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三○九○號
上 訴 人 甲○○
乙○○
右
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七月十四
日第二審判決（八十七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三八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一六九○、一二五七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因妨害自由案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
通緝，於民國八十六
年四月十五日為台南縣警察局玉井分局緝捕歸案，遭
羈押多日，
嗣經法院准予保釋。
甲○○懷疑係平日酒友毛正雄密告行蹤而被捕，因而懷恨在心，並伺機報復。同年九
月六日中午，甲○○與黃邱月秀及其弟即上訴人乙○○，三人共同駕駛小貨車，至台
南縣○○鄉○○○路邊之「令宜檳榔攤」與王漢文等人一同飲酒；甲○○又記起前隙
，
乃與黃邱月秀駕車至毛正雄住處，與毛正雄共喝二瓶啤酒後，甲○○藉故邀毛正雄
同往「令宜檳榔攤」。毛正雄不疑有詐，自行駕車隨同甲○○所駕車輛前往「令宜檳
榔攤」飲酒。席間甲○○質問毛正雄有無向警方密告行蹤，毛正雄極力否認，乙○○
不滿毛正雄說詞，持酒潑向毛正雄說：「你要死了，還不知道」，經王漢文等人勸阻
，乙○○始隱忍未發；甲○○復向毛正雄稱：「這個結是你結的，需要你自己解」，
乃強邀毛正雄另往他處解釋清楚，毛正雄迫於無奈遂坐上甲○○車上，乙○○坐駕駛
座、甲○○坐右前座、毛正雄則坐於二人中間，黃邱月秀另坐於後車廂內，甲○○隨
即命乙○○開車，往台南縣南化鄉關山村九鄰西阿里關一九九號
渠等平日工作之工寮
駛去。途中甲○○一再逼問毛正雄有無向警方密告之事，並動手毆打毛正雄頭部數下
，毛正雄難奈痛楚，屈從稱是，甲○○更心生不悅，於同日十六時許，車行至工寮，
甲○○令黃邱月秀進入工寮內不得外出探看。甲○○與乙○○二人即共同基於殺人之
犯意，強押毛正雄下車，先以拳頭毆打毛正雄洩憤，毛正雄欲逃離甲○○將毛正雄架
住，並命乙○○取來約二公尺長之鐵狗鍊一條，雙手、脖頸纒繞毛正雄一圈，面向車
體緊綁在小貨車右後車架上；乙○○又持其所有之扁擔一支，朝毛正雄背部及頭部亂
棒揮打，致其受有「左頂枕部頭皮下局部出血、顱底左中顱窩有少量硬腦膜下腔出血
、左側肋膜腔後下方肋膜及軟組織出血」之傷痕，因而陷於昏迷。甲○○、乙○○二
人見毛正雄嘴唇發黑，遂將之解下平放在工寮前廣場，置之不理，毛正雄終因出血過
多且未送醫診治，導致「鈍力性顱腦及軀體損傷」而死亡。甲○○、乙○○見毛正雄
已氣絕身亡，另行起意遺棄屍體，共同以小貨車將毛正雄屍體，
搬運至工寮後方之竹
林內而遺棄之。嗣於九月九日清晨五時許，甲○○怕毛正雄屍體腐壞會敗露行跡，又
夥同乙○○自工寮處拿取一條棉被及其所有之汽油一桶至竹林內，甲○○命乙○○點
火燃燒毛正雄屍體而損壞之；但因甲○○將棉被覆蓋屍體上，致未完全將屍體燒燼。
甲○○、乙○○兄弟二人隨後即分頭逃匿，惟為警方循線捕獲
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
論處甲○○、乙○○共同殺人；又共同遺棄屍體及共同損壞屍體罪刑之判決，駁回其
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㈠殺人之後進而損壞、遺棄屍體，若單純係為湮
滅
證據或犯罪痕跡者，固屬殺人之結果，應成立
牽連犯，
從一重處斷，然若別有動機
或目的，另行起意為之者，始應
併合處罰。第一審及原審均認定甲○○、乙○○所犯
殺人、遺棄屍體、損壞屍體三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併合處罰。然其於事實欄
卻記載：「甲○○、乙○○見毛正雄已氣絕身亡，遂另起遺棄屍體之
犯意聯絡，共同
以小貨車將毛正雄屍體，搬運至工寮後方之竹林內而遺棄之，甲○○並沿路割除竹木
以阻絕去路」；「嗣於九月九日清晨五時許，甲○○又怕毛正雄屍體腐壞會敗露行蹤
，夥同乙○○……拿取……一桶汽油……點火燃燒毛正雄屍體而損壞之」等情，並於
理由欄內說明：「甲○○與其弟對毫無深仇大恨之人痛下殺手，且面對死者屍體竟毫
無愧悔深疚之意，更企圖棄屍、燃油毀屍，以圖湮沒罪證脫罪」等情。似又認定上訴
人等遺棄屍體、損壞屍體係為湮滅證據或犯罪痕跡。前後論證，自相刺謬矛盾。若上
訴人等遺棄、損壞屍體意在湮滅罪證，別無其他動機或目的，第一審及原審判決以
數
罪併罰論處，即有
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實情究何﹖自應調查清楚，剖析明白，否則
即不足以資為適用
法律之依據。㈡除有特別規定外，未受請求之事項
予以判決者，其
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二款定有明文。所謂未受請求
之事項，予以判決者，係指法院對於未經起訴，或未上訴之事項，或起訴、上訴效力
所不及之事項，即非屬所得加以審判之對象予以判決之謂。第一審判決認乙○○所犯
殺人罪、
遺棄屍體罪、損壞屍體罪，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併合處罰。判決後乙○
○並未上訴，第一審乃將乙○○所犯殺人罪
宣告無期徒刑部分，
依職權逕送原審審判
，則乙○○所犯遺棄屍體罪、損壞屍體罪部分似已告確定（見原審卷第一頁）。乃原
審竟就乙○○未上訴之遺棄屍體罪及損壞屍體罪部分一併加以審判，自有未受請求之
事項予以判決之違背法令。㈢刑法第六十二條規定：對於未發覺之罪
自首而受裁判者
，減輕其刑。所謂發覺，係指有
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之人與犯罪事實而
言；又
所稱知悉，固不以確知其人為該犯罪行為人為必要，但必其犯罪事實，確實存
在，且為該管公務員所確知，始屬相當。被害人毛正雄之屍體係於八十六年九月九日
十五時三十分許，乙○○為警
逮捕後，經乙○○之供述，始於
翌日（十日）凌晨二時
許，在台南縣南化鄉關山村九鄰西阿里關一九九號工寮後方竹林內尋獲，則在毛正雄
之屍體尋獲之前，檢警
偵查機關是否已確知毛正雄已遭甲○○、乙○○兄弟殺害﹖此
攸關乙○○到案後主動供述殺害毛正雄之犯罪事實是否合乎自首減輕之要件，自應調
查清楚，第一審及原審均漏未調查，併有調查未盡之違誤。㈣審判
期日審判長於行
人
別訊問、上訴人陳述
上訴意旨後，應就被告被訴之事實逐一訊問，再行證據
調查程序
，俾被告得適法行使
防禦權，確保訴訟程序之適法性與被告
人權之獲維護，此項規定
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四條規定於第二審程序，自在
準用之列。原審
審判期日審判
長於上訴人等陳述上訴要旨後，並未依上開法定程序踐行，僅告以：對原審判決事實
欄
所載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提示並告以要旨）云云，顯然不符前揭
事實審法院
審判期日應踐行之訴訟程序，所為判決要
難謂為正當。以上為上訴意旨所指摘及本院
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九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紀 俊 乾
法官 楊 商 江
法官 黃 正 興
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王 居 財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七 年 九 月 二十一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