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六三三九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六月七日第二審更
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㈠字第八號，
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
年度偵字第一六八九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因懷疑其姪女林婉萍遭陳財裕及其妻葉春琴拐騙
至林某所經營之康樂隊跳脫衣舞，而
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分別於民國八十七年九
月二十四日、同年月二十五日、同年月二十六日，接續打電話至桃園縣中壢市○○路
○段○○○號陳財裕、葉春琴住處，於電話中恐嚇葉春琴稱：「若不給付新台幣（下
同）二百萬元，要防彈背心穿厚一點，隨時準備吃子彈」，致葉春琴、陳財裕心生畏
懼；然葉春琴、陳財裕
乃虛予委蛇，並報警處理，且未依甲○○告知之郵局帳號匯款
交付二百萬元給被告，被告乃心生不滿，為報復陳財裕，明知槍械、彈藥未經中央
主
管機關許可，不得
持有，於八十七年十月底（約八十七年十一月四日案發日前一個星
期），在高雄縣鳳山市某處，以四十萬元之價格，向一稱為「陳俊龍」之人（經警方
依甲○○所述深入追查，但查無「陳俊龍」其人，故無供出槍砲來源問題），購得美
國Ｓ＆Ｗ廠制式九釐米半自動手槍一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槍號PAL0331
，含彈匣一個）及同口徑制式子彈十五發（
嗣經甲○○擊射三發子彈、送
鑑定時試射
二發，餘十發），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之。被告於同年十一月四日凌晨二時四十五分
許，
攜帶上開手槍及子彈，前往桃園縣中壢市○○路○段○○○號陳財裕住處，
適陳
財裕、葉春琴、陳允慈、黃富信、綽號「阿通」、「阿卿」、「國基」、「中正」者
等人在該處聊天，江佳勳則站於距被告不到一公尺遠之另屋簷下（非屋內客廳），被
告站於該屋前石棉瓦騎樓下對屋內之陳財裕稱：「你既放話說我拿到二百萬元，我就
要拿到二百萬元」，之後，被告即持槍朝外空曠處對空鳴一槍，陳財裕等人先四處閃
躲，繼分持椅子砸向被告，被告見陳財裕等人多勢眾，隨即轉身逃逸，陳財裕等人見
狀即追出，於被告以小跑步跑離現場約三十公尺處後，因恐被陳財裕等人追獲，且感
覺陳財裕等人已追近，其能預見以手槍朝人群中射擊，苟有人被射中，將致人於死，
竟預見可能有人被射中致死，且死亡之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情形下，基於殺人之
不
確定故意，未經轉頭即以手槍朝後方追來之陳財裕等人群射擊二發，其中一發射中亦
參與追趕被告，但因行動較慢走在後面正位於中壢市○○路○段○○○號與二九五號
間電線桿外側之江佳勳，子彈自江佳勳胸部左乳上方穿入從左後側腰穿出，江佳勳因
而倒地後，被告隨即騎預藏之機車逃逸，適桃園縣警察局中壢分局普仁派出所警員蕭
美賢及李成中開巡邏車經過，獲報後趕至現場招來救護車將江佳勳送醫急救，仍告不
治死亡。嗣於同年十一月九日十二時許，被告在桃園縣平鎮市○○里○○路○○○號
內
為警查獲，並扣得上開手槍壹支及子彈十二顆
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依
牽連
犯之規定，改判仍論處被告
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依原判決事實之認定：被告因恐被陳財裕等人追獲，且感覺陳財裕等人已追近，
其能預見以手槍朝人群中射擊，苟有人被射中，將致人於死，竟預見可能有人被射中
致死，且死亡之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情形下，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未經轉頭即
以手槍朝後方追來之陳財裕等人群射擊二發，其中一發射中亦參與追趕被告，但行動
較慢走在後面正位於中壢市○○路○段○○○號與二九五號間電線桿外側之江佳勳，
子彈自江佳勳胸部左乳上方穿入從左後側腰穿出，江佳勳因而倒地後，被告隨即騎預
藏之機車逃逸，江佳勳經送醫急救不治死亡云云，似認甲○○係對自後追趕之陳財裕
等人射擊，而死者江佳勳亦係自後追趕之人，僅屬
客體錯誤，被告既係基於殺人之不
確定故意而射擊，自應負殺人罪責。然卷查本案卷附資料，似無人提及被害人江佳勳
有參與追趕被告，又被告身高一百六十多公分，被害人江佳勳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
且
參酌被害人家屬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兒子死時他手上還有石灰，表示當時在工作
云云（上重更一卷八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筆錄），若被害人江佳勳係追趕甲○○之人
之一，為何子彈自江佳勳胸部左乳上方穿入從左後側腰穿出，由子彈之射擊路徑以觀
，被告射擊位置顯在上方，被害人應是處於下方，則原判決認定江佳勳亦係追趕之人
群之一，似與卷內資料不盡相符。查行為人若係對於自後追趕之特定人群射擊，基此
認識，而誤中在附近工作之他人，係屬
打擊錯誤，
難謂係屬行為人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不違背其本意之範疇，僅能分別成立
殺人未遂及過失致人於死之罪，依想像競合之
規定
從一重處斷。若行為人係對於背後之不特定人群射擊，基此認識而擊中其中一人
，則非打擊錯誤，應屬行為人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之範圍，自應以殺人
既遂罪論擬。原判決對於被害人江佳勳是否即為自後追趕之人群之一，或應視同在該
人群之中，及被告其於對自後追趕之人群射擊時，於打擊客體之認識，是否包括被害
人在內，關係被告之行為是否屬打擊錯誤，未詳加辨明審認，並於判決內詳述其理由
，難謂妥適。又依原判決事實之認定，被告所持有之槍彈，係向「陳俊龍」之人購得
，但經警方依被告所述深入追查，並無「陳俊龍」其人，故無法供出槍砲來源云云。
原判決理由亦說明係依憑桃園縣警察局桃園分局函（八十九年三月十三日桃警分刑字
第一三八八七號函）而認定，但查被告於警訊時供稱：陳俊龍約二十八歲左右，他在
台北監獄和我同監云云（偵卷第八頁）。警方亦提供陳俊龍0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住高雄縣鳳山市○○里○○街○○○巷○○
號口卡供被告
指認即為販槍之人（
偵查卷第十頁），似非並無「陳俊龍」其人，原判
決所依憑之上開桃園縣警察局桃園分局函，與卷內資料似相矛盾，亦有未洽。檢察官
及被告
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蔡 清 遊
法官 黃 一 鑫
法官 林 秀 夫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 月 二十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