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一三號
上訴人 甲○○
右
上訴人因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五日第二審判決（八
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五六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
六二○六號）後，
依職權送上訴，視為上訴人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八十五年三月十八日下午五時二十分許，在臺北
市○○區○○路一段二八三號四樓其所任職之「廣盛瓦斯行」員工宿舍內，與同事徐
原水一同飲酒（甲○○尚未達
精神耗弱程度）之際，因故發生口角而起爭執，甲○○
竟萌殺意，隨手拿起一只空啤酒玻璃瓶往徐原水頭頂側部猛力敲擊一下，以致該只啤
酒玻璃瓶碎裂，甲○○復持該只破裂而銳利之玻璃瓶身，續往徐原水之頸部要害猛刺
數下，致使徐原水頭頂部皮下出血，頭頂側部鈍器挫傷，輕度皮下出血五公分圓形一
處，併發利器切割創傷三－三‧五公分二處，頸前含左側部四－十二－十三公分長各
一處，右側頸後部八公分一處，右肘前部表皮利器切割創傷六×○‧九公分一處，右
手背利器切割創傷半月形二－三公分二處，右手中指背部利器切割創傷三公分一處，
經送醫後均縫合。
嗣經拆解頭頸部之縫合線解剖結果：頸部創口長十二－十三公分各
一處，深五－八公分各一處，頸動脈及頸柱骨斷裂，右側頸後部刺創口八×一×三公
分一處，創口邊緣不整齊，頭頂部皮下出血，創口三－三‧五公分，Ｖ字形，邊緣不
整齊，係皮肉傷（骨無異狀），以致徐原水頸動脈及頭柱骨斷裂、因深及動靜脈、頸
柱骨，失血休克送醫不治死亡
等情。因認第一審論處上訴人
殺人罪刑，為無不合，
予
以維持，
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
證人即到現場處理之警員蔡岳良於原審證稱：在我們問陳勇滌時，我們都還
不敢肯定兇手是甲○○。我也有問現場另一女孩子叫王瑞琴，王瑞琴說她在睡覺不知
道。我在問王瑞琴時，記得甲○○有說人是他殺的，與王瑞琴無關。……陳勇滌問他
時，沈答「你看呢﹖」我沒有在現場，我不了解。陳有拿現場的紗布、小剪刀，推測
可能是
兇器，但我看過死者的傷口，我認為不可能，所以當我再問甲○○時，他說「
你看呢﹖」，我可以覺得他在表明人是他殺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五十七頁、第五十九
頁背面）。如果可採信，究竟警員蔡岳良聽到上訴人所言人是他殺之前，是否已有確
切之根據得到合理可疑上訴人是殺人兇手﹖如果尚無合理之可疑時，上訴人既已說出
有殺人之行為，是否已合於
自首之要件﹖且蔡岳良詢問先到之警員陳勇滌時，尚不敢
肯定兇手是上訴人，則陳勇滌雖
告訴蔡岳良稱：「甲○○可能是兇手，要留住他」等
語，能否認定警員陳勇滌已經有確切之根據，已合理懷疑上訴人為殺人兇手﹖仍有進
一步
審酌之必要。原判決對於證人蔡岳良
所稱記得甲○○有說人是他殺的等語，與認
定上訴人是否合於自首之要件有重要關係之
證言，何以不能採取，並未敘明其理由，
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且對證人王瑞琴證稱：我有聽到甲○○在現場，有跟警員
說人是他殺的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二十八頁）。此與警員蔡岳良所供相同之證言，率
斷為迴護上訴人之詞，而不予採取，亦與
證據法則有違。㈡證人羅文雄於警訊時證稱
：上訴人當時語無倫次云云（見第一審卷第三十二頁背面）。經原審
傳喚證人羅文雄
未到庭作證，致無法明瞭語無倫次之真意。惟據製作該筆錄之警員蔡岳良於原審證稱
：羅文雄說甲○○進入西藥房時，走路晃來晃去，……筆錄原來寫沈當時「精神並非
清醒」，羅文雄看到筆錄，說甲○○清醒不清醒他不清楚（羅文雄是學醫的），羅文
雄是說他有和沈講話，沈講的話不是很清楚，所以要求將筆錄改成「語無倫次」（見
原審卷第五十八頁背面、第五十九頁）。又證稱：以在現場來看，我認為他當時有喝
酒，意識已不太清楚，所以我根本不想問他。帶他回分局要作筆錄，他扒在桌上睡了
約半小時才作筆錄等語（見原審卷第五十七頁正、背面）。所供如果均可採信，上訴
人走進羅文雄之西藥房時，走路搖晃，與羅文雄談話時，所講的話又不是很清楚，警
員蔡岳良見他喝酒，意識已不太清楚，將上訴人帶返分局欲作筆錄時，尚且趴在桌上
睡了半小時，此種情形，對於外界事物之判斷能力，較普通人之平均程度，是否已顯
然減退，
並非無疑。究竟案發之初，上訴人至羅文雄之西藥房時，其精神狀態為何？
是否確如羅文雄於警訊時所言「語無倫次」﹖羅文雄要求更正為「語無倫次」之真義
為何？是否上訴人當時之言語已至「語無倫次」之程度？若此，上訴人之精神狀態，
是否已達精神耗弱之程度﹖自有再行調查審酌之必要。原判決雖經傳喚證人羅文雄，
但未到庭，即未再行傳喚或依法
拘提，此又非不易調查或不能調查，原判決
顯有應於
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㈢原判決關於上訴人行兇後致被害人徐原水
受傷之傷勢記載為頭頂側身切割創傷「三－三‧五公分二處」，頸前含左側部「四－
十二－十三公分長各一處」等等。是否指頭頂側身切割創傷三分分及三‧五公分各一
處，頸前含左側部四公分、十二公分、十三公分長各一處﹖事實之記載尚屬不明確，
原判決未予釐清，遽行判決，尚欠允當。
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但為本院得依職權
調查之事項，應認有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吳 火 川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二 月 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