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三八○○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 人 昭陽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郭素珍
自訴
代理人 盛枝芬
律師
被 告 甲 ○
己○○
戊○○
3段6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林武順律師
被 告 乙○○
丙○○
丁○○
上列
上訴人因自訴被告等
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
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二月二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
四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五號,自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八十五
年度自字第一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以上訴人即自訴人昭陽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昭陽
公司)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甲○因恐其與昭陽公司間之民事訴訟
無法獲勝,明知昭陽公司前任董事長即被告乙○○保管該公司之
印章,竟與乙○○及被告丙○○、丁○○、戊○○、己○○等人
共同基於犯意之聯絡,先後以昭陽公司之名義偽造如原判決附表
所示之本票四紙(下或稱系爭本票)。
嗣於民國八十四年間,由
丙○○、丁○○及戊○○分別持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二、三所
示之本票向台灣台東地方法院
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
等情,因認
被告等六人均涉有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
偽造有價證券罪嫌
。惟經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
諭
知被告等均無罪之判決,而
駁回自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
見。
惟查:㈠、卷查上訴人指稱被告乙○○於八十二年八月間卸任昭
陽公司負責人後,雖於同年十一月間至台灣省中小企業銀行辦理
更換昭陽公司之印鑑,但並未將該公司之舊印鑑章交出,以致其
事後得以利用該舊印鑑章倒填日期而偽造系爭本票等語。而
證人
莊憲忠於八十五年七月十一日,在台灣台東地方法院(八十四年
度東簡字第七十三號民事事件)審理中亦證稱:「八十二年底,
我與乙○○、郭素珍、林淑燕去銀行換舊印章,後來舊印鑑章(
就是系爭支票印章)由乙○○帶回」等語(見原審上更㈡卷第一
一五頁、第四六六頁)。查系爭本票之發票日期雖均在乙○○至
銀行辦理更換印鑑(八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以前,但乙○○
於更換印鑑後,若仍保有該公司之舊印鑑章,似非無利用該舊印
鑑章倒填日期而偽造系爭本票之可能。故證人莊憲忠所陳是否可
信,即與本案實情之發現攸關,自應詳加
審酌,並具體敘明其論
斷取捨之理由,始為
適法。
乃原審並未詳細剖析說明證人莊憲忠
前揭證詞究竟有何偏頗上訴人,或悖離事實、情理而不能採信之
理由,僅以空泛之詞謂該證人為昭陽公司之董事,並任貫申公司
之副總經理,與昭陽公司有密切利害關係,以及上訴人對於上述
印鑑章之下落前後說詞不一,遽謂莊憲忠之證詞不可採信(見原
判決第五頁倒數第十六列至倒數第七列),依上說明,自有理由
不備之可議。㈡、上訴人主張被告乙○○於卸任後雖仍保留昭陽
公司之舊印鑑章,但並未一併保管前任負責人李榮權之印鑑章,
故其所偽造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三所示之本票上雖蓋用該公司
之舊印鑑章,但其上李榮權之印文卻與李榮權之印鑑章不同,而
以此質疑系爭本票之真正。查乙○○若於卸任後僅保有昭陽公司
之舊印鑑章,並未一併保管該公司前任負責人李榮權之印鑑章,
則其若偽造系爭本票即非無可能發生如上訴人所指本票上李榮權
之印文與其印鑑章不符之情形。究竟上述本票上所加蓋李榮權之
印章是否真正?有無獲李榮權或李榮福之授權加蓋?若已獲授權
,何以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三所示本票上「李榮權」之印文,不
僅與同附表編號四所示本票上「李榮權」之印文不同,亦與李榮
權之印鑑章及其他文件上所使用之印章均不相同(見
偵查卷第三
七二頁所附法務部調查局
鑑定通知書),其原因何在?此與上訴
人前揭主張是否可信攸關,自有澈底調查釐清明白之必要。本院
前次發回意旨對此已詳加指明,乃原審並未傳訊乙○○、李榮權
、李榮福對上開疑點詳加究詰
訊問明白,僅以李榮權與昭陽公司
均有浮濫使用多枚印章之情形,遽謂系爭本票上李榮權之印文非
出於偽造云云(見原判決第五頁第二列至第六列),尚嫌調查未
盡。㈢、上訴人於第一審具狀指稱:「昭陽公司成立之初,台灣
中小企銀之印鑑章即一直由乙○○保管使用中,此由中小企銀之
甲存支票全由乙○○簽發,少數由其妻李素勤簽發
可證」等語。
而證人李榮義於第一審亦證稱:「其實到八十三年印章都由乙○
○保管,昭陽由甲○掌控……昭陽的印鑑都是由乙○○保管」等
語(見第一審卷第二二二頁反面、第一九三頁反面)。若渠二人
所述可信,則乙○○自昭陽公司成立後即保管該公司印鑑章至八
十三年間為止。原判決併採上訴人及證人李榮義前揭陳述作為
證
據,卻認定八十二年六月至八十三年三月間,昭陽公司之印鑑章
係由被告甲○保管,
而非由乙○○保管,並據此推論乙○○不可
能取得該公司印鑑章以偽造系爭本票(見原判決第五頁倒數第六
列至第六頁第十列)。其所認定之事實與其所採用之證據內容不
相適合,自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㈣、查被告等雖均否認偽
造系爭本票,辯稱: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三、四之本票係李榮福
所交付,編號二之本票亦係李榮福將公司印鑑章交乙○○簽發云
云(見原審上更一卷第五十一頁、偵查卷第三三一頁反面至第三
三五頁)。然證人李榮權、李榮福在第一審及發回前原審均否認
有交付或授權乙○○簽發系爭本票之事實(見第一審卷第二九四
頁,原審上更㈡卷第八十七頁、第八十八頁、第九十頁)。證人
李榮權、李榮福所述是否可信,與被告等有無偽造系爭本票之
待
證事實攸關,自應詳加審酌,並於理由內敘明其論斷取捨及得
心
證之理由。原判決理由雖謂「雙方家族已因建屋投資糾紛而衍生
多起民刑訴訟,纏訟十餘年,雙方雖有姻親關係,惟
彼此立場涇
渭分明,利害相反,自無從期待其二人持平而為誠實之
證言,是
其等證詞不免偏頗,自無從遽以採信」云云。然其對於證人李榮
權、李榮福究竟與乙○○或與其家族中之何人有何民、刑事訴訟
糾紛?該等民、刑事訴訟案件之案號或
當事人為何?以及雙方之
立場或利害關係究竟具有如何矛盾或衝突情形?均未具體詳予列
敘說明,自嫌理由欠備,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對此已詳加指明。乃
原判決僅於理由內以括弧註記「雙方十餘年來之訴訟案件,詳如
卷附外放訴訟資料」云云(見原判決第七頁最末二列),對於本
院發回意旨所指明之事項,仍未具體加以論敘說明,致此項瑕庛
依然存在,自屬可議。㈤、原判決認定被告乙○○係經昭陽公司
負責人李榮權或李榮福(實際負責人)之授權,於簽發系爭本票
後,交由李榮福蓋用李榮權之印章,再交還乙○○而持以行使,
而據此推論系爭本票並非出於偽造(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十一列至
第十四列)。然證人李榮權及李榮福於發回前原審均否認有交付
或授權乙○○簽發系爭本票之事實(詳如前述);且乙○○於第
一審亦供稱:「(章是否你蓋的?)章不知道是怎麼蓋的,章是
在李榮福那裡,我交小姐,票是我寫的沒錯」、「四張本票筆跡
都是我的,但是印章不知誰拿給我蓋的,我忘記了」、「我是說
票的筆跡是我寫的,印章誰蓋的我忘記了,昭陽的章何時換的我
也不知道」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一九頁、第一九一頁反面、第
一九二頁);嗣於發回前原審亦為相同之供述(見原審上更㈡卷
第一七四頁)。查系爭本票金額高達八百六十萬元至三千三百萬
元之鉅,乙○○簽發系爭本票後,竟不知係何人在其上加蓋昭陽
公司及負責人李榮權之印章,似與情理有悖;則系爭本票是否確
經李榮權或李榮福授權簽發或加蓋印章,即有疑竇,自有澈底調
查釐清明白之必要。原審並未深入究明乙○○簽發系爭本票及其
蓋印之實際過程如何?亦未具體說明其憑以認定乙○○確實已獲
得李榮權或李榮福授權簽發本票之證據。僅以臆測之詞謂:乙○
○既獲授權簽發李榮權之「支票」為昭陽公司調度資金,而簽發
本票與支票同屬調度資金常見之方法,故乙○○簽發昭陽公司之
「本票」應仍在董事長李榮權可預見之授權範圍內;並謂乙○○
於簽發系爭本票後交由李榮福用印,然後再交由乙○○行使,
難
謂與事理有違云云(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四列至第十四列),依上
說明,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㈥、查本件上訴人既指
訴乙○○於卸任昭陽公司負責人後,利用其所
持有該公司之舊印
鑑章倒填日期而偽造系爭本票,則系爭本票之發票日期縱在李宗
仁擔任該公司負責人
期間或在此之前,仍不能據此排除李宗仁有
如上訴人所指倒填日期而偽造系爭本票之可能。原判決並未查明
李宗仁究竟有無如上訴人所指之倒填日期而偽造本票之情形,僅
以原判決附表編號二所示之本票發票日期係在李宗仁擔任昭陽公
司負責人期間,遽謂該本票不生偽造之問題云云(原判決第六頁
倒數第九列至倒數第八列),其論斷自有可議。又本票係無因證
券,固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其票據生效之要件,但本票之產生
,若非出於偽造,必有其原因關係存在,故本票之真偽發生爭議
時,其原因關係之存否,即與判斷該本票之真偽有重要關係;自
不能謂其原因關係之有無,與該本票是否偽造全然無涉。卷查丙
○○、丁○○均辯稱:伊等持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
八百六十萬元及一千萬本票各一張,係因分別借款或投資昭陽公
司而取得,並非偽造云云。惟上訴人則否認有上述借款及投資之
事實,並據此主張上述本票二張均係出於偽造。則丙○○、丁○
○二人是否確有借款及投資昭陽公司之原因事實,即與判斷上述
本票之真偽攸關。乃原判決竟謂:「本票係無因證券,不以原因
關係有效為要件,上訴人公司縱使無該筆八百六十萬元之借款,
或一千萬元之投資款,與系爭編號一、二之本票是否為偽造,根
本係屬二事。縱無該筆八百六十萬元之借款,或一千萬元之投資
款,亦不能直接認定該二張本票係出於偽造」云云(見原判決第
八頁第九列至第十二列,第九頁倒數第四列至最末一列)。依上
說明,其見解亦非可取。以上或為
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雄 銘
法官 池 啟 明
法官 劉 介 民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韓 金 秀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七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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