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二二號
上 訴 人 甲○○
1 號
上列
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九
十四年三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重訴字第一八七
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三九
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三年二月十三日晚上七、
八時許,在其台東縣台東市○○路○段○○○號住處,即其姪陳
抱龍所經營之巨光廣告社內,向同住在該廣告社內之員工賴昱任
(另經原審判決確定)表示,將以持槍恐嚇之方式,向友人林天
行勒索新台幣(下同)一百五十萬元,並允諾事成之後分給賴昱
任十五萬元。
嗣上訴人於同月十五日先以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多次與賴昱任所使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聯繫,商議恐嚇林天行之事,至同日下午五時許,在巨光廣
告社內,將其為供此次犯罪之用,而於同月某日起,未經許可,
向不知名人士所取得之具殺傷力制式轉輪手槍一枝(槍枝管制編
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一個),連同手槍內填裝
具有殺傷力之口徑零點三八吋制式子彈五顆交予賴昱任,並以電
話邀約林天行至巨光廣告社。俟林天行於晚上八時許駕駛其所有
之七S-一五八八號自用小客車依約抵達入內後,上訴人、賴昱
任基於共同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犯意聯絡,即依事先謀議,先
由賴昱任自稱「阿旺」,質問林天行為何向警察
告發伊友人「阿
財」施用安非他命,致「阿財」遭警
逮捕,並持前開槍、彈,恐
嚇林天行拿出一百五十萬元擺平此一事端,否則將對之不利,惟
因林天行不從而未得手,上訴人見事不諧,遂假意規勸賴昱任勿
衝動,並藉機將槍、彈收回,再藉口欲送賴昱任搭車回桃園,要
求林天行開車搭載
渠等至高雄,以便其間有機會遊說林天行出借
金錢周轉,林天行不勝其擾後,即於當晚九時三十分許,駕駛上
開車輛,搭載上訴人坐於右前座,賴昱任坐於後座,同赴高雄。
車抵高雄後,上訴人復藉口賴昱任之老大已準備至台東將賴昱任
接回,改要求林天行再駕車搭載渠等返回台東。嗣林天行因深夜
長時間駕車體力不濟,於翌(十六)日凌晨一時三十二分許,於
屏東縣枋寮鄉之千越加油站加油後,改由上訴人接手駕駛,林天
行則坐於右前座休息,並隨即入睡。於車行至屏東縣楓港附近時
,上訴人又將車迴轉開往高雄,待再度抵達高雄時,林天行醒來
發覺有異,再由其接手駕駛,上訴人仍坐於右前座,由林天行將
車掉頭開回台東,再行至楓港時,林天行又因勞累,將車停於路
旁小憩片刻,上訴人遂下車告知賴昱任,林天行可能將對渠等不
利,而決意殺害林天行,二人尚在商議殺人方式時,因林天行已
醒而暫緩其事,續行上路後,於車行過南迴公路森永檢查哨時,
再度由上訴人接手駕駛,林天行再換至右前座休息,嗣於同日凌
晨五時三十分許,上訴人見林天行已入熟睡狀態,遂將車輛停放
在台十一線一百六十八公里二百公尺處,即台東市○○路東海岸
加油站附近,下車將林天行所坐之座椅椅背放下,使林天行面向
左平躺,並打開右後車門,再將前開槍、彈交予賴昱任,二人即
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上訴人模擬示範持槍殺人方式後
,再由賴昱任蹲於右後車門外,持前開制式手槍以上訴人教導之
射擊方式,由下往上,朝林天行之後腦杓射擊子彈一發,使林天
行因該子彈貫穿頭顱而受有腦裂傷併大出血之傷害,導致顱內出
血,最後因神經性休克死亡。嗣上訴人隨即搭載賴昱任,連同林
天行屍體,將該車駛回巨光廣告社附近之天后宮廣場停放,並將
其所有之機車鑰匙交予賴昱任,示意賴昱任在旁等待,俟其獨自
清理車內可能殘留之犯罪跡證後,再囑賴昱任以該機車將其載至
友人廖良文位於同市○○路住處,獨自入內片刻後復出,再要求
賴昱任將其載至同市康橋大飯店附近後,吩咐賴昱任仍如一往回
巨光廣告社上班,上訴人則自行搭乘計程車前往桃園,嗣於同日
下午二時許,自動聯繫台東縣警察局刑警隊小隊長黃志明,
自承
誤殺林天行
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依
牽連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共
同
殺人罪刑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
科刑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
論罪科刑適用
法律之
基礎,故凡於適用法令有關之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
後於理由內逐一敘明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使事
實與理由互相一致,方為合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為供本件犯罪
之用,始向不知名之人取得具殺傷力之制式轉輪手槍一枝,且與
賴昱任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在巨光廣告社
內,由賴昱任持上開槍、彈恐嚇被害人林天行應拿出一百五十萬
元;
暨於台東市○○路東海岸加油站附近,由上訴人模擬示範持
槍殺人方式後,再由賴昱任以上訴人所教導之射擊方式,持槍射
殺被害人。惟理由中就上訴人
持有上開手槍之時間及動機、如何
共同向被害人恐嚇取財及如何模擬示範以教導賴昱任持槍殺人之
方式等,悉未詳加說明所憑之依據及認定之理由,自有判決不載
理由之違法。㈡、原判決雖認定由賴昱任持槍射擊被害人,惟上
訴人始終辯稱係其與被害人搶槍時,不慎擊發而導致被害人中彈
。原判決論述:「惟
按槍擊時,除一部分含有火藥餘燼的氣體,
在前無進路的情況下向後噴射,使部分餘燼嵌入射擊者手上外,
子彈離開槍口的同時,燃燒的火藥及部分未完全燃燒的火藥,伴
隨著熱氣由槍口噴出,熱氣離開槍口,遇氧氣即形成火焰,使得
短距離的目標物受到燒灼並附有殘餘火藥」(見原判決第十二頁
第五至八行);如果
無訛,持槍射擊之賴昱任其手掌虎口處及遭
開槍擊中後腦杓而貫穿頭顱之被害人頭部,似均會遺留火藥殘痕
。然本件則僅有上訴人之左、右手虎口與黑色夾克右袖,及被害
人之左、右手虎口,經檢驗出有射擊火藥殘跡之持性金屬元素鋇
-鉛-銻(Ba-Pb-Sb)成分(見原判決第十二頁前四行
),持槍蹲於右後車門外由下往上朝被害人後腦杓射擊之賴昱任
,其雙手虎口及身體其他部位,竟均未見遺有火藥殘痕;又被害
人遭射殺時,既係平躺於右前座椅上熟睡,其雙手手掌似係擺放
腰際以下位置,何以其中彈之後腦杓及子彈貫穿之頭顱等處,未
見遺有火藥殘痕,反係腰際以下之雙手虎口處均留有火藥殘痕?
原判決之事實認定,與上開理由論述,顯屬不相適合,已
難謂無
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且上訴人茍非與被害人在車內搶槍爭奪之
際擊發子彈,何以兩人之左、右手虎口處均有遺留火藥殘痕?原
因何在?實情為何?於上訴人之利益有重大關係,原審未深入查
明,細心剖析,並於理由內為必要之論述,遽行判決,自嫌速斷
而難昭折服。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有
發回
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六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徐 文 亮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四 年 六 月 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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