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九六四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友信行股份有限公司
兼 代表 人 乙○○
上 列二 人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潘正芬
律師
被 告 德高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代表 人 甲○○
上 列二 人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李永然律師
施盈志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政府採購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
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五月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
訴字第一0七0號,
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
年度偵字第一四四二、七六五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被告乙○○、甲○○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
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
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
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
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
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係夫
妻,分別係友信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友信行公司)、德高實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高公司)之董事長,並各為德高公司、友
信行公司之董事,而由乙○○統籌管理徒具形式設備及人員之德
高公司業務。緣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嘉義榮民醫院
(下稱嘉義榮民醫院)於民國九十一年一月間,就「心導管室及
相關週邊設備及房間工程」承租採購案(下稱本件租賃採購案)
,依政府採購法第五十六條及「最有利標評選辦法」相關規定辦
理,評審項目分為「租金」、「主系統功能」、「生理電腦記錄
分析系統」、「銷售情形和評價」、「技術人員數目及維修能力
」等五項,其中「租金」項目之配分百分比為百分之三十,以四
年為期,第一、二年採心導管室總營收金額按比例分配,嘉義榮
民醫院可分配之比例不得少於百分之三十,第三、四年則按月採
支付租金方式,支付供應廠商每月租金不得高於新台幣(下同)
二百萬元,採取最有利標之方式決標。
詎乙○○考慮友信行公司
所代理荷蘭飛利浦公司之業績壓力,並認為飛利浦公司醫療器材
及友信行公司業務狀況,就本件租賃採購案之各評審項目略占優
勢,竟於九十一年二月初,在友信行公司,與甲○○共同
意圖影
響決標價格,而以協議由代理飛利浦公司醫療器材之友信行公司
參與競標,使代理德國西門子公司醫療器材之德高公司不為價格
之競爭,充為陪標。甲○○於同年二月四日,與西門子公司業務
代表以電訊方式,就本件租賃採購案議定德高公司之「租金」報
價為:第一、二年嘉義榮民醫院可分配之比例為百分之三十一,
第三、四年應支付德高公司每月租金為一百九十八萬元。甲○○
並將上情告知乙○○,由乙○○以略低之「租金」報價為:第一
、二年嘉義榮民醫院可分配之比例為百分之三十二,第三、四年
應支付友信行公司每月租金為一百九十二萬元,一起參與投標。
同年月二十七日,本件租賃採購案進行評選,三名評選委員就「
租金」項目一致評定友信行公司較德高公司勝出,僅一名評選委
員評定同分,合併「主系統功能」、「生理電腦記錄分析系統」
、「銷售情形和評價」、「技術人員數目及維修能力」等四個項
目之配分,總分亦以友信行公司為優,
乃決標予友信行公司。乙
○○為統籌財務調配,並以甲○○擔任董事長之信文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信文公司)之名義,進口飛利浦公司醫療器材,再由信
文公司租賃與友信行公司,再轉租嘉義榮民醫院使用,因認乙○
○、甲○○共犯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四項之意圖影響決標價
格,而以協議使廠商不為價格之競爭罪嫌
等情。惟經審理結果,
認為不能證明乙○○、甲○○犯罪,因而以第一審關於乙○○、
甲○○部分之
無罪判決,為無不合,予以維持,而駁回檢察官對
於乙○○、甲○○在第二審之上訴。原判決已依據卷內
證據資料
詳為說明,從形式上觀察,並無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㈠⑴德高公司登記之營業場所僅有二張小型辦公
桌及一件公文櫃,其對外之聯絡、傳真電話與友信行公司之電話
相同,又在友信行公司發現「友信行及德高公司競標及決標紀錄
資料」合計四十六頁;⑵甲○○除擔任德高公司董事長外,並為
友信行公司副總經理,友信行公司副總經理俞國昌,則兼任德高
公司副總經理,德高公司業務經理王正宇,亦係友信行公司產品
部經理,本件租賃採購案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領取招標文件、
提出企劃書均係周建華,另乙○○有在德高公司於其他投標案之
得標文件批示「核准」,足見友信行公司與德高公司係同一批人
在經營運作,德高公司僅有形式之設備及人員,而實際係由乙○
○統籌經營。原判決認定公訴意旨所指德高公司僅有形式之設備
及人員,由乙○○統籌經營等情,不能採取,自有違誤。㈡友信
行公司標得本件租賃採購案,係由甲○○擔任董事長之信文公司
進口飛利浦公司醫療器材,租賃與友信行公司,再轉租嘉義榮民
醫院。而德高公司係代理西門子公司醫療器材,信文公司又進口
飛利浦公司醫療器材,甲○○何以不生利益衝突?原判決
猶以甲
○○與西門子公司簽有保密條款,倘有洩露「租金」報價,將喪
失代理權為由,認為甲○○不可能洩露,實在不合情理。又本件
租賃採購案並未規定必須於何時填寫報價單,亦無於接近投標日
期填寫報價單之慣例及必要。原判決認為甲○○所辯其早已製作
完成報價單,僅於報價單日期填寫其製作完成報價後較接近投標
日之日期等情,與常情不悖,可以採信,實乏憑據,同有違誤。
㈢友信行公司與德高公司既然人員互通,資源共享,應不能以公
司負責人各自與所代理廠商有保密約定,即認定不可能洩露「租
金」報價。又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之「租金」報價,固係各自
與飛利浦公司、西門子公司之代表洽商決定,惟友信行公司、德
高公司仍有絕對提供「租金」報價資訊之能力及管道,乙○○於
決定「租金」報價過程,仍
可參酌德高公司之「租金」報價。原
判決以乙○○、甲○○依業務保密規定,不能透露「租金」報價
,且友信行公司完成「租金」報價日期,係在德高公司之後為由
,認定不能證明乙○○、甲○○有協議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不
為價格之競爭,尚有未當。㈣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條第四項之罪
,並未排除採購採取最有利標之方式決標之情形。原判決認定本
件租賃採購案之「租金」項目之配分百分比僅為百分之三十,無
從僅透過協議「租金」報價,達到影響決標價格之目的,其適用
法則已有違誤。㈤本件租賃採購案固有宜德醫材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宜德公司)參與投標,惟此與認定乙○○、甲○○有無協議
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不為價格之競爭,並無關聯。原判決以宜
德公司之「租金」報價較低,反而未得標為由,逕認乙○○、甲
○○並未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似有違誤。㈥原判決說明友信行
公司得標後,由甲○○擔任董事長之信文公司進口飛利浦公司醫
療器材,租賃與友信行公司,再轉租嘉義榮民醫院等情,係履行
契約問題,與乙○○、甲○○有無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無涉。實
則乙○○、甲○○上述舉動,正
可證明友信行公司與德高公司互
通有無,關係密切。又友信行公司與德高公司就本件租賃採購案
所提出企劃書來源相同,並非僅係原判決所謂雷同或近似而已。
原判決就不利於乙○○、甲○○之各項事證,予以割裂,而為有
利於乙○○、甲○○之認定,似過於寬鬆、輕率,有判決理由違
誤及欠備之違法云云。經查: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
證明力如何,
均屬
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
,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
論理法則,又於
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
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
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綜合卷內全部
證據資料,分別說明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合於公司法第三百六
十九條之一、第三百六十九條之三規定,係屬關係企業。關於本
件租賃採購案,友信行公司之「租金」報價,係由乙○○與飛利
浦公司代表黃肇源一起商量決定;德高公司之「租金」報價,則
係由甲○○與西門子公司代表李讚共同討論決定,而飛利浦公司
與西門子公司係處於競爭關係,乙○○、甲○○並不能自行決定
「租金」報價,亦不許將「租金」報價洩露等情,業經
證人黃肇
源、李讚於第一審證述明確。又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雖屬關係
企業,然係依法設立之不同
法人,負責人互異,各自代理處於競
爭關係之跨國醫療器材廠商,其洽商所代理醫療器材廠商以完成
「租金」報價之日期,先後有別。而本件租賃採購案係採取最有
利標之方式決標,「租金」配分百分比僅為百分之三十,難以單
憑協議「租金」報價,據以影響決標價格。再參與投標之宜德公
司,其「租金」報價最低,經評比結果,並未得標,而係由「租
金」報價較高之友信行公司得標,應非協議「租金」報價所致。
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雖有業務決策、經營管理部門成員重疊,
資源相互支援之情,仍難據以認定乙○○、甲○○於投標前有協
議不為價格之競爭行為。原審就檢察官公訴及上訴意旨所舉不利
於乙○○、甲○○之事證,悉已斟酌取捨,並敘明其
得心證之理
由。審以關係密切之不同公司,雖人員互通,資源共享,仍各有
業績、利潤考量,加以所代理廠商立場對立、利害互見,並非絕
無可能保有競爭關係。又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係依法設立已數
十年之公司,並非僅屬分公司或分支機構,其應登記之事項,均
依規定辦理登記,有卷附公司登記資料查詢表
可稽(見法務部調
查局嘉義市調查站卷第三0頁至第三五頁),公訴或上訴意旨並
未指稱其各自參與投標有何違反政府採購法規定之情形。加以友
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之董事長、董事、監察人之間有何特定關係
,十分清楚,與坊間不肖廠商圖謀不為價格之競爭即所謂「圍標
」,多係採取故為隱諱廠商或其成員間
彼此關係以掩人耳目之舉
止,
顯有不同。再夫妻各自擔任不同公司之負責人,無視於保密
約定,沆瀣一氣,互通業務上應予秘密之訊息,圖謀不法利益之
情形,固屬常見。惟夫妻經營公司,尚能信守承諾,依法行事,
亦非事理所無。何況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既各自受制於所代理
之競爭激烈著名跨國醫療器材廠商,對於「租金」報價並非有自
主空間,衡情乙○○、甲○○亦難以擅自協議。倘認關係密切之
廠商一起參與投標,有礙採購公正,並非適宜,應依規定限制其
投標資格,
而非不予限制,於決標後逕以投標廠商彼此關係密切
為由,據以臆測、推論認定投標廠商間有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情
事,追訴刑責。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聯絡
方式相同、人員兼任、乙○○曾處理德高公司業務、所提出本件
租賃採購案企劃書來源相同,及德高公司設備簡陋、人員精簡等
情,縱認實在,仍不出兩公司關係密切,資源共享之範疇,尚不
能據以認定乙○○、甲○○有協議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不為價
格之競爭情事。至於㈠原判決認為公訴意旨所指德高公司僅有形
式之設備及人員,由乙○○統籌經營等情,不能採取等情,有上
開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登記資料查詢表及甲○○於第一審所提
出其經營德高公司之營業資料(見第一審卷一第一0四頁至第一
六五頁)為憑,尚無不合。原判決所為說明固稍嫌簡略,而為微
疵,但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仍屬無礙;㈡原判決採信甲○○所
辯關於其早已製作完成報價單,僅於報價單日期填寫其製作完成
報價單後較接近投標日之日期等情,係佐以甲○○與李讚傳真文
件所顯示之日期(見原判決理由五第十一行至第二六行),並無
違常之處。何況上述甲○○所辯縱非實在,以填寫報價日期不實
,與報價前是否經過協議,並無必然關聯,亦與認定乙○○、甲
○○有無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不生影響;㈢原判決說明本件租
賃採購案「租金」項目之配分百分比僅為百分之三十,無從僅透
過協議「租金」報價,影響決標價格等情,旨在闡述其認定難以
單憑協議「租金」報價,據以影響決標價格之得心證理由,並非
認為採購採取最有利標之方式決標,即不能成立政府採購法第八
十七條第四項之罪,自無適用法則不當可言;㈣原判決敘述宜德
公司之「租金」報價較低,並未得標,反而報價較高之友信行公
司得標,意在彰顯「租金」報價高低,並非決定得標
與否之重要
因素,乙○○、甲○○應無甘冒大不韙而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必
要;㈤以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信文公司關係密切,亦與乙○
○、甲○○有無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之
待證事實,並無重要關聯
。原判決闡明友信行公司於得標後,由信文公司進口飛利浦公司
醫療器材,租賃與友信行公司,再轉租嘉義榮民醫院,係履行契
約問題,與有無協議不為價格之競爭無涉,尚難認與事理有違。
原判決既已詳述其取捨證據及判斷
證據證明力之理由,亦未違背
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
自無不合證據法則或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原審就檢察官所提出及卷內所存證據等訴訟資料,逐一剖析,
參互
審酌,仍無從獲得乙○○、甲○○共犯政府採購法第八十七
條第四項之罪之確切心證,因此維持第一審關於乙○○、甲○○
部分無罪之判決,而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乃屬其採證職
權之合法行使。檢察官上訴意旨,徒就原審取捨證據及判斷其證
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判決內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仍憑己見為
不同之評價,執以指摘原判決關於乙○○、甲○○部分違法,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檢察官關
於乙○○、甲○○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二、被告友信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高實業股份有限公司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
,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本件被告友信行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友信行公司)、德高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德高公司),係被訴應依政府採購法第九十二條規定,科以同法
第八十七條第四項規定之
罰金刑,
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
條第一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
第三審法院。檢察官猶對友信行公司、德高公司提起上訴,顯為
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六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陳 晴 教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何 菁 莪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七 月 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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