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一九三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右
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九月十
七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二五○九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五八○○號、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二六七九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
公訴意旨略稱，被告甲○○係台北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一般
外科主治醫師兼急診室主任。民國八十三年一月七日，被害人王永勝因腹部疼痛，至
長庚醫院求診，由被告主治。經診斷後認係慢性胰臟炎合併胰管擴大及結石，被告遂
建議手術治療。王永勝即住入長庚醫院，於同年月十七日晚上九時二十五分許，由被
告進行手術，並於同年月二十七日出院。王永勝出院當日出現血便（表示體內某部位
有出血）、如廁時暈
厥等現象，並於同年月二十九日下午五時許，再度至長庚醫院急
診，仍由被告主治。被告本應注意慢性胰臟炎合併胰管結石患者，手術後第九、十天
常見胰臟空腸吻合處滲漏，而造成空腸壁及周圍血管侵蝕出血之併發症。若在安排作
上、下腸胃道鏡檢，輸血及藥物治療後，仍未發現出血點，而病患持續有出血現象時
，即應立即安排血管攝影以確定出血位置，必要時應緊急手術治療。而依當時王永勝
自手術後發現出血之
翌日（一月二十九日）即因血便現象再度求診住院，由被告主治
，衡情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詎其竟疏未注意，於王永勝再度入院至同年二月一日共
四日均持續出現血便、血壓下降，且經安排作上、下腸胃道鏡檢、輸血及藥物治療後
，未發現出血點之情形下，均未警覺應實施血管攝影。延至二月四日王永勝又大量解
血便、血壓明顯下降、發出病危通知後，始於二月五日上午六時許實行血管攝影。因
仍持續出血，被告遂於是日下午五時二十五分許施行第二次手術，進行剖腹探查合併
近全胰臟切除術及胰管取石術，方發現在胰臟空腸吻合近端處滲漏及出血現象，惟王
永勝手術後並無改善，並逐漸意識不清陷入昏迷。至同年二月十四日下午二時五十一
分因心肺衰竭死亡。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
嫌云云。惟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乃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從事業務之
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刑之判決，改判
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惟查，㈠、本件醫療糾紛，於
偵查中經檢察官函請行政院醫事審議委員會
鑑定，其鑑
定意見
略以：「……對於該病患出血原因，依據病歷手術記載及法醫解剖報告，我們
認為可能的原因是因胰臟空腸吻合處滲漏，而造成空腸壁及周圍血管侵蝕而出血，該
項併發症常見於手術後的第九、十天，其治療仍以保守治療為主，若出現嚴重併發症
（腹膜炎、敗血症、大量出血）就要考慮以手術方法解決併發症，對於鄭醫師對病患
第二次住院的處置，一開始鄭醫師可能懷疑是因為第一次大手術造成腸胃道壓力性潰
瘍大量出血所致，所以在病患住院後安排上、下腸胃鏡檢，另外以輸血及藥物來治療
病患，此點甚為正確，但是當鏡檢報告並沒有發現任何出血點，而且病患持續有解血
便、血壓下降的情形時，就應該立即安排血管攝影以確定出血位置、必要時應緊急手
術治療。等到病患已經出現休克現象時，再做血管攝影及栓塞並不容易，而且此時病
患又接受另一次大手術，無疑危險性更高，所以病患手術後可能因休克時間過長，造
成多重器官衰竭而死亡。綜合以上討論，我們認為鄭醫師在為病患施行第一次手術上
是
適當的，然在病患產生出血併發症而施行第二次手術的時間上似稍晚，但是由於病
患才經過一次手術，醫師已盡力設法找出出血點，而在屢次檢查並未發現確實出血所
在的情況下，迫使醫師最後才以剖腹探查（第二次開刀）去尋找出血點來止血，因而
延誤時間，應可理解及原諒。」云云，認為被告以上、下腸胃道鏡檢未能發現出血點
，就應該立即安排血管攝影以確定出血位置，必要時更應緊急手術治療，等到病患已
經出現休克現象時，再做血管攝影及栓塞並不容易，而且此時再作手術，危險性更高
等情，係說明被告所為診療之過程及急救措施確有不當，其未能及時改採血管攝影以
提早發現出血位置，致延誤急救之時機而肇事。乃原審未審究被告應否因此負醫療過
失責任，竟偏採該鑑定意見末段所云「被告第二次開刀稍晚，是可以理解及原諒」等
語（見原判決理由第四段之㈡），資為判決被告無罪之論斷，其理由自屬矛盾。㈡、
卷附被害人之配偶吳巾才簽署之「胰臟手術同意書」，附有一份胰臟手術說明書（見
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一五八○○號卷第九七、九八頁），說明胰臟手術後可能併發「手
術吻合處裂開漏溢」、「腫瘤病變處出血」等症狀，此當為專業醫師之被告所深知；
被告於偵查中亦
自承當初有懷疑「胰臟頭部出血」（見同上偵查卷第三五頁及第七六
頁背面），則被告於醫療時何以未盡早注意及此，而對症治療﹖又被告於八十六年四
月十一日答辯狀中（第三段之㈣），亦供承「紅血球核子掃描（RBC SCAN）比血管攝
影能診斷較少的出血量」，為何被告於被害人第二次入院之初，且於血管攝影無從檢
查（因出血量少之故）時，即使用紅血球核子掃描檢查，以及時發現病因﹖另被告於
偵查中陳稱，被害人胰臟空腸吻合處出血有可能係手術縫合不好所致等詞（見同上偵
查卷第七五頁），被害人究否確實因手術縫合不好而導致出血﹖凡此皆與被告應否負
擔過失責任攸關，原審未深入調查、審究，自屬未盡調查能事。㈢、台灣高等法院檢
察署法醫中心鑑定書鑑定結果，略以「死者於一月二十九日第二次入院，於二月五日
才懷疑併發症之可能，在診斷上似有疏忽」等情（見同上偵查卷第六十八頁），亦認
被告疏未注意及時發現併發症，而延誤醫療時機，其看法與前述行政院醫事審議委員
會之鑑定意見若相符合。乃原判決並未說明上述法醫中心之鑑定結果有何瑕疵而不足
採信之理由，竟認為性質上屬
公文書之法醫鑑定中心鑑定書，係法醫個人對死亡原因
之意見，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其論斷（見原判決理由第四段之㈣）顯屬矛盾。㈣
、檢察官第二審上訴書（見第二審卷第二十一頁），指陳被告對被害人施打 PRIMPER
AN針劑，致被害人大量出血，該次注射對被害人是否有害，應送鑑定查明云云。此針
劑經查雖係由另一值班醫師車參聖所下處方，非被告處置，但此是否促成被害人死亡
之原因﹖倘確屬如此，則與被告應負過失責任之程度如何，
難謂無關。原審就此未送
鑑定或函請醫療機構說明，亦欠允洽。檢察官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
，應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十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吳 火 川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十 月 二十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