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六四四二號
上 訴 人 川鋁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郭峻銘
上 訴 人 丁○○
丙○○
乙○○
甲○○
31號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
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三月七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
第一0六八號,
起訴案號: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
偵字第七九九0號、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三三三號、第三七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丙○○、乙○○、甲○○部分均撤銷,發回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撤銷發回(丁○○、丙○○、乙○○、甲○○)部分:
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丁○○、丙○○、乙○○、甲○○部分,認定
丁○○、丙○○、乙○○、甲○○有如原判決事實欄
所載之
犯行
,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等部分之
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丁○○
、丙○○、乙○○、甲○○共同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
內容清除廢棄物罪刑(丁○○處
有期徒刑一年四月、丙○○處有
期徒刑一年三月、乙○○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甲○○處有期徒
刑一年六月);固非無見。
惟查:(一)
事實審法院對於案內一切
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
,均應詳為調查,以期發見真實,如有應行調查之證據未依法調
查,率予判決,即
難謂無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
法。原判決事實認定:丁○○擔任川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川鋁
公司)董事長,丙○○擔任總經理,乙○○受僱擔任廠長,甲○
○受僱擔任業務經理之職務。川鋁公司係從事一般事業廢棄物清
除、處理之公司,平時接收自台中市至屏東縣等八縣市約三十家
事業機構產生之非有害廢集塵灰、爐渣、金屬冶煉爐渣、非有害
礦渣等一般事業廢棄物,並依法向台南縣政府申請核發而取得廢
棄物清理許
可證,許可處理方法為「篩選、研磨、熱處理、固化
/安定化等技術」之最終處理或再利用前之中間處理行為。上述
處理過程所產生之鋁灰渣或集塵灰,雖可依廢棄物清理法所規定
之再利用方式製成鋁錠、環保磚等物,但川鋁公司無製作環保磚
之相關設備,其所產製之鋁錠亦因不敷成本而未積極生產,致廠
內積存過量鋁灰渣與集塵灰。丁○○、丙○○、乙○○等人為解
決此問題,透過甲○○介紹而認識經營湘緣企業行之王瑞豊(
通
緝中),明知該公司未領有廢棄物處理許可證,且有關「鋁灰渣
、集塵灰作為農用肥料添加物」之方式,也非經濟部所認可之再
利用用途行為,不能認係再利用行為,且違反前揭廢棄物清除許
可證所核准之清理方式。惟丁○○、丙○○、乙○○、甲○○等
人開會討論後,仍決定將鋁灰渣、集塵灰外運供王瑞豊使用,其
四人共同基於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清除廢棄物之
犯意聯絡,於民國九十三年二月一日,丁○○與王瑞豊簽訂契約
,隨即將廠房內之鋁灰渣、集塵灰等以每公斤新台幣(下同)零
點四元之價格,出售予王瑞豊作為肥料填充物,並協議由王瑞豊
接洽運送業者,川鋁公司僅負擔運費,而不過問運往何處,但載
運前先由丙○○指示放行,再由乙○○負責控管運出數量,支付
運費所簽發川鋁公司之支票,則由甲○○轉交王瑞豊。王瑞豊隨
即自九十三年二月一日起,委託未領有廢棄物清理許可證之貨運
業者吳獻江,派車前往川鋁公司載運鋁灰渣、集塵灰。至九十三
年十月十一日止,共將集塵灰載運至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地點及其
他場所,合計約六千四百六十二包,另以散裝方式運送者八十三
台。
嗣有部分堆置地點因製作肥料過程產生惡臭,運送車輛常在
深夜出入及其他異常情形,遭民眾檢舉,經檢、調單位及環保機
關前往
搜索或檢查後,始查悉上情(查獲時間、地點詳見原判決
附表)
等情。理由說明:「丁○○、丙○○、乙○○、甲○○自
九十三年二月一日起,至同年十月十一日止,反覆將川鋁公司廠
房內之鋁灰渣、集塵灰外運之清除行為,係違反廢棄物清除、處
理許可文件之內容,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
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清除廢棄物罪」等語;並引
用卷內九十三年度他字第一二六七號卷㈡第二三七至二四四頁、
第二五八至二六0頁、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七九九號卷第三七至四
十頁所載乙○○在法務部調查局中部機動工作組(下稱調查局中
機組)詢問及檢察官
偵查時之
自白(見原判決
正本第十二頁、第
十頁),憑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如果屬實,似認乙○○自九
十三年二月一日起擔任廠長而與丁○○、丙○○、甲○○等人共
犯本件之罪。惟依卷內資料,乙○○在調查局中機組供稱:「(
我)九十三年五月間由董事長丁○○將我調升廠長
迄今」等語,
在偵查中供稱:「(貨物進出是誰在負責?)自九十三年四月起
都是我在負責」(見他字第一二六七號卷㈡第二三七頁、第二五
九頁);似未供承自九十三年二月一日至同年三月間有擔任廠長
及參與管控運送本件廢棄物之犯行,原判決採為認定乙○○自九
十三年二月一日起犯罪之證據,即與上引卷內資料不符,判決已
有違誤。雖原判決引用甲○○在偵查中供稱乙○○廠長有共同開
會決定(見原判決正本第十頁第一行以下),但原判決又採取丙
○○之供詞,謂:「丙○○在警詢中陳稱:『爐渣賣出是由甲○
○介紹王瑞豊來買的,大約在九十三年二、三月間,我們第一次
到王瑞豊那邊了解用途,之後公司由我、丁○○、甲○○與王瑞
豊接洽,約定一公斤零點四元,運費由我們出,車子由王瑞豊叫
,車款再向我們請款,請款都是王瑞豊拿來川鋁公司請的,川鋁
公司有時以現金或公司票,我交待出納處理』等語」;似未供稱
乙○○事先有參與作業;則九十三年三月之前,乙○○是否已擔
任廠長一職並參與本件犯罪,
即非無疑問。倘其未任廠長,是否
有以其他職位參與?此與乙○○究竟何時參與本件之犯罪,及丁
○○、丙○○、甲○○等究與何人共犯本件之罪,至有關係。
乃
原審未予究明釐清,致此部分事實仍有不明,本院無從為
適用
法
律當否之判斷,判決自有違誤。(二)
按上訴人等行為時之廢棄
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九十五年五月三十日修正公
布僅刪除第二項)規定,以未依同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領有
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
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為其
構成要件;其前段之規定係處罰未領有各項許可文件,而為
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之行為;後段規定則係處罰已依法領有
許可文件而未依許可內容為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之行為。而
所謂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依「事業廢棄物貯
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第二條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規
定:「貯存:指事業廢棄物於清除、處理前,放置於特定地點或
貯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清除:指事業廢棄物之收集、運
輸行為」、「處理:指下列行為:㈠中間處理:指事業廢棄物在
最終處置或再利用前,以物理、化學、生物、熱處理或其他處理
方法,改變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成分,達成分離、減積、
去毒、固化或穩定之行為。㈡最終處置:指衛生掩埋、封閉掩埋
、安定掩埋或海洋棄置事業廢棄物之行為。㈢再利用:指事業產
生之事業廢棄物自行、販賣、轉讓或委託做為原料、材料、燃料
、填土或其他經中央目的事業
主管機關認定之用途行為,並應符
合其規定者」;亦即「貯存」、「清除」與「處理」定義不同,
且
所稱「處理」,又係指「中間處理」、「最終處置」及「再利
用」等三種
態樣而言。行為人違法為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處理
,自應就其所為之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之各項,區別是否已
經許可,而適用前段或後段之處罰,始稱適法。倘行為人許可文
件為廢棄物之「中間處理」及「最終處理」,無廢棄物「清除」
之許可項目,而為廢棄物之清除行為,自不能認係該條規定後段
之所謂「未依清除許可文件內容」清除廢棄物自明。原判決主文
論以上訴人等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清除廢棄物罪
,似認川鋁公司係經許可「清理」及「處理」事業廢棄物之業者
,而違法清除廢棄物;惟原判決事實認定:川鋁公司係經台南縣
政府申請核發而取得廢棄物清理許可證(許可證字號:九三南縣
廢理字第000-0000000號),許可內容為許可就非有
害廢集塵灰、爐渣、金屬冶煉爐渣、非有害礦渣等一般事業廢棄
物,為「篩選、研磨、熱處理、固化/安定化等技術」之事業廢
棄物「最終處理」或再利用前之「中間處理」行為,上訴人等竟
將其處理事業廢棄物過程所產生之鋁灰渣或集塵灰,出售予王瑞
豊作為肥料填充物,並由王瑞豊處理「運送」事宜,川鋁公司則
負擔運費,而不過問鋁灰渣、集塵灰運往何處等情;理由說明:
「川鋁公司依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取得之廢棄物
清理許可文件,准其利用『篩選、研磨、熱處理、固化/安定化
等技術』,乃係指事業廢棄物最終處理或再利用前之中間處理行
為。依事業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方法及設施標準之規定,該『運
輸行為』應係『清除行為』」等語(見原判決正本第八頁);似
又認川鋁公司僅獲許可為一般事業廢棄物之「最終處理」及「中
間處理」;至於一般事業廢棄物之「清除」則不在許可範圍之內
。則其主文與事實及理由均有矛盾,判決自有違誤;且既認一般
事業廢棄物之清除,不在川鋁公司獲准許可之列,竟又論上訴人
等以不依清除之許可內容清除廢棄物,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又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四人為共同
正犯,理由說明:「丁○○
、丙○○、乙○○、甲○○四人,就上述犯行,互有犯意之聯絡
及行為之分擔,為
共同正犯」等語(見原判決正本第十二頁),
似未認定王瑞豊有與上訴人等共同犯罪;惟依原判決上開理由之
說明,川鋁公司之犯罪行為係違法為一般事業廢棄物之「運輸行
為」,但川鋁公司並未為運輸之行為,上訴人等為清除廢棄物之
運輸行為,實係由上訴人等共謀由川鋁公司支付運費,而交由王
瑞豊為之;惟原判決竟未論王瑞豊為共同「清除」行為之共犯,
亦有違誤。綜上,應認原判決關於丁○○、丙○○、乙○○、甲
○○部分有撤銷發回之原因。原判決其他不另為無罪
諭知部分,
檢察官起訴指與前揭撤銷部分具有
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
不
可分原則,應一併發回。又原判決理由說明:「
嗣後川鋁公司並
以無償方式交由王瑞豊繼續處理,且於本院(指原審)審理中已
陸續將堆置在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至五及編號七所示地點之
鋁灰渣、集塵灰清除完畢,可認
渠等尚具有悔意,兼衡甲○○係
建議川鋁公司從事違法清除行為之關鍵者,並與在逃之王瑞豊往
來甚密,其可責性較高,惟其亦屬受僱者,需聽命上級行事,而
丁○○、丙○○、乙○○分別擔任董事長、總經理及廠長之職務
,所享有業務決策權力高低有別等一切情狀,分別就丁○○、丙
○○、乙○○、甲○○四人,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
等語(見原判決正本第十三頁至十四頁);嗣又謂:「被告等人
(即上訴人等)固陳報已將如(原判決)附表編號一至五及編號
七所示地點之堆置物清理完畢,然其未提出確實載運至合法清理
場所之相關證據,證明其係全部合法清理完畢,故本案被告丁○
○等四人均不宜為
緩刑之
宣告」等語(見原判決正本第十四頁)
。就上訴人等事後是否已將原判決上開附表所列之廢棄物清理完
畢
一節,理由說明前後矛盾。案經發回,應併注意及之。
二、上訴駁回(川鋁股份有限公司)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
,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本件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川
鋁股份有限公司部分,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依廢棄物清理法
第四十七條科處川鋁股份有限公司
罰金新台幣一百萬元,該罪
核
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既經第二審判決,
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川鋁股份有限公司復提起上訴,顯為
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
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一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永 茂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蕭 仰 歸
法官 何 菁 莪
法官 郭 毓 洲
本件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十一 月 二十六 日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