明知申○○炒作股票而有僅提供其資金為之，顯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原判決竟就金主代表等悉論以幫助犯，就人頭戶子○等，均以其不知情
為由，為無罪之諭知，俱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按法律設立
三級三審制之目的
，旨在糾正下級審之違法及不當之判決，故本院就具體案件所表示之法律上意見，原
審應予尊重，並受其拘束。
乃原審竟視若無睹，置之不理，再次為違法之判決，復任
意減輕刑罰、宣告緩刑、諭知無罪，足以損害法律之尊嚴，殊屬非是，應予糾正。再
查原判決既認定乙○○係申○○僱用為之處理資金、喊盤、下單；丑○○亦參與喊盤
、下單等工作，顯已參與犯罪
構成要件之實施，原判決却論以幫助犯，均有判決適用
法則不當之違法。末查關於併辦部分（見原判決理由丙），原判決竟以我國金融制度
格於法令，致地下錢莊應運而生，股市之證券公司，有「丙種墊款」情事，申○○
予
以利用，買賣寶成建設公司、中和羊毛公司、燁隆公司、民紡公司股票及中華成功基
金受益憑證，為並不違法之論斷。但如果亦有炒作行為，而故違金融及證券法令而為
之，焉得謂非違法﹖如果係以原班人等，以相同手法與炒作厚生公司情形相同，且時
間相近，即應認其係以
概括犯意為之。若然，基於
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原則，原判決
既就炒作厚生公司股票部分已論處罪刑，而對炒作上開五種股票之行為，為相反之論
斷，即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以上，或為
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調查之事
項，應認原判決仍有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黃 劍 青
法官 劉 敬 一
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林 文 豐
法官 邵 燕 玲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七 月 三十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