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四六八六號
上 訴 人 甲○○
稠38
選任辯護人 蘇榮達
律師
蘇俊誠律師
上 訴 人 黃清連
選任辯護人 洪堯欽律師
吳永茂律師
陳雅娟律師
上 訴 人 乙○○
盛東街
選任辯護人 李昌明律師
上 訴 人 嘉德技術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黃清連
選任辯護人 吳永茂律師
陳雅娟律師
上 訴 人 海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丙○○
選任辯護人 李昌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訴
字第二0一七號,
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
度偵字第一四六七六、二六0九一、二七四五九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黃清連、乙○○部分均撤銷,發回台灣高等
法院高雄分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撤銷發回(甲○○、黃清連、乙○○)部分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嘉德技術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嘉德公
司,另行駁回,詳後述),係領有台北市政府核發廢棄物清除許
可證(八九廢甲清字第000九號,營業項目:有害事業廢棄物
,營業地區:台北市、高雄市及台灣省轄區)、桃園縣政府核發
廢棄物處理廠操作許可證(桃廢操字第000八號,即東和鋼鐵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和鋼鐵」桃園廠)及苗栗縣政府核發廢棄
物處理廠操作許可證(苗廢操字第00一號,即東和鋼鐵苗栗廠
),得以從事有害事業廢棄物(感染性事業廢棄物)清除、處理
之民營機構。海光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海光公司,另行駁回
,詳後述)係從事鋼錠、鋼胚、鑄鋼品及鋼鐵材料之加工、製造
、買賣及外銷業務之民營機構,未向高雄市政府申請核發事業廢
棄物處理許可證,不得從事廢棄物之處理。㈡、上訴人甲○○為
嘉德公司資源回收事業部高雄營業所課長,領有行政院環境保護
署(下稱環保署)所發之「甲級廢棄物處理技術員」合格證書,
為嘉德公司之受僱人,上訴人黃清連為嘉德公司負責人,上訴人
乙○○為海光公司副總經理,為海光公司受僱人。甲○○、黃清
連均明知嘉德公司承攬之有感染性有害廢棄物(下稱醫療廢棄物
),應依嘉德公司領有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
所載,於最終
處置地點(即於東和鋼鐵桃園廠處理北部地區之廢棄物,東和鋼
鐵苗栗廠處理中、南部地區廢棄物)以電弧爐高溫熔融法處理。
然因民國八十九年六月間,上開苗栗廠遭當地民眾抗爭,影響其
廢棄物之處理,二人竟共同基於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內
容處理廢棄物之概括
犯意聯絡,推由甲○○與乙○○口頭協議,
乙○○亦明知海光公司非嘉德公司上開清除許可證所載之廢棄物
處理廠,竟仍本其執行業務之權限,與甲○○共同基於未依廢棄
物清除、處理許可證內容處理廢棄物之
概括犯意聯絡,自八十九
年六月十七日起至同年六月二十九日止,由甲○○將嘉德公司於
台灣中、南部承攬之醫療廢棄物,透過不知情之石信行介紹,由
甲○○聘僱有共同犯意聯絡之張國三(經原審判處
有期徒刑六月
,
緩刑二年確定),由張國三連續多次於原判決附表所示時、地
,載運桶裝之醫療廢棄物至海光公司,復由黃清連根據甲○○之
建議,指派嘉德公司不知情之員工黃貴忠及魏正光(均經
不起訴
處分確定)自同年六月十九日二十時許開始,每日二十時起至
翌
日七時許,以海光公司電弧爐高溫熔融處理醫療廢棄物六十桶。
嗣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月二十三時四十分許,經環保署人員於
海光公司內當場查獲張國三所駕駛之MW-五二七號大貨車,其
上載有帶血廢針頭、血帶、導流管洗腎器具、帶血棉花等感染性
事業廢棄物八十八桶(其中二十二桶已送往熔融,餘六十六桶未
處理)。㈢、甲○○、黃清連為便利將醫療廢棄物送往海光公司
處理,均明知嘉德公司前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內容,未有
其他「中間處理地點」,竟自八十九年六月中旬起,仍推由甲○
○於高雄縣○○鄉○○村○○○路○○○號及台南縣永康市永○
○○區○○路○○○巷內空地等處,設置醫療廢棄物之暫時轉運
站,聘僱張國三連續多次於原判決附表所示時、地,將桶裝醫療
廢棄物載往該處暫置。另黃清連亦自上開時間起,承前同一犯意
,與該公司台南營業所人員翁洋昇(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九
十年度上訴字第一四四0號判決處以有期徒刑一年一月,緩刑三
年確定)共同基於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內容處理感染性
事業廢棄物之犯意聯絡,推由翁洋昇於台南縣新營市護鎮里一一
三之二十三號農地及道路旁,將桶裝醫療廢棄物暫置該處。㈣、
環保署於
上揭時、地查獲海光公司後,循線於翌日即同年六月三
十日,在台南縣永康市○○路○○○巷及高雄縣○○鄉○○村○
○○路○○○號等處空地,又查獲嘉德公司設置之醫療廢棄物暫
時轉運站。同年七月二十一日,復為警於台南縣新營市護鎮里一
一三之二十三號旁農地及道路旁,查獲裝有醫療廢棄物之鐵桶一
百七十個
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甲○○、乙○○之
科刑判決
及
諭知黃清連無罪之判決,改判均論處甲○○、黃清連、乙○○
共同連續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內容處理廢棄物罪刑。固
非無見。
惟查:㈠、原判決事實認定黃清連與嘉德公司台南營業所人員翁
洋昇共同基於犯意聯絡,推由翁洋昇將桶裝醫療廢棄物暫置於台
南縣新營市護鎮里一一三之二十三號農地及道路旁。倘若無誤,
則黃清連應與翁洋昇有共同
正犯關係,然原判決理由並未論述其
二人為
共同正犯,已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又翁洋昇於檢察官
偵查時陳稱:因苗栗廠被民眾抗爭,公司沒派車來載(醫療廢棄
物),伊應自行處理,伊沒有和其他人討論此問題,不得已始將
桶裝醫療廢棄物暫放在伊岳父張銀漢給伊自由使用之農地與道路
旁;
證人即嘉德公司業務主任黃克典證稱:黃清連
祇負責大方向
之事等語(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營偵字第一一四
六號影印卷第三頁至第五頁);甲○○亦稱:委託張國三運至海
光公司之事宜,由伊決定,未向公司報備,苗栗廠因抗爭於六月
十五日停工後,嘉德公司並未交代如何處理,因伊是高雄營業所
負責人,一切都是伊自行決定處理等語(環保警卷第二頁背面、
第四頁背面、第五頁背面)。以上陳述如果
無訛,則黃清連是否
參與設置轉運站等細節事務?已非無疑。另證人魏正光於警詢陳
稱:伊經甲○○跟公司老闆建議,暫調至高雄廠上班等語,其所
謂之「公司老闆」,究指何人?甲○○曾否向黃清連為此項建議
?亦非明確。原判決對以上疑點及有利於黃清連之事證,未予調
查、
審酌,遽認黃清連與翁洋昇,或黃清連與甲○○間,分別有
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非但與卷內
證據資料不符及
理由不備,亦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㈡、原判決認定
甲○○、黃清連為便利將醫療廢棄物送往海光公司處理,自八十
九年六月中旬起,推由甲○○在高雄縣○○鄉○○村○○○路○
○○號及台南縣永康市永○○○區○○路○○○巷內空地等處,
設置暫時轉運站,聘張國三將桶裝醫療廢棄物載往該處暫置等情
。卷查環保署稽查紀錄固載明在台南縣永康市永○○○區○○路
○○○巷空地查到貨櫃一個、鐵桶一百十二個、塑膠桶一個,然
該等鐵桶均為空桶(環保警卷第六十四頁),而在高雄縣○○鄉
○○村○○○路○○○號似未查獲任何醫療廢棄物,原判決未具
體說明憑以認定甲○○、黃清連違規設置該轉運站之證據,僅泛
稱「有稽查紀錄、現場照片及嘉德公司許可證」,亦有理由不備
之違失。㈢、原判決理由四載曰:甲○○、黃清連未依廢棄物清
除、處理許可證內容清除廢棄物
犯行(即事實欄三部分,其中於
台南縣新營市護鎮里一一三之二十三號旁農地及道路旁部分,與
本件黃清連為起訴部分,即台南縣永康市○○路○○○巷內露天
空地及高雄縣○○鄉○○村○○○路○○○號部分,認有
連續犯
裁判上一罪關係,得併為審理),係
渠等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
許可證內容處理廢棄物犯行之階段行為,不另論罪。原判決一方
面認甲○○、黃清連將桶裝醫療廢棄物暫放在台南縣新營市護鎮
里一一三之二十三號農地及道路旁之行為,與
彼二人在台南縣永
康市○○路○○○巷內空地與高雄縣○○鄉○○村○○○路○○
○號空地設置轉運站之行為,具有「連續犯」關係,即認係基於
概括犯意而為之數行為,依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論處;復謂此等
行為均為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證內容處理廢棄物之「階段
行為」,似又認屬一行為之
實質上一罪,亦有矛盾。㈣、嘉德公
司之苗栗廠因民眾抗爭而停工,該公司原承攬之台灣中、南部醫
療廢棄物無處可去,且受依法祇能貯存七天之限制,該公司
乃一
方面緊急申請政府協助排除抗爭,一方面尋求桃園廠擴大處理容
量,及尋找同業幫忙處理,且協調與各醫療院所解除承攬契約,
此有嘉德公司與環保署間之來往公文在卷
可稽。乙○○自始辯稱
:於此
期間,甲○○前來表明嘉德公司已取得醫療廢棄物處理許
可,曾協助東和鋼鐵取得桃園廠、苗栗廠之操作許可,輔導東和
鋼鐵申請之流程,須依測試所得數據,以瞭解煉鋼電弧系統對感
染性醫療廢棄物之破壞效果及相關驗證,彙整提出書面報告,以
供
主管機關審核,且將協助東和鋼鐵「苗栗廠」申請設置許可時
,所踐行之實驗測試燃燒,並未再向苗栗縣政府環境保護局申請
核備,其確可輔導海光公司合法取得廢棄物處理廠之設置及許可
,復交付相關文件予伊以資取信,伊因而相信,答應以十天至二
週為期,於夜間離峰之鍊鋼時間測試六次,每日總量不超過六十
桶,「無償」以電熔燃燒該醫療廢棄物等語,並提出苗栗縣政府
環境保護局九十二年四月十日環廢字第0920005353號函為證(原
審第㈠卷第二一五頁至第二一六頁)。其所為陳述,與甲○○、
張國三之供述大致相符。海光公司八十九年六月份之日產量最高
一千九百二十點八噸,最低七百五十九點五一六噸,其每日為嘉
德公司燃燒六十桶醫療廢棄物,淨重合計約僅三點三噸(每桶淨
重約五十五公斤),所占比例不到二百分之一(原審第㈠卷第一
三七頁),倘非為測試,而係有意為嘉德公司處理該廢棄物,何
須限制每日不超過六十桶?何以無償為之?何故約定以十日至二
週為期?嘉德公司輔導東和鋼鐵苗栗廠取得操作設置及許可之測
試時,有無先向苗栗縣政府環境保護局核備?以上疑點,與乙○
○有無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犯意有關,原判決未予調查究明,遽
行判決,亦有理由不備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㈤、刑事法若干
犯罪行為
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
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
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
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
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
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學理上
所稱「
集合犯」之職業性
、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
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是。九十年十月
二十四日修正公布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犯罪
,以行為人已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之許可文件,卻未依該許可
文件記載之內容,從事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等業務行為,
為其犯罪構成要件,該罪之本質上似具有反覆性之特徵。原判決
認甲○○、黃清連、乙○○等三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
之一定時間及空間內,未依許可文件記載內容,反覆從事廢棄物
之清除、處理等事務,則於行為概念上,是否僅為包括之一罪?
亦非無研酌之餘地。原審未予究明,遽論以連續犯,同非
適法。
以上,或係
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
認原判決關於甲○○、黃清連、乙○○部分,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
原因。
二、駁回(嘉德公司、海光公司)部分
按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
專科罰金之罪,經第二
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
第一款定有明文。上訴人嘉德公司、海光公司被訴違反廢棄物清
理法第四十七條之罪,該罪係專科罰金之罪,依上開說明,既經
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嘉德公司及海光公司竟
復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均應
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
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八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張 淳 淙
法官 張 春 福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蔡 彩 貞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八 月 二十九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