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五五一八號
上 訴 人 丙○○
乙○○
丁○○
甲○○
右
上訴人等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
民國九十年八月二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年度上更㈡字第一二○號,
起訴案號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四○○、三四四一、七六三八、七六
三九、八六七八、九五七○、一一九一四、一二○七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罪刑部分撤銷。
丙○○連續教唆未經許可,
持有手槍,處
有期徒刑陸年,
併科罰金新台幣貳拾萬元,
罰金
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手槍壹支(槍支管制編號0
000000000號)、棒球棒壹支、鋼束棒壹支,均
沒收。
其他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關於上訴人丙○○(即撤銷改判部分)、乙○○、丁○○部分及甲○○共同連續
以非法方法,剝奪人行動自由部分:
本件原判決認定:(一)上訴人即被告丙○○為設於高雄市○○區○○○路○○
○號之生百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生百公司)負責人,上訴人即被告乙○○為該公
司之副總經理,其同時亦為營業地點設於高雄市○鎮區○○街○○○號金永承營
造有限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而上開生百公司之實際營業地點亦在高雄市○鎮區○
○街○○○號。緣生百公司於民國八十一年底取得德國NEUERO公司及義大
利CIMOLAI公司雙波浪抗炸鋼板之台灣地區代理權後,即開始積極地向我
國軍方推銷上開雙波浪抗炸鋼板使用於軍事設施工程,因有關軍事設施工程均由
聯合勤務總司令部工程署(下稱聯工署)負責規劃招標,丙○○
乃積極向該署承
辦人拉攏。八十四年九月,沃機高接任該署署長後,丙○○經由立法委員介紹,
認識時任參謀總長辦公室主任之劉學達,再經由劉學達介紹認識沃機高,並相約
結拜,沃機高年長排行老大,劉學達居次,丙○○排行第三,該三人為使日後軍
方所有設施工程均使用抗炸鋼板,並由丙○○得標,乃自八十四年間聯工署開始
規劃空軍台東儲存庫工程(下稱五彈藥庫工程)使用雙波浪抗炸鋼板時,丙○○
等人即於八十五年間藉機拉攏時任聯工署承辦該工程之中校工程官李錚,丙○○
亦與沃機高、劉學達等人經常商量如何訂定廠商資格限制,並由沃機高或李錚提
供相關資料訊息予丙○○,使其能提早得知該計劃進度及內容,而丙○○則經常
在台北市、高雄市等地酒店招待上開軍方人員宴飲,並提供行動電話與沃機高使
用,以及借款與李錚、劉學達,丙○○等人並表示若得標後,將提出部分盈餘給
李錚等人(沃機高、劉學達、李錚所涉貪污罪嫌,
另案由檢察官續行偵辦),故
在採用雙波浪抗炸鋼板為建材之五彈藥庫工程開標前,丙○○一直認為該工程必
為其得標。惟台東基地五彈藥庫設施工程於八十七年一月十三日開標,由國登營
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登公司)以新台幣(下同)四億二千二百六十八萬元得
標,丙○○認為其為是項工程已投入不少心血,且該工程須有外國廠商配合,除
非遭軍方人員出賣欺騙,否則該工程應由其得標才是,因而懷疑是李錚、沃機高
二人與國登公司勾結。(二)甲○○於八十年間分別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
煙毒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及三年二月,
褫奪公權二年,
經
定應執行刑為三年六月,褫奪公權二年,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假釋期滿執
行完畢。其於八十五年底或八十六年初(
公訴人誤載為八十年底)某日,在高雄
市○○路○○○巷○○○號其以前住處,受其年籍住居所不詳友人蔡慶忠之託,
未經許可,代為
寄藏BERETTA廠製造口徑九mm自動手槍一枝(槍枝管制
編號0000000000)及子彈五發,隨後將之移藏於同市○○路○○○巷
○○○號公共廁所旁之廢棄屋中。丙○○基於教唆持槍、彈恐嚇之
故意及
概括犯
意,於上開台東基地五彈藥庫設施工程未得標而由國登公司得標後,即於八十七
年一月十六日深夜(即甲○○因丙○○之教唆搭機至台北市毆打楊世昌,返回高
雄後之日當晚,該部分已判決確定),在高雄市○鎮區○○街○○○號,教唆甲
○○至國登公司負責人洪金富住宅「放炮」等語,意即請其至洪金富家中開槍示
警,
脅迫洪金富出面與之談判上開五彈藥庫工程雙方應如何分享,甲○○乃於當
天晚上深夜至
翌日凌晨之間,
攜帶前開槍、彈,駕車至高雄市○○區○○路○○
○巷○號洪金富住宅前,自屋外向屋內無人處射擊五發子彈,以恐嚇洪金富,使
其心生畏懼而致生危害於安全,甲○○於開槍射擊後迅速逃離,並將手槍再藏放
於上開廢棄屋中。(三)丙○○因懷疑沃機高及李錚與國登公司有所勾結,乃於
八十七年一月中旬,以電話委請蔡仁和(即蔡冠霆)調查沃機高、國登公司負責
人洪金富及國登公司台北分公司經理余夢台之電話聯絡情形,
詎蔡仁和(即蔡冠
霆)竟
偽造不實之上述三人行動電話通聯明細表給丙○○,丙○○見蔡仁和所提
供之上述三人行動電話通聯明細表後,認為沃機高曾與洪金富等人聯絡,益信
彼
等勾結出賣其生百公司,乃憤而欲逼沃機高及李錚承認與國登公司勾結不法,以
便使聯合勤務總司令部廢止國登公司之得標,乃於八十七年一月二十八日及二十
九日以電話分別邀沃機高及李錚於八十七年一月三十日前來高雄市生百公司見面
,丙○○並承上開教唆持槍恐嚇之概括犯意,連續於當日以電話通知甲○○再糾
集友人,於八十七年一月三十日上午至高雄市○鎮區○○街○○○號生百公司之
實際營業處會合,且要甲○○攜帶槍支備用。丙○○亦以電話聯絡丁○○,亦要
其糾集友人於上開時間至生百公司集合,並安排質問地點。
嗣於八十七年一月三
十日當天,甲○○帶同其不知姓名之年約二十歲之成年友人「阿森」,丁○○再
帶同其不知姓名之成年友人綽號「日本」者,到生百公司上址會合後,即由丁○
○帶甲○○、「阿森」、「日本」等人先行到其安排之高雄市○鎮區○○街○○
○號二樓等候,俟李錚依丙○○之約,於三十日上午十時許到達生百公司,丙○
○即開車將之帶到上開天后街之空屋內,其隨即亦趕到該處。丙○○、乙○○、
甲○○、丁○○四人,與綽號「阿森」及「日本」者之二名成年男子共同基於普
通傷害及妨害自由之概括犯意及
犯意聯絡,逼問李錚與國登公司如何勾結之情形
,因李錚否認上情,丙○○即出示前述之行動電話通話通聯明細表,李錚認上開
通信明細表不實,堅不承認,丙○○、甲○○等人即動手毆打李錚,致其右上臂
及鼻樑成傷,甲○○並出示上述已無子彈之手槍,佯作開槍狀,脅迫李錚承認。
嗣因李錚仍不承認,乙○○竟將李錚帶到該屋內其中一房間內,令李錚褪去衣服
鞋襪,僅著內衣褲,並經丙○○之提議,將之綁在椅子上,並於其口中塞滿衛生
紙後,在地上潑水,以助導電,再以電線通電電擊李錚之手、口部,致其口部成
傷,李錚因不
堪凌虐,乃依丙○○之要求寫下
自白書。同日下午約二時許,沃機
高亦依約至高雄市勞工公園與丙○○見面,丙○○再將沃機高帶至上述地點,
迨
沃機高到該處後,見情形不對,然因對方人多,已迫於情勢無法離去,丙○○於
取出前述通聯紀錄質問沃機高如何與國登公司勾結時,沃機高堅決否認與國登公
司洪金富聯絡,丙○○怒而與在場之甲○○、丁○○等人,或以空手或持丁○○
所有之棒球棒及丙○○所有之鋼束棒連續毆打沃機高,致其前胸挫傷紅腫、皮下
瘀血、右髖股溝挫傷、右小腿挫傷、左小腿挫傷紅腫、背部挫創傷紅腫、皮下瘀
血、左手腕挫傷紅腫等身體多處受傷。丙○○並進一步令沃機高脫去全身衣服,
僅剩內褲後,再帶入原李錚被電擊處,亦以同一手法綑綁沃機高於椅子上,經乙
○○再勸沃機高承認與國登公司勾結無效後,即由丁○○等人電擊其多次,致其
右指成傷,沃機高因不堪凌虐,除依丙○○及乙○○之要求,多次打電話設法與
洪金富聯絡,並依丙○○等人所述,寫下自白書承認在受長官之指示下協助國登
公司取得該項工程,經丙○○過目滿意後,始約於當日下午五時三十分許,將沃
機高、李錚二人釋放,由丙○○、乙○○載其二人離去,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
市調查處、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高雄市政警察局苓雅分局移送及沃機高、李錚
訴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等情。係以
上揭丙○○教唆甲○○
未經許可持有手槍恐嚇洪金富事實部分,業經上訴人甲○○於偵查中供承不諱,
核與
證人洪金富、陳益榮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
十七年四月四日刑鑑字第二三二0三號、八十七年二月十一日刑鑑字第五一四六
號鑑驗
通知書、
扣案之手槍一把、彈頭二顆、彈殼三顆及洪宅被槍擊之照片十八
幀等可為
佐證為其所憑之
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丙○○否認有教唆甲○
○對洪金富家開槍之
犯行,並辯稱:伊只是要甲○○到洪金富家中「放炮」云云
,為飾卸之詞,不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卷證資料,詳加指駁;並說明:甲○○
當時即認為「放炮」就是開槍之意,且事後甲○○
告訴丙○○伊已對洪金富家中
開槍時,丙○○並無訝異之情,且丙○○僅言去「放炮」,甲○○即依其言去取
槍,再至洪金富住宅去開槍恐嚇,其所謂之「放炮」,乃民間黑社會中開槍射擊
之術語,實為要甲○○去開槍恐嚇,甲○○亦明暸其意,故乃有開槍之行為。參
以丙○○教唆甲○○前往洪金富家中騷擾恐嚇,其目的無非在迫使國登公司放棄
或與生百公司合作進行五彈藥庫工程,故丙○○若僅要甲○○前往燃放鞭炮,豈
非毫無意義,無足以達其目的,是丙○○當時之本意應是唆使甲○○前往開槍示
警恐嚇,丙○○所辯委無可採,而認上訴人丙○○、甲○○此部分犯行,
堪以認
定。另上揭丙○○教唆甲○○持槍,及丙○○、乙○○、丁○○、甲○○共同(
傷害與)以非法方法剝奪沃機高與李錚行動自由事實部分,亦據
告訴人李錚及沃
機高於調查局及偵查中之指訴
綦詳,並經
共同被告丙○○、甲○○於偵查中之供
承
無訛,復有卷附自白書影本、沃機高之驗傷診斷書、
勘驗筆錄、通信監察紀錄
、扣案手槍一把、鋼束棒一支等可為佐證;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
上訴人丙○○等四人均否認有妨害自由犯行,丙○○並否認有教唆甲○○持槍,
甲○○亦否認當時有持槍犯行,丙○○辯稱:伊不知甲○○有槍,且伊在天后街
空屋內固有打沃機高,但並沒有打李錚,是丁○○等人將李錚及沃機高帶至另一
間房間內,伊當時在該房間外之大廳,但沒有人電擊李錚及沃機高;甲○○辯謂
:八十七年一月三十日當日並沒有帶槍去天后街空屋,伊在偵查時會承認當天有
帶槍,是因偵查員說他已經承認有開槍恐嚇洪金富,多這一條罪並沒有差別,伊
才承認,又丙○○在問李錚時,伊係是在旁泡茶,並不清楚他們在談何事,且當
天並沒有電擊沃機高及李錚之事;丁○○辯以:我以前是鐵工,後來至生百公司
做司機,僅做十多天,八十七年一月三十日當天我並沒有在前開天后街空屋內,
僅有載丙○○與一位其不認識之人至天后街,但到了之後,我就回公司去了,當
天我不在場,亦沒有參與毆打及電擊李錚、沃機高之事各等語;乙○○則以:當
天我接獲丙○○之通知才知道沃機高與李錚到上述地點,因恐丙○○太衝動乃立
刻趕到現場,以防發生意外,我是在下午四時多到達現場時,沃機高等人均已自
樓上下來,我即載沃機高回去云云置辯,均為飾卸之詞,不足採取,在理由內依
憑卷證資料,詳加指駁;並說明原審前審會同甲○○、林樹根
律師、楊申田律師
(其他被告未到場)勘驗丙○○之調查錄影帶四捲及甲○○之調查錄影帶三捲之
結果:勘驗甲○○之調查筆錄錄影帶87.4.287.4.3㈠時,甲○○之
辯護人林律師
稱:甲○○是晚上七時作筆錄,而錄影帶顯示之開始時間為晚上九時許;21:20
:19調查人員說:坐直昇機;21:20:46調查人員說:送綠島等語。甲○○稱:
21:16:43我左手邊那個人手裏拿的是電擊棒,經原審前審勘驗「該人員手持一
物,距離甲○○約二人身寬之距離且未碰觸到甲○○之身體」,有照片附卷
可稽
(詳上更一卷㈠第三十六頁至第三十九頁)。甲○○稱:21:15:39調查人員此
時掀我的上衣是向我說:剛才ㄐㄧㄥ你(台語)有無怎樣?其他畫面,經勘驗結
果,並無丙○○、甲○○被調查人員刑求之鏡頭。原審前審再度會同調查員簡安
祿、林志龍及甲○○勘驗該錄影帶,調查員簡安祿、林志龍均稱製作筆錄時均有
錄影。而該「21:16:43甲○○左手邊那個人手裏拿的是電擊棒」,調查員稱係
另一工作人員辦案回來手中攜帶之伸縮警棍(已收拾好),均無法證明是電擊棒
,而所謂「調查人員說:坐直昇機」「送綠島」等語,乃因甲○○涉及槍枝案件
,依治平專案,應送管訓,甲○○亦確已送流氓感訓,當時凡涉治平專案之人,
多移轉
羈押綠島,其
提解當然必搭飛機,且羈押何處,其權責在檢察官及法院,
調查人員縱使有說:「坐直昇機」「送綠島」等語,亦不足影響被告之自由意識
,且經原審前審勘驗錄影帶中,被告等應訊時,並無拘束自由,態度自然,丙○
○並煙癮大,特別准其抽香煙,且吸香煙不停。又甲○○稱:「21:15:39調查
人員此時掀我的上衣是向我說:剛才ㄐㄧㄥ你(台語)有無怎樣?」意即指摘調
查員打人,但原審前審勘驗全部錄影帶,除掀衣搜身之動作外,並無不禮或毆打
之肢體行為。而認上訴人所辯遭刑求,純為
卸責之詞,甲○○請求再行勘驗上開
錄影帶,並無必要。而認上訴人等四人此部分之犯行亦均
堪認定之理由。原判決
因認(一)上訴人甲○○未經許可持槍、彈對被害人洪金富住宅開槍,以及持槍
至天后街傷害李錚、沃機高及妨害李錚、沃機高自由部分之犯行,係犯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罪、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
許可寄藏子彈罪,及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
恐嚇危害安全罪、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
第一項之傷害罪、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被告
甲○○未經許可受人委託代為寄藏上開手槍、子彈時,並無企圖犯罪,
嗣後臨時
起意攜帶犯罪,則其寄藏之時,已論以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罪,與其後所犯之罪應
數罪併罰,又其另行起意持槍、彈恐嚇洪金富之行為,犯意個別,所犯罪名不同
,應予分論併罰(上開二部分犯罪
上訴不合法定程式,詳後述)。甲○○寄藏持
有上開手槍後先後所犯妨害自由、傷害李錚、沃機高,各時間密接,
構成要件相
同,顯係均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皆應論以
連續犯;所犯
妨害自由罪、傷害罪
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
牽連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從一重
之連續妨害自由罪
處斷。所犯上開未經許可寄藏手槍罪、恐嚇罪、妨害自由罪三
罪間,犯意個別,罪名不同,應予分論併罰。(二)上訴人丙○○教唆甲○○持
槍、彈恐嚇,應依其所教唆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之未經許可持
有手槍罪、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及刑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
嚇罪論處,教唆持有手槍、子彈為
想像競合犯;而教唆持有手槍罪與恐嚇罪,又
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均應從一重論以教唆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其教唆甲
○○持有手槍,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並毆打傷害李錚與沃機高之行為,係
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同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以非法方法
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及前開教唆持有手槍罪;被告先後二次教唆被告甲○○未經
許可,持有手槍罪、以及先後非法剝奪李錚、沃機高行動自由以及傷害其二人身
體之犯行,各時間密接,各構成要件均相同,均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皆
為連續犯,應分別依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各以一罪論,併均依法分別
加重其刑
;其教唆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與傷害罪、妨害自由罪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
連關係,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應從較重之連續教唆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
斷。(三)上訴人乙○○、丁○○基於共同基於概括犯意,連續以非法方法剝奪
沃機高與李錚之行動自由,並連續毆打傷害沃機高與李錚之犯行,係犯刑法第二
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同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
動自由罪,其妨害自由及傷害二被害人身體之犯行,各時間密接,構成要件均相
同,顯係各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為連續犯,應分別依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
,各以一罪論,併均依法分別加重其刑;乙○○、丁○○所犯上開妨害自由及傷
害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為牽連犯,均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定
,從一情節較重之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處斷
。乙○○、丙○○、甲○○與丁○○及綽號「阿森」及「日本」之成年男子間,
就上開妨害自由與傷害行為彼此間,互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
(四)上訴人甲○○於八十年間分別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及煙毒案件,經法
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及三年二月,褫奪公權二年,經定應執行刑為三年六月,褫
奪公權二年,於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假釋期滿執行完畢,有台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記錄表
在卷可稽,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再
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
累犯,應依法加重其刑。並敘明
公訴意旨另以:被
告乙○○、丁○○就上開傷害及非法剝奪行動自由之犯行,與寄藏持有手槍之犯
行,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惟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謂之「寄藏、持有」,
係指執持占有,為一種事實狀態,應依客觀事實認定之,查甲○○於八十七年一
月三十日攜帶上開手槍至天后街空屋,係受丙○○所指示教唆所為,甲○○其以
寄藏之意思而持有上開手槍,固構成上開寄藏手槍罪,然其他之被告乙○○、丁
○○、丙○○,其客觀上並無與被告甲○○共同寄藏、持有手槍之行為,又被告
甲○○之攜槍行為,是因被告丙○○之教唆,而被告丁○○與乙○○,與被告甲
○○又是分別前往生百公司或天后街空屋,被告甲○○與被告乙○○、丁○○二
人居於平行之地位,非上下隸屬關係,而
彼等原有之謀議,亦僅係妨害自由與傷
害等犯意聯絡,自難認被告丁○○、乙○○、丙○○就上開持有手槍行為,與被
告甲○○為
共同正犯,是此部分自不能證明被告乙○○及丁○○犯罪,惟公訴人
認此部分與被告乙○○及丁○○前開論罪
科刑之妨害自由部分,有方法與結果之
牽連犯
裁判上一罪關係,以裁判上一罪起訴,故此部分毋庸為無罪之
諭知;並以
丙○○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乃撤銷第一審關
於丙○○教唆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及其定執行刑部分;甲○○未經許可寄藏手
槍(含妨害自由部分)及其定執行刑部分;丁○○、乙○○非法方法,剝奪人之
行動自由(包括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部分之判決,援引槍砲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第十九條第一項,刑法第十一條、
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十九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二條
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二條第三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
款、第二款、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第九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
並
審酌上訴人丙○○僅因其個人事業之不順遂,教唆甲○○持槍開槍恐嚇洪金富
,嚴重影響社會治安,再與乙○○、丁○○、甲○○等人,共同持鋼束棒等物毆
打及電擊李錚、沃機高等人,手段殘暴,造成被害人莫大痛苦,且於本案完全基
於主使之地位,本案其餘共犯均係受其指使而犯罪,
犯後復多次先則坦承犯行,
復又狡詞否認,
圖卸刑責,並與甲○○濫行指摘司法偵查人員刑求,毫無悔意,
而被告甲○○與告訴人等宿無怨隙,僅因聽信丙○○一面之詞,即衝動妄為又開
槍恐嚇洪金富,嚴重藐視社會紀律,使被害人陷於莫名恐懼之中,惡性均非輕,
惟念及丙○○係因軍方官員人謀不臧,操守不佳,致其十餘年來所費心血毀於一
旦,衍生出此下策,且其並無前科,甲○○係累犯,於本案均基於聽命行事之地
位,犯後亦對其非法寄藏手槍、開槍恐嚇洪金富,毆打沃機高之犯行
坦承不諱,
乙○○、丁○○於本案參與程度非深等一切情狀,分別論丙○○以連續教唆未經
許可,持有手槍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併科罰金新台幣二十萬元,並
諭知罰金
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論甲○○以共同連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
累犯罪,處有期徒刑一年;論丁○○、乙○○以共同連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
行動自由罪,各量處有期徒刑十月。並以丙○○於八十七年間因感訓處分一案被
移送,至今法院仍未
裁定,經審酌現今社會存有黑金當道之不正現象,丙○○既
勾結不肖軍中權責人員,企圖圍標軍中設施在先,復指使黑道報復在後,危害社
會秩序至鉅,為強化協助被告丙○○
再社會化,以及改善其潛在危險性格,期能
達成根治其犯罪原因,預防犯罪之特別目的,衡以大法官會議釋字第四七一號解
釋所釋之
比例原則,認被告丙○○有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宣
付強制工作,以資教化與矯治之必要,爰併
宣告被告丙○○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
赦免後,令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三年。扣案之制式手槍(槍支管制編號為000
0000000號)一把,為
違禁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之規定
,宣告沒收;又扣案棒球棒一支,為被告丁○○所有,鋼束棒一支為被告丙○○
所有,已據被告丙○○於偵查中供明在卷(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三四○○號卷㈡
第一一五頁背面),且係供被告丙○○、乙○○、丁○○、甲○○共同犯罪所用
之物,均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宣告沒收。經核除諭知丙○○
強制工作處分部分(詳如後述)外,於法尚無違誤。
上訴意旨以㈠、調查人員於
訊問時說「坐直昇機」、「送綠島」等語,並於訊問甲○○製作筆錄時手持電擊
棒故意靠近甲○○身體,依健全理性觀察,已屬強暴、脅迫,又調查員雖無羈押
綠島之權責,但有提報治平專案請法院裁定羈押綠島建議權、移送權,客觀上足
以使人心生畏懼,原判決竟認均不足影響被告之自由意識,並以甲○○、丙○○
之調查筆錄為科刑之基礎,其取捨證據悖於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㈡、原判決依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九條第一項規定認丙○○有宣告強制工作之必要,
顯
有違大法官會議釋字第四七一號解釋意旨。㈢、甲○○持有槍枝對洪金富住宅開
槍、在天后街持槍恐嚇李錚,均係持有狀態之繼續,並非連續犯,丙○○如係教
唆,亦僅成立一罪,要非連續犯,上訴人四人同一時、地,傷害及妨害自由之對
象雖有李錚、沃機高二人,應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並非連續犯,
原判決均認係連續犯,顯有違誤。㈣、丙○○要甲○○去洪金富家「放炮」,意
指放鞭炮,丙○○不知甲○○有槍,亦未交槍與甲○○,甲○○亦為相同之供述
,甲○○持槍開槍係其會錯意,丙○○並無成立
教唆犯之餘地。㈤、刑法第三百
零二條第一項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須對他人行動之剝奪,有相當時間之繼續,
原判決事實欄對此並未明白認定,亦未於理由說明認定之依據,有理由不備之違
法。㈥、依原判決理由二(三)1項所述李錚、沃機高之筆錄並未明確供稱係遭
丁○○或甲○○等人傷害及妨害自由,原審亦未提訊丁○○或甲○○供被害人
指
認,原判決認定事實與卷證不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㈦、調查局違法夜間
訊問,疲勞訊問,以強暴、脅迫不正方式取供,原審採之為證據,亦有違法。㈧
、原審所引之
通訊監察紀錄未據調查局北機組依法向檢察官
聲請核發
監聽票,此
非法監聽紀錄,不得採為證據。㈨、上開監聽錄音帶,已據乙○○否認為其聲音
,原審未為聲紋
鑑定,有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㈩、依丙○
○、甲○○、李錚、沃機高
所稱各節,並無乙○○參與犯罪之陳述,原審徒以上
訴人乙○○在場即為其屬共犯之認定,亦有違法云云。經查原判決係採上訴人丙
○○、甲○○於偵查中之供述及被害人李錚、沃機高之指訴,而為事實之認定,
並非以丙○○、甲○○之調查局筆錄為唯一之證據,故除去丙○○、甲○○於調
查局之訊問筆錄,仍無礙原判決事實之認定,上訴意旨所指原判決所述調查局無
刑求之旨悖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局違反夜間訊問、通訊監察紀錄不合
法,未為聲紋鑑定等指摘原判決採證違法等情,即有誤認;又查上訴人甲○○於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訊問時已供承:「(問:莊氏兄弟是否叫你去開槍?)是丙○
○叫我去輔仁路放槍示警」等語(詳八十七年度聲羈字第一七三號卷),
足證原
審認定甲○○係受丙○○教唆而至洪金富家中開槍恐嚇等情,並非無據。復查原
判決事實已認定上訴人等四人於八十七年一月三十日上午十時許將李錚帶至高雄
市○○街○○○號二樓,即共同基於普通傷害及妨害自由之概括犯意及犯意聯絡
,逼問、毆打、電擊被害人李錚及逼迫寫自白書,同日下午二時許,亦以相同之
逼問、毆打、電擊等非法方法對待被害人沃機高及逼迫寫自白書,
迄至同日下午
五時三十分許,始將李錚、沃機高二人釋放,上訴人等剝奪被害人二人自由之時
間先後,顯可得而確定,且查上訴人等四人係以上午及下午分別對被害人李錚、
沃機高為上開非法行為,並非同時同地為之,自非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
合犯,另上訴人甲○○寄藏槍彈時尚無犯本案
意圖,其寄藏而持有槍彈之行為,
為行為之繼續,
而非狀態之繼續,犯罪行為止於行為終了時,故其違反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之罪,僅論以一罪,原判決並未論之以連續犯,惟丙○○之教唆甲
○○持槍恐嚇洪金富及李錚、沃機高,在時間、地點上均有區別,且確有二個教
唆行為,顯與直接持有槍彈屬行為之繼續不同,就其教唆犯行而言,應有連續犯
之
適用,上訴意旨所指自有誤會;其餘上訴意旨除後述諭知丙○○
保安處分部分
外,核係就原審取捨證據、判斷事實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
事項,任意指為違背法令,亦無可取,自不能執以指摘,資為第三審上訴之正當
理由。上訴人乙○○、丁○○、甲○○此部分上訴均無理由,應
予以駁回。惟查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九條業於九十年十一月十四日修正刪除,原判決未及
適用新法,仍引該條規定諭知上訴人丙○○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勞動
場所強制工作叁年,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就此部分而言,上訴人丙○
○之上訴為有理由。惟此項違誤,尚不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可據以為裁判,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丙○○罪刑部分撤銷,
自為判決。經審酌其犯罪之動機、
目的、所生危害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仍判處如原判決所論處之罪刑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扣案手槍壹支(槍支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棒球
棒壹支、鋼束棒壹支,均沒收,期臻適法。
二、關於上訴人甲○○寄藏手槍、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一)關於寄藏手槍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
判決違背法令為
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
要件;如果
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
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
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依牽連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甲○○以未經許可寄藏手
槍,累犯罪刑部分之判決,改依數罪併罰,分別論處上訴人甲○○以未經許可
寄藏手槍,累犯罪刑;又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累犯罪
刑;又共同連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累犯罪刑。就其未經許可,
寄藏手槍罪刑部分,係依憑上訴人甲○○坦承犯罪之自白,並
參酌扣案之手槍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七年四月四日刑鑑字第二三二○三號鑑驗通知
書及起獲槍枝之照片等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
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採證違反法則之違法情形存在。上訴人甲○○
上訴意旨並未就原判決此部分所為論斷究竟如何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依
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明,難認已符合
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此部分
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關於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
第三審法院,此觀該法條之規定甚明。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甲○○恐嚇危害安全
部分,係依刑法第三百零五條論處其罪刑。查該罪名係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
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即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上訴人甲○○就此部分竟一併提起第三審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三百九十八條第一款、三百九十六條、
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
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二十九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三百
零二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二條第三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
第一款、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吳 昆 仁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惠 光 霞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 月 七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