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五○一八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吳仟翼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強盜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九十七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重上更㈤字
第八三號,
起訴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
第二四一九五號、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三一二號、第五五六六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前因
偽造文書
案件,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判處
有期徒刑三月確定,於民國九十
一年五月三日執行完畢。其於同年間為從事應召工作之王姵文擔
任保護工作,而自王姵文處得知其應召客人劉增壽經濟狀況富裕
,即生歹念,自同年六月間起,利用王姵文均會告知與劉增壽見
面時間之機會,再透過姓名不詳成年人徵信業者,查知劉增壽住
於台北縣○○鄉○○路○段○○○巷○○○號,即先觀察記錄劉
增壽行蹤。被告為遂行強盜劉增壽財物之目的,於同年七月間某
日邀其兄錢文土、其姪錢又上、錢又上友人黃俊維(以上三人均
已判刑確定),四人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共同強盜
犯意聯
絡,於同月十七日前某日,至劉增壽前開住處附近等候,惟未遇
劉增壽,同月十六日,被告由王姵文處,探知劉增壽將自連江縣
馬祖老家回台消息後,
乃在同月十七日晚上七、八時許,以電話
通知錢文土,再由錢文土以電話通知錢又上、黃俊維至劉增壽住
處附近等候。同晚十一時許,見劉增壽一人獨自駕駛DI─三五
一八號自用小客車返回住處,被告即取出其所有在客觀上具有危
險性,足以殺傷人身體之
兇器鋁棒二支及電擊棒一支,將鋁棒各
交錢又上、黃俊維及將電擊棒交錢文土持用,並由被告叫住劉增
壽喝令其坐入上開小客車內,因劉增壽不從,錢又上、黃俊維、
錢文土即各持鋁棒、電擊棒架住劉增壽,與被告將劉增壽強拉入
該DI─三五一八號小客車後座,由錢文土駕車,被告坐於駕駛
座旁,錢又上、黃俊維則坐於劉增壽兩旁使其無法離去,被告隨
即指示將劉增壽載至台北市○○○路○段○○○巷○○號六樓之
二其租屋處,並在車上藉詞王姵文之手錶被拿走,
脅迫逼問劉增
壽如何處理,而取得劉增壽金融卡之領款密碼,途中,被告取出
尼龍繩及眼罩(均未
扣案),指示錢又上以繩子綑綁劉增壽雙手
及雙腳,黃俊維以眼罩遮住劉增壽雙眼,被告復取出以礦泉水空
瓶盛裝不明液體,表示具有安眠效果後,指示錢又上強灌入劉增
壽口中,到達被告前開租屋處後,被告為免他人察覺有異,又以
帶酒味不明液體強灌劉增壽佯裝酒醉,致劉增壽呈迷迷糊糊狀態
,被告即指示錢又上、黃俊維將劉增壽手、腳鬆綁、眼罩拿掉,
共同攙扶劉增壽上樓進入屋內後,被告等挾持無法反抗之劉增壽
,自劉增壽身上強取得其台灣銀行馬祖分行(帳號:00000
00000)、馬祖(連江縣)農會信用部(帳號:00000
00000000000)、台北五股郵局(帳號:00000
00)、誠泰商業銀行(下稱誠泰銀行)莊敬分行(帳號:00
00000000000000000)四家金融機構帳戶金融
卡。被告
旋將各金融卡及密碼交錢文土外出領款,錢文土即於同
晚十一時五十六分許起至
翌日(十八日)凌晨二時十分許止,先
後於如附表編號一至十、十二至十六所示時間地點,持上開附表
編號所示劉增壽所有金融卡插入自動提款機,鍵入以
不正方法取
得之密碼,連續由各該自動付款設備取得劉增壽所有如上開附表
編號所示數額現金(附表編號一至十提領十次,附表編號十二至
十六提領五次,均接續為之,除連江縣農會部分外,其他三家金
融機構於每次跨行提款均扣手續費新台幣七元;以下手續費情形
相同),且囿於金融卡每日提領現金最高數額限制,為取得更多
款項,被告並將其於同年間某不詳時間、地點所取得使用之第一
商業銀行新竹東門分行戶名廖育章之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第一銀行廖育章帳戶)資料交付錢文土,供為轉帳之
用,由錢文土在附表編號十一所示時間、地點,持用上開郵局金
融卡插入自動付款設備鍵入密碼轉帳操作,將新台幣(下同)十
萬元(金融機構於轉帳時扣手續費十八元;以下手續費情形相同
)匯入第一銀行廖育章帳戶內,以此不正方法使被告受有在廖育
章帳戶內存款債權數額增加之利益。錢文土所領得附表編號一至
十、十二至十六所示款項則交被告分配,錢又上、黃俊維、錢文
土於同月十八日凌晨三、四時許先各分得四萬元。
嗣於同(十八
)日凌晨四時許,由錢文土駕駛劉增壽之上開小客車,夥同被告
、錢又上、黃俊維三人押劉增壽至五股鄉劉增壽住處附近,黃俊
維、錢又上二人先後下車,由被告與錢文土處理劉增壽釋放事宜
,被告隨即駕該車續在附近繞行,
迨錢文土下車離去後,被告恐
劉增壽報案,遂單獨基於殺人犯意,駕車南下其熟悉之家鄉台中
縣霧峰鄉,於同日凌晨四時至十時之間,在台中縣○○鄉鄰○○
○道路即同縣太平市○○里○○路電信桿中西枝七二左分六五左
分三約五十公尺處路旁山坡下附近,乘劉增壽迷迷糊糊狀態無力
抵抗之際,殺害劉增壽後,駕車北上,於當日十時近十一時許在
桃園縣附近由南往北移動。同(十八)日下午四時零二分起至同
月二十三日十時五十九分許止,錢文土承前與被告及錢又上、黃
俊維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為得財產上不法利益之
概括犯意
聯絡,先後於附表編號十七至二七、四四至五四所示時間、地點
,持劉增壽所有金融卡插入自動提款機並鍵入密碼,以不正方法
連續由各該自動付款設備取得各該數額之現金(各該同一地點密
接提領者則分別係接續為之),及先後於如附表編號二八至四三
所示時間、地點,以劉增壽所有之金融卡插入自動付款設備鍵入
密碼為轉帳操作,將金額匯入第一銀行廖育章帳戶內,連續以此
不正方法使被告所用廖育章帳戶受有存款債權增加之利益(各該
同一地點密接轉帳分別係接續為之),其等先後提領及轉帳得款
共計二百三十三萬一千六百元。除錢又上、黃俊維於同月二十五
日左右,在台北市○○○路科技猴餐廳內,復自被告、錢文土處
分得各八萬元,及錢文土再分得十餘萬元,被告另償還王姵文五
十萬元外,餘款均由被告自行取得。嗣因劉增壽行蹤不明,且存
款有遭人領用情形,劉增壽之兄劉增發於同月二十四日向台北市
政府警察局刑警大隊報案。同年八月十六日十二時五十分許,台
中縣民陳東發在太平市○○里○○路電信桿中西枝七二左分六五
左分三約五十公尺處路旁山坡下發現死亡約一月之不明身分屍體
,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以DNA 鑑驗,
確定是陳水金(劉增壽之母)之子劉增壽,刑事警察局接手調查
本案,並向台北市政府警察局調相關卷宗,發現同年七月十七日
起,劉增壽之金融卡曾遭不詳身分男子持續持以提領款項約四至
五日,又調相關資金往來資料,發現存款遭轉帳廖育章之第一銀
行新竹東門分行帳戶後,查知該帳戶為人頭帳戶,經通知曾匯款
至該帳戶之鍾慶福、蔡文華協助,據其等供稱係遭恐嚇匯款(被
告恐嚇鍾慶福、蔡文華部分,業經判刑確定),始依其等提供歹
徒恐嚇所使用電話通聯資料分析,發現聯絡對象大都是遭被告、
錢文土等人申請使用之電話門號恐嚇,並由相關通聯資料發現被
告及錢文土等人,在同年七月十六、十七日曾在劉增壽住處出現
,警方於同年十一月即研判被告及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等人
涉嫌劉增壽命案,
嗣後由報紙得知其等另涉許淳毅擄人勒贖案件
(此部分業經判刑確定),被收押禁見,經詢問承辦該案件之台
北縣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得知該犯罪集團以被告為首,警方即
於同年十二月三日報請檢察官指揮
提解發交查證,被告及錢文土
、錢又上、黃俊維見無可抵賴,始寫下
自白書承認以劉增壽金融
卡提款、轉帳,因而查獲被告等人強盜劉增壽財物。另警方於同
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晚查獲被告等共同對許淳毅犯
擄人勒贖罪時,
除該案之相關證物外,並扣得被告所有供其等擄走劉增壽時所用
之電擊棒一支,
復於同年十二月四日經錢文土
同意搜索後,在其
E─一九八一號自用小客車內扣得被告所有供對劉增壽強盜所用
之鋁棒二支
等情。係以:㈠、共同強盜劉增壽財物之事實,
業據
被告坦承有於
上揭時地找劉增壽,在劉增壽上車後綑綁手腳、令
戴上眼罩,到達其住處後,仍綑綁劉增壽,有向劉增壽拿取金融
卡,經錢文土前往領款後,當日由被告分配與錢文土、錢又上、
黃俊維各四萬元,相隔約一星期後再分配與錢文土十萬餘元,錢
又上、黃俊維各八萬元,還給王姵文五十萬元等情;雖否認係意
圖勒贖或強盜而為上開行為,並辯稱:因王姵文告知曾遭劉增壽
竊走價值約一百三十萬餘元紀念手錶,才主動欲代為處理,且係
劉增壽表示已將該手錶變賣約一百三十萬餘元,並為歸還變賣得
款才交付其前開金融卡、提供密碼資料由
渠等前往領款,所提領
逾一百三十萬餘元部分,係劉增壽同意交付渠等作為催討債務之
佣金,伊僅係向劉增壽催討債務,並非擄人勒贖或強盜云云。然
王姵文於警詢時及偵審中,均始終證稱:劉增壽並無竊取其所有
手錶,亦未積欠其債務,其不曾告知被告有關被竊手錶或委託代
為處理之事,其與劉增壽間並無金錢糾紛等語。而被告於警詢時
,業
自承王姵文並未委託伊向劉增壽索回手錶,且錢文土、錢又
上及黃俊維就被告在車上有無逼問劉增壽竊取何人手錶等情節之
供述,
彼此間亦相互歧異,自難認被告所辯係得知王姵文與劉增
壽間有手錶債務糾紛,始代為向劉增壽催討云云,為可採信。而
被告確有委請徵信業者查知劉增壽住處,再觀察記錄其行蹤,於
前開時地聯繫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由錢文土、錢又上、黃
俊維分持電擊棒一支、鋁棒二支強令劉增壽上車後,帶往被告租
屋處,並以綑綁劉增壽手腳、強令戴上眼罩等方式剝奪行動自由
,在車上被告藉詞王姵文之手錶被拿走,脅迫逼問劉增壽如何處
理,而取得劉增壽金融卡之領款密碼,再自劉增壽處強取得金融
卡四張,先後提領、轉帳取得如附表所示各該款項等情,業據被
告供述在卷,核與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所述情節悉相符合。
至渠等在車上及被告租屋處強灌劉增壽不明液體部分,被告雖辯
稱:令錢又上強灌劉增壽之液體,係以礦泉水加入康得六百類之
治療感冒藥物,僅有口頭向劉增壽恫稱將灌酒,讓他似酒醉狀,
實際上並未強灌該液體云云。然黃俊維於第一審證稱:當時劉增
壽好像很愛睡覺的樣子,被告說他灌劉增壽的藥是安眠藥;核與
錢又上
所稱:強灌藥予劉增壽時,被告有說係灌安眠藥等情相符
。錢文土亦稱:劉增壽在被告租屋處
迄離開
期間,意識並非清楚
等語;若僅令劉增壽服用治療感冒藥物,當不致使之意識異常,
足見被告確有指示將使人意識異常之不明液體強灌劉增壽,以遂
行剝奪其行動自由之行為,被告及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確有
妨害劉增壽自由之行為明確。再者,被告自承共提領劉增壽存款
二百三十三萬餘元,事後卻僅在九十一年七月下旬將其中五十萬
元交付與王姵文,不唯與所辯催討債務一百三十萬元不符,其實
際提領取得二百三十三萬一千六百元,又遠高於所稱催討之債務
數額一百三十萬元,雖另辯稱超出一百三十萬元部分,係作為渠
等共同催討債務之報酬云云,惟劉增壽既非委託催討債務之人,
自無支付鉅額報酬之理,被告所辯,顯悖常情。又黃俊維於第一
審供稱: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前即曾與被告及錢又上、錢文土先
至劉增壽住處等候劉增壽,約有七、八小時之久,其間被告要求
渠等保持安靜以免遭人發現等語;核與錢文土供承案發前,即曾
至劉增壽住處附近埋伏數次等情相符。被告等既事先周詳勘察,
於覓得劉增壽後,尚且提供鋁棒二支、電擊棒一支分別予錢文土
、錢又上、黃俊維持用在先,劉增壽甫上車,被告又令錢又上、
黃俊維綑綁其手腳及戴上眼罩,復強灌不明液體使劉增壽昏迷情
形,顯見被告事前即詳盡計劃,除剝奪劉增壽行動自由外,並使
之無法辨識將被帶往何處及令其意識異常,無法反抗,甚至灌以
含酒精味道之液體故作劉增壽係酒醉狀,圖掩人耳目之方式,將
劉增壽強押至被告租屋處,則若僅為催討債務,何須如此大費周
章,可見被告絲毫無任何預期劉增壽同意配合清償債務或提供相
當擔保之可能。被告及錢文土復均供稱:劉增壽離去前並未取回
所交付上開金融卡,而任由渠等提領等語,足徵被告及錢文土、
錢又上、黃俊維實係為強盜而擄走劉增壽。此外,復有鋁棒二支
、電擊棒一支扣案,及劉增壽所有台灣銀行、郵局、連江縣馬祖
農會、誠泰銀行帳戶往來明細表、第一銀行廖育章帳戶往來明細
表
可證。被告等強盜劉增壽財物之
犯行,
洵堪認定。㈡、上開強
盜而
故意殺害劉增壽之事實,業據陳東發證述其於九十一年八月
十六日十二時五十分許,在台中縣太平市○○里○○路電信桿中
西枝七二左分六五左分三約五十公尺處路旁山坡下發現屍體,而
該屍體經DNA
鑑定結果,與劉增壽之母陳水金為親子關係之機率
達99.998% ,有刑事警察局鑑驗書存卷
可按,並經劉增壽之侄劉
正安
指認無訛後辦理領回該屍體,亦據劉正安證述在卷,
堪認該
屍體確係劉增壽本人且確已死亡。劉增壽之兄乙○○於原審第三
次更審時證稱:劉增壽於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
離開康門有限公司後,即未再與家人聯絡;王姵文於警詢時及
偵
查中證稱:約於九十一年七月十六日與劉增壽通話後,雖曾撥打
劉增壽電話均未曾取得聯繫各等語。
參諸錢又上、黃俊維所供:
「於同年月十八日凌晨四、五時許下車離去時,劉增壽尚與甲○
○、錢文土同乘坐於該車內,手仍遭綁住」,錢文土則供稱:其
「係繼該二人(錢又上、黃俊維)之後離去,
斯時劉增壽仍未離
去,手亦仍被綁住」、「我是第三個下車的,我下車時車上還有
我弟弟(被告)與劉增壽在,劉增壽死亡我不知道」等情,及被
告亦為相同之供述,復經錢又上、黃俊維於警詢時,均指認劉增
壽之屍體所著衣物,與渠等在九十一年七月十八日凌晨四、五時
許最後見到劉增壽時所穿著之衣物相同,堪認於當日凌晨四、五
時許,錢又上、黃俊維、錢文土相繼離去後未久,劉增壽尚在被
告駕駛之小客車內,且該車內僅有被告及被綑綁之劉增壽而已。
而劉增壽為馬祖人,在台北及馬祖均有公司,平常住在馬祖及台
北縣五股鄉等情,業經乙○○陳述在卷,足認劉增壽與陳屍之台
中縣太平山區無地緣關係。則劉增壽於突遭被告等強盜之後,要
無隨即獨自南下台中山區自殺之動機。法醫師高大成解剖鑑定結
果,亦認劉增壽死亡遭他殺之可能性較高,除有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法醫解剖紀錄
可稽外,其並先後函覆原審略稱:「由周
圍之狀況及發現之地點,非一般自殺者或遊山玩水所會去之位置
,且與死者無地緣之關係。死者被發現時:死亡姿勢雙手後仰、
腳彎曲,非病死姿勢。現場亦沒有發現自殺所用之繩索或器物。
腳穿五指襪並無滑破之痕跡,衣服、褲子亦無刮破、滑破之所見
。手、足、頭、全身並無特殊致命骨折之所見,故顯非意外之死
亡。(亦未有)致死性車禍後遭棄屍所常見之脛骨骨折、肱骨骨
折或膝蓋骨骨折。死者確定為他殺」、「鑑定結果為他殺,只是
未有足夠之身體表徵,得以確定係以何種手段將死者殺死」,劉
增壽遭他殺之事實,洵堪確認。又法醫師高大成另函覆原審略稱
:「死因推斷因屍體腐敗嚴重,無法判讀……死者確定為他殺;
自殺、意外、病死之可能性幾乎為零;但用何種手段將死者殺害
,則因屍體腐敗明顯,時日長久,難以判讀」,是劉增壽屍體被
發現時,距其遇害已久,屍體嚴重腐敗,上身見骨,雖經法醫師
解剖鑑定,仍因未有足夠之身體表徵,故無從據以研判行為人係
以何種手段將其殺害。檢察官雖以屍體呈牙齦出血現象,指稱劉
增壽係遭扼勒窒息而死,但因非窒息死亡之屍體,亦可見有牙齦
出血(玫瑰齒)現象,故檢察官就劉增壽死因所為係遭扼勒窒息
而亡之推論,依現有
證據實難憑認。台中縣警察局霧峰分局調查
報告雖載稱:「棄屍地點為台中縣太平市○○里○區○○道,且
鄰近南投縣國姓鄉,為一偏遠山區,人煙罕至,依死者
態樣及現
場勘查結果無掙扎情形,研判該處非第一現場」,然劉增壽於意
識不清狀態下被載至上開處所殺害,現場亦不致有打鬥及掙扎痕
跡,前揭
所載意見尚非可取。至刑事警察局九十四年三月十七日
刑偵一字第○九四○○四一六二八號函敘明:「由相關資料並無
法認定發現劉增壽屍體處(位太平市○○里○○道路)非係第一
現場」
一節,依據現場係九九峰下游,位置偏僻,陳屍地在馬路
下方五公尺等情以觀,該函所述即非無憑;又被告之戶籍與家鄉
為台中縣○○鄉○○○路○號,與前述發現劉增壽屍體處不無地
緣關係。被告雖辯稱:「在錢文土離去後,當日上午七時許,將
劉增壽載至北縣○○鄉○○路劉增壽住處附近某金紙店後,因錢
文土未離去前,在車上有再綁住劉增壽之手腳,為劉增壽鬆開雙
手後,劉增壽自行鬆開雙腳之際,亦下車而由劉增壽自行駕車離
去,並搭乘計程車返租屋處」、「之前劉增壽之精神狀況不錯,
並有與被告聊天」云云。惟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除前述發現屍體之鑑定報
告外,有下列間接證據足堪憑認被告係殺害劉增壽之行為人及於
九十一年七月十八日四時至十時之間殺害:①、被告在第一審自
白:「我是最後一個跟劉增壽見面的人」,錢文土亦稱:「我是
第三個下車的人,我下車時車上還有我弟弟(甲○○)與劉增壽
在」,錢又上供稱:「我是第二個下車的人,我下車時車上還有
甲○○、錢文土、劉增壽」,黃俊維陳稱:「我是第一個下車的
,我下車時他們四人(錢又上、甲○○、錢文土、劉增壽)都在
」各等語。顯見被告為劉增壽最後生存與被發現屍體之間,唯一
與劉增壽相處之人,且依據前述證據,當時劉增壽
猶處於被強盜
而剝奪自由之狀態。②、錢又上證稱劉增壽被強灌不明液體,已
如前述;黃俊維在第一審亦證稱劉增壽於離開被告之住處時,尚
需人扶行,當時之狀態「好像很愛睡覺的樣子,迷迷糊糊的」、
「好像是安眠藥的藥效發作,他迷迷糊糊的躺在那邊」;錢文土
、錢又上、黃俊維於警詢時、偵查中及第一審時,均稱:「渠等
離去時劉增壽顯得迷迷糊糊、沒力氣,意識並非很清楚」各等語
。則劉增壽有無如被告所述,尚得自行鬆開雙腳後又自行駕車離
去之能力,即有可疑。③、被害人屍體發現之地點與被告之家鄉
戶籍台中縣霧峰鄉有地緣關係,依卷附發現屍體相片,可見○○
○鄉○○○道路,只有居住該處熟悉環境者可駕車抵達,劉增壽
於前述狀態下無法長途駕車,亦無理由駕車至該處。④、000
0000000號行動電話登記被告名下,有台灣大哥大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台灣大哥大公司)之查詢資料可稽,被告於偵查中
亦自承九十一年七月十八日當日,上開行動電話係由其本人使用
;而該日十時十七分三十九秒,被告曾以上開行動電話與(○二
)00000000號電話聯絡,當時該行動電話通話所使用基
地台位置在桃園縣○○鎮○○路○段○○○號三樓,隨後於當日
十時四十九分二十秒許與0000000000號電話聯絡時,
基地台位置在桃園縣中壢市○○路○段○○○號七樓頂,十時五
十五分四十七秒再與0000000000號電話聯絡時,基地
台位置在中壢市○○○路○段○○○號四樓頂,有該通聯紀錄在
卷
足憑。依各該通聯紀錄時間密接且基地台位置隨使用時間順序
所呈現之移動方向,明顯可見當日被告在十時近十一時許係在桃
園縣附近,由南往北移動行進,且經承辦員警實地勘測各該行動
電話基地台位置結果,該中壢市○○路○段○○○號七樓頂基地
台涵蓋國道中山高速公路北上六一K至五九K間、中壢市○○○
路○段○○○號四樓頂基地台位置涵蓋國道中山高速公路北上五
五‧六K至五三‧二K間,該二基地台位置以時速六十公里駕駛
亦僅需三至八分鐘,有職務報告書及相關位置地圖在卷
可佐。是
被告當日非唯有離開台北市,且依各該時間密接通話紀錄所在基
地台位置呈由南往北之情況,亦可認被告在當日凌晨離開台北市
租屋處後,曾經南下,而正由南往北返回台北市之事實至明。⑤
、被告就九十一年七月十八日當日上午行蹤,於警詢時始則供稱
其於該日上午將劉增壽所有小客車停放○○○鄉○○路某金紙店
前,隨即返回上開租屋處,未再離開,當日亦無離開台北市等語
;其後經警再詢問並提示其曾在桃園地區出現並由南往北之通聯
紀錄後,被告即改稱:「當日其應係前往新竹關西地區」、「約
在當日上午六時回到前開租屋處,並在當日上午八時許駕車自松
江路經中山高速公路前往新竹關西,約在下午才自關西回來,回
程係經國道第二高速公路,約下午二、三時或三、四時回來」云
云。惟被告於當日十時十七分三十九秒,撥打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所使用基地台位置在桃園縣○○鎮○○路○段○
○○號三樓,承辦員警於九十二年三月二日實地偵測結果,於國
道中山高速公路上未能偵測到該基地台訊號。而經原審就上開基
地台發射訊號涵蓋之範圍為何函詢台灣大哥大公司,據覆
略以:
「位於桃園縣○○鎮○○路○段○○○號三樓基地台距離中山高
速公路約二‧七公里,未涵蓋中山高速公路。該基地台樓高三層
,加上該處地形,估計可涵蓋一‧二至一‧五公里,距離高速公
路還有一‧五公里至一‧二公里左右。基地台涵蓋不佳的區域確
有可能因為車速或氣候因素而收不到訊號。最可能影響基地台涵
蓋情況為當時基地台障礙或維修等因素」,嗣再就上開說明是否
適用於九十一年七月間情形函覆:「該基地台於民國九十一年七
月間涵蓋範圍因時空背景改變,已無法還原當時情況」,有該公
司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及十二月五日台信網字第一一七二三
號及第一九一六號函可稽。可知以現狀,上揭基地台發射範圍並
未涵蓋中山高速公路,至九十一年七月間涵蓋範圍因無法還原當
時情形,而未詳其究。是被告於九十一年七月十八日十時十七分
三十九秒,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時,雖不能確
定究否在中山高速公路,然已堪憑認當時其確○○○鎮○○路○
段○○○號基地台附近,距中山高速公路約一‧二至二‧七公里
之處,其移動路線確係由南往北方向行進,且上開基地台涵蓋範
圍亦未包括第二高速公路甚明。依卷附地圖
參酌上開基地台與中
山高速公路,及第二高速公路三者間之相對位置,由西往東分別
為上開基地台、中山高速公路、第二高速公路(靠山線),足認
被告該日十時十七分三十九秒當時所在之楊梅鎮路段,距離第二
高速公路甚遠,絕非係被告所辯「經由第二高速公路由關西返回
台北」之路徑,遑論其於當日由南往北返至桃園路段係十時至十
一時許,所辯「約下午二、三時或三、四時」、「經國道第二高
速公路」、「自關西回來」云云,俱與前揭客觀證據所示全然不
符,自難採信。⑥、被告於第一審稱:「劉增壽帳戶內共計有高
於二百萬元之金額,且已與劉增壽協調經同意高於一百三十萬元
者即作為其可得佣金」,經檢察官詰以為何不由劉增壽一次提領
而須取走提款卡分次多日提領時,雖稱:「因怕劉增壽又反悔」
云云,然其何以竟不擔心劉增壽離去後即辦理各該帳戶止付事宜
,反而於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在七天內仍繼續指使
錢文土使用劉增壽之金融卡提款及轉帳,非唯不顧慮劉增壽至金
融機關止付,更無所懼劉增壽報警後員警依領款帳戶循線查獲渠
等,竟從容不迫的繼續取款至同月二十三日,若非已知悉劉增壽
死亡,何能如此?足見被告應知悉被害人死亡之事實。⑦、王姵
文證稱:九十一年七月十六日找不到劉增壽後,因覺得心煩,曾
數次詢問被告,初始幾次被告僅稱劉增壽不會找她是很正常之事
,但最後一次卻告知劉增壽不會再與她聯絡等語;被告對王姵文
此部分之供證,並不爭執。則被告究何所憑竟能明確告知王姵文
「劉增壽不會再與妳聯絡」之詞?亦堪認其應知悉被害人死亡之
事實。是依上開間接證據,自足以推論認定被告確有殺害劉增壽
之事實。綜合以觀,被告強盜殺人之事證明確,犯行
堪以認定,
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復論述依王姵文在原審第一次更
審中之供述,並無被告所稱:王姵文之手錶被劉增壽取走,委託
其處理等情,被告亦稱:「王姵文不知道要去抓劉增壽之事」。
至錢又上、黃俊維在警詢時雖稱挾持劉增壽後,被告曾接到電話
,並告以人已抓到,現在在我這裡云云;但錢又上、黃俊維在原
審第二次更審中均供稱不知何人來電,而被告雖亦曾稱綁架劉增
壽後,曾告知王姵文云云,然旋又改稱伊不太確定,幕後無人指
示伊應如何辦理等語。是依卷存證據資料,尚難憑認王姵文就被
告等人強盜劉增壽一事知情,或係教唆被告等人為之,自不得遽
認王姵文與被告係共犯強盜殺人。
暨被告雖另辯稱:就劉增壽部
分,其係
自首云云。惟刑事警察局偵查員蕭瑞豪於第一審及原審
更審前證稱:九十一年九月間,依報紙刊登台中縣太平市山區所
發現男性屍體經過DNA 鑑驗確定是連江縣民劉增壽後,經調取相
關卷宗,發現劉增壽金融卡在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當天起曾遭不
詳身分之男子持領款項,且持續提領數日,嗣由相關資金往來資
料發現存款係遭轉帳至廖育章第一銀行帳戶,但該帳戶是人頭帳
戶,再依因遭電話恐嚇而匯款至該帳戶之鍾慶福、蔡文華供述及
通聯資料,發現歹徒恐嚇所使用之電話大都是被告、錢文土等人
申請使用之電話門號,及被告、錢文土等人在九十一年七月十六
、十七日曾在被害人前開住處出現,而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即研判
被告、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等人涉嫌擄走劉增壽並可能殺害
後棄屍,其後被告等另涉及擄掠許淳毅勒贖案件且遭收押禁見後
,經詢問承辦該案之台北縣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得知其等係以
甲○○為首,才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三日
借提其等查證等語;刑事
警察局復先後於九十六年十月十五日、九十七年五月二十八日函
覆原審略稱:「據過濾被害人劉增壽遭盜領之存款後,鎖定歹徒
涉嫌利用廖育章名義所申請之銀行帳戶,根據該帳戶資金交易紀
錄明細鎖定曾匯款至該帳戶之關係人鍾慶福、蔡文華身分後,獲
悉兩人曾遭以電話恐嚇,再過濾涉嫌恐嚇歹徒所持用門號後,於
九十一年十一月間即鎖定甲○○、錢文土涉有重嫌」、「本局係
因被害人劉增壽身分確認後由本局支援台北市政府警察局、台中
縣警察局共同偵辦本案,據過濾被害人劉增壽遭盜領之存款後,
鎖定歹徒涉嫌利用以『廖育章』名義所申請之銀行帳戶,根據該
帳戶資金交易紀錄明細鎖定曾匯款至該帳戶之關係人鍾慶福、蔡
文華身分後獲悉兩人曾遭人以電話恐嚇,偵辦本案期間透過電信
警察隊行文電信公司,於九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取得被告甲○○
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自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至三十
一日通聯紀錄(台灣大哥大電信公司法警00000000號)
、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取得渠所持用門號0000000
000自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至七月二十五日通聯紀錄(台灣大
哥大電信公司法警00000000號)(詳附件),鎖定被告
甲○○、錢文土為涉嫌重大後始於同年十二月三日借提兩人」,
有各該覆函及台灣大哥大公司檢附之通聯資料
在卷可稽,足見刑
事警察局在詢問被告等追查該所涉另次犯行前,即經調查發覺被
告與錢文土亦涉及劉增壽之命案,被告既非對於未經發覺之罪自
首而接受裁判,要無自首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而擄人勒贖罪須
行為人自始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如使被害人交付
財物,別有原因,為達其取得財物之目的,而剝奪被害人之自由
者,除應成立其他財產上之犯罪或
牽連犯妨害自由罪外,要無成
立擄人勒贖罪之餘地;又強盜故意
殺人罪係強盜與故意殺人二罪
相結合而成,凡以犯強盜意思,而實行殺人之行為,無論其於強
盜行為之前或行為後,實行殺人之行為,均可成立本罪,亦不問
其殺人之動機,為便利強盜或除去強盜之障礙,或因盜財不得而
洩恨,或懼事主報案,或因事主抗拒而殺之,均無礙於本罪之成
立。被告等人係結夥三人以上
攜帶兇器以強暴之行為而使劉增壽
交付財物,並非意在使劉增壽以財物取贖人身,核被告強盜後殺
害劉增壽之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強盜殺人罪。
起訴書認被告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擄人勒贖而殺人罪
,起訴法條
容有未洽,應予變更。被告等人盜領劉增壽存款,另
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由自動付款設備
詐欺取財、同
法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二項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得利罪。被告
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部分條文業經修正公布,並於九十五
年七月一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
後
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施行後應適用修
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之「從舊從輕」之原則為比較。刑法
第二十八條共犯之規定,於修正後對被告並無不利情形,自應適
用裁判時法(原判決誤載為應適用行為時法,雖有未當,但於判
決本旨不生影響)。被告強盜劉增壽、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財
、詐欺得利罪部分之犯行,與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間,分別
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被告所犯刑法第三百三
十九條之二第一項、第二項之罪,有關
罰金刑最低度刑規定已有
修正,經比較後,以舊法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行為時法。被告
行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
連續犯規定,業已修正公布刪除,並於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則被告之犯行,因行為後新法業已刪除
連續犯之規定,此刪除雖非犯罪
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
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
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
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被告等人先後多次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
取財、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得利犯行,均時間緊接,方法相同,
各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均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應
分別依連續犯規定各論以一罪(其中各該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
財、詐欺得利行為中在同一地點密接提領、轉帳者,分別係基於
同一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財或詐欺得利之犯意下接續為之),
並各依法
加重其刑。又被告行為後,刑法已刪除第五十五條關於
牽連犯之規定,其犯上述各罪,依修正後刑法應數罪分論併罰。
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
二條第一項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五
十五條牽連犯之規定,均應從一重罪
處斷。被告就所犯強盜而故
意殺被害人、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財、詐欺得利等罪間,有方
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強盜而故意殺被害人罪論處;
公
訴意旨雖未論及被告等亦犯由自動付款設備詐欺取財、詐欺得利
罪,惟犯罪事實欄已載及持各該金融卡提領及轉帳行為,且此與
其餘論罪
科刑部分有牽連犯
裁判上一罪關係,亦為起訴效力所及
,自得審理。被告前於八十六年間因偽造文書案件,經判處有期
徒刑三月確定,於九十一年五月三日執行完畢,有被告全國
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五年以內再
故意犯本件之罪,不論依修正
前之刑法第四十七條,或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
均構成
累犯,對被告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應適用裁判
時法論以累犯,除強盜殺人之法定本刑為死刑、
無期徒刑,依法
不得加重外,就其他所犯之罪,依法遞加重其刑。因而撤銷第一
審關於被告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部分之判決,適用刑法第三百三
十二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之二第一項、第二項、第二條第
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
項第二款,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五條、第五十六條,
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改判論被告以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罪,
並
審酌被告正值壯年,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富,與被害人素不
相識,僅因貪圖其財富,即籌劃強盜,非唯對被害人身心、自由
及財產侵害甚鉅,且嚴重破壞社會秩序,已強盜取得鉅款,猶殺
害對其並無怨隙之被害人,再令曝屍於荒野,視生命價值為無物
,對被害人家屬造成傷痛逾恆,
犯後並無悔意,其惡性殊屬重大
等一切情狀,依法量處無期徒刑,並
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鋁
棒二支、電擊棒一支,均係被告所有,且供渠等強盜被害人犯行
所用,應依法宣告
沒收。至被告挾持劉增壽所使用之尼龍繩及眼
罩,均非
違禁物,亦未扣案,為免執行之困擾,故不予宣告沒收
。另在被告租屋處扣得水邁礦泉水寶特瓶、葡萄露桶、清境礦泉
水空瓶、台灣啤酒綠色瓶、台灣啤酒褐色瓶、光泉鮮果多瓶、烏
梅酒瓶、不明液體等物,因無從證明係被告等供犯罪使用之物,
均無從併予宣告沒收。復論敘公訴意旨另謂:⑴被告等人於九十
一年七月十七日下午七時四分許,曾至台北商銀德惠分行提領劉
增壽之存款一萬二千七百元,因認被告另有此部分犯行;⑵被告
係與錢文土於同月十八日八時許,挾持意識不清之劉增壽至台中
縣太平市黃竹里山區,由其中一人將劉增壽勒斃後,棄屍在前開
處所,因認被告亦牽連觸犯
遺棄屍體罪云云。惟:⑴九十一年七
月十七日下午七時四分,被告等既尚未挾持劉增壽,遑論得以取
得該金融卡領款,實難認該次提款係被告等所為,因公訴意旨認
與被告其餘犯行,屬裁判上一罪關係,故就此部分不另為被告無
罪之
諭知。⑵依卷內證據資料,僅足認定劉增壽死亡之事實及錢
文土在劉增壽死亡後尚有繼續提領各該帳戶款項情形,並無法證
明被告係在屍體被發現現場外之他處殺害劉增壽,亦即不能證明
係在他處殺害劉增壽後,再載往台中縣霧峰鄉鄰近之台中縣太平
市○○里○○路電信桿中西枝七二左分六五左分三約五十公尺處
路旁山坡下棄置,自難遽認被告有搬移遺棄屍體行為。因
公訴人
認與強盜殺人部分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被告被訴遺棄屍體部
分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
稱:㈠、被告於原審第一次更審時供稱:「在電話中有跟王姵文
說劉增壽在其這裡,也有領到錢」,於原審第二次更審之
準備程
序又稱:「綁架劉增壽這段期間到中山北路放走他前這中間,也
有跟王姵文通電話,有跟王姵文說其有抓到人,王姵文要其不要
打他,回去之後再說,在電話中跟王姵文說有領到二十萬元,密
碼也對,被害人都很配合」等語,與黃俊維在警詢所陳:「我們
四人挾持被害人並控制他的行動後,於返回台北市○○○路○段
○○○巷○○號六樓之二途中,甲○○曾接到一通電話,甲○○
與對方談話時,曾報告對方說:人我們已經抓到,要如何處理,
之後
告訴我們說:事主說不要打他,有事回去再說;回到台北市
○○○路二段七十七巷十六號六樓之二並問得被害人金融卡密碼
之後,甲○○也有與外界聯絡,並向對方說:有領到二十萬元,
而且密碼也對,被害人很配合。由以上甲○○與別人的對話中我
覺得應該有人在背後操控」,於原審第二次更審時供稱:「甲○
○有跟人通電話,聽完電話之後,有跟伊說對方說被害人很配合
,不要打被害人,且在電話中有跟對方說已經有領到二十萬元」
等情相符。上開供證,足堪憑認王姵文與被告均屬
共同正犯,原
判決僅以王姵文否認犯罪及被告事後誆稱「王姵文沒有指使我如
何做」、「王姵文不知道其去抓劉增壽」等語,遽認並無證據
足
證錢又上、黃俊維於警詢時所稱與被告通電話之事係王姵文或與
王姵文有關云云,顯與卷證資料不相符合,而有判決適用法則不
當及所載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㈡、刑事被告如何量定其刑及是
否宣告
緩刑,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與法官裁量權,
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並非得以任意或自由為之,仍應受一般法
律原則之拘束,即必須符合所
適用法律授權之目的,並受法律秩
序之理念、
法律感情及慣例等所規範,若故意失出,尤其是違反
比例原則、平等原則時,得認係濫用裁量權而為違法。本件第一
、二審認定被告犯罪之基本事實相同,二者所引用之法條本刑均
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刑罰之酌量所審酌之
一切情狀,亦無二致,第一審法院量處被告死刑,並宣告褫奪公
權終身,自屬妥適,原判決竟以第一審所引用之法條不同及與本
件認定事實無直接或重要關係之事項,改判處無期徒刑,其量刑
比例失衡不當,亦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及所載理由矛盾之違法。
㈢、其餘
上訴理由,引用被害人家屬九十七年七月十四日之刑事
請求
上訴狀所載內容。被告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以被告在
原審已陳明在車上曾藉詞王姵文之手錶被拿走,脅迫逼問劉增壽
如何處理,而取得其金融卡之密碼,嗣於回到租屋處,再取得劉
增壽之金融卡。但被告並未陳明以「脅迫逼問」之方式取得劉增
壽金融卡之密碼,被告在第一審係陳稱密碼是劉增壽自己說的,
不是被告等強迫他的;而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亦僅供述有問
密碼,並未稱該密碼係被告以「脅迫逼問」之方式取得。且被告
等在不知劉增壽有無金融卡及其張數下,豈有先逼問密碼,嗣後
再取得其金融卡之理?原判決有不依證據認定犯罪事實、判決理
由不備及違背
經驗法則之違法。㈡、劉增壽之屍體被發現時,距
被告等挾持之時間,已隔一個月之久,此期間究發生何事,難以
知曉,且被害人之小客車經警查獲後,並無任何事證足證被告與
被害人之死亡有所關聯。法醫之解剖
相驗報告,僅能推論被害人
係遭他殺,確實之死因及死亡時間均難定論。被告雖係與被害人
最後接觸之人,但不能認定被告是與被害人死亡前最後接觸之人
。縱被害人當日四、五時許,尚遭被告等綑綁手腳,且意識模糊
,但被害人於何時?是否遭故意殺害?均屬未明,豈能逕認未久
即遭殺害而陳屍與被害人毫無地緣關係之台中縣太平市山區?原
判決以該處與被告之本籍地有相當地緣關係,作為推論被告殺人
之理由,自屬可議。㈢、錢文土、錢又上、黃俊維雖稱渠等離去
時,被害人意識不清楚,然是否意識模糊至無法自行鬆開雙腳,
實難論斷。而依電話通聯紀錄所示,至多僅能證明被告於九十一
年七月十八日上午曾出現在桃園縣楊梅鎮、中壢市及台北縣泰山
鄉等地區,不能證明被告曾於同日上午去過台中縣太平市之被害
人陳屍地點,茍被告曾至該處,又係行走高速公路,理應自台中
交流道北返,不應出現在桃園縣楊梅鎮,原判決推論被告當日係
前往太平市山區殺害被害人後北返,自屬率斷。偵查員蕭瑞豪在
第一審已證稱被告在警詢時本來有說去關西,是警方出示相關通
聯紀錄,告知被告之路線沒有經過關西,問被告要如何解釋,被
告才說無法解釋等語。足見被告係在警詢之初即供述當日南下實
係前往關西地區,原判決誤認警方提示通聯紀錄後,被告方杜撰
係前往關西,有認定事實與所採證據不符之違法。被告於九十一
年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仍指使錢文土使用被害人之金融卡提款
及轉帳,係因被害人自知理虧,而與被告達成其帳戶內存款皆作
為清償及報酬之用,被告自無須擔心其辦理止付;且被告基於經
驗,告知王姵文嫖客喜新厭舊,久不來光顧,應不會再來,乃情
理之常。原判決據為論斷被告殺人之間接證據,實屬不當。㈣、
依刑事警察局九十六年十月十五日偵三⑴字第○九七○○七七○
九○號函所示,該局員警於九十一年十二月三日借提被告之前,
僅「研判涉嫌劉增壽命案之歹徒與甲○○、錢文土、錢麗美、錢
阿秋等人聯絡密切」,亦即該局僅懷疑涉嫌劉增壽命案之歹徒與
被告有所聯繫,因而冀圖藉對被告等使用電話實施
通訊監察,希
能藉以查出該歹徒為何人。因此蕭瑞豪於第一審之證詞顯然不符
,警方於借提被告之前,並未掌握被告等涉嫌擄走劉增壽並可能
涉及殺害後棄屍。該局員警所謂之查證,係被告自首及錢文土等
人緊接
自白不諱後,依被告等之自白進行查證。蕭瑞豪在原審更
審前證述當初借提共五人時,都是基於概略之懷疑,則被告於犯
罪事實
未被發覺前,即自承不諱,應符合自首之要件,原判決認
被告非屬自首,顯違背法令。惟查:證據之取捨及證據之
證明力
如何,由
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
心證,本其確信自由判斷
,茍不違反經驗法則或
論理法則,即難遽指違法。原判決以被告
既明確供稱「王姵文沒有指使我如何做」、「王姵文不知道其去
抓劉增壽」、「幕後並沒有人指示伊要如何辦理」等語,暨錢文
土、錢又上、黃俊維等之供述,俱非
可憑以據為王姵文有參與強
盜劉增壽財物之判斷,而認王姵文非本件之共同正犯,並敘明被
告雖另稱「有跟王姵文說其有抓到人,王姵文要其不要打他,回
去之後再說,在電話中跟王姵文說有領到二十萬元,密碼也對,
被害人很配合」云云,顯係為配合其所稱「為王姵文討債」之
卸
責辯詞,自不足作為王姵文與被告係共同正犯之依憑。
核屬事實
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
難謂有違
證據法則,亦無與卷
證資料不合或判決不適用法則或判決理由矛盾之可言。而量刑輕
重係屬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
礎,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或失出
法定刑之
範圍,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既詳加論敘其量處被告無期徒
刑之理由,顯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形,而以被告之
責任為基礎,量處與其罪責程度相稱之刑罰,所量定之宣告刑復
未逾越或失出法定刑之範圍,自無檢察官上訴意旨所云之違法。
又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二條第一項所謂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
理由,係指上訴書狀本身應敘述上訴理由而言,非可引用或檢附
其他文書代替,以為上訴之理由。蓋刑事訴訟法規定各種文書之
製作,應具備一定之程式,其得引用其他文書者,必有特別之規
定始可,否則即難認其上訴已合法律上之程式。本件檢察官上訴
書㈢引用被害人家屬
聲請狀為其上訴理由部分,既屬違背法律上
之程式,即難認為有理由。再者,原判決以劉增壽既遭被告等人
分持兇器強押上車,復被綑綁手腳及以眼罩遮眼等情,而據以判
斷其係遭被告等脅迫逼問,始在車行途中說出存款帳戶密碼,要
係本於卷存證據而為推理,於證據法則自屬無悖。而被告既自承
係於強押劉增壽上車後,在車上取得劉增壽金融卡之領款密碼,
則原判決認定被告等先逼問上開密碼,於返抵被告租住處後再取
得各該金融卡,與卷證資料即無不合,亦無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
。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
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
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原判決已說明依憑被告係劉增壽
最後生存與發現屍體之間,唯一與被害人相處之人,且當時劉增
壽手腳仍遭綑綁,意識狀態不清,而被害人屍體發現地點遠在台
中縣太平市鄉○○○○道路,非居住該處熟悉環境者無從駕車抵
達,但與被告之家鄉戶籍有地緣關係;依被告所使用行動電話之
通聯紀錄,可知被告於九十一年七月十八日十時至十一時許,係
在桃園縣內由南往北方向移動,被告就當日上午自台北市南下新
竹○○○區○○○○道第二高速公路駛回台北市之說詞,無從證
實;被告於九十一年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共七天時間,從容不
迫指使錢文土繼續持劉增壽之金融卡提款及轉帳,茍非知悉劉增
壽已死,何能如此;被告對尋覓劉增壽無著之王姵文稱「劉增壽
不會再與妳聯絡了」等各情,據以判斷劉增壽確遭被告於九十一
年七月十八日凌晨四時至十時間,在上開發現屍體處殺害,自係
綜合上開間接證據,依其所
得心證而為事實之判斷,此項判斷,
既難謂為顯違事理,即不容指為違法。至被告其餘上訴意旨所執
各詞,原判決已在理由中逐一論斷
綦詳,並無上訴意旨所指之違
法情形。檢察官及被告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均
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謝 俊 雄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魏 新 和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徐 文 亮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七 年 十 月 十五 日
V
附錄:本件論罪法條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附表:
┌────────────────────────────────────┐
│ 劉增壽金融卡遭提款(轉帳)資料(均為新台幣) │
├────┬───┬─────┬─────┬────────┬──────┤
│編號及 │ │ │ │ │跨行作業自動│
│日 期 │時 間│銀行金融卡│提款銀行 │提領(轉帳)金額│扣手續費備註│
├────┼───┼─────┼─────┼────────┼──────┤
│1、7/17 │23:56│台灣銀行 │台北五信 │20000 │7 │
├────┼───┼─────┼─────┼────────┼──────┤
│2、7/17 │23:57│台灣銀行 │台北五信 │20000 │7 │
├────┼───┼─────┼─────┼────────┼──────┤
│3、7/17 │23:58│台灣銀行 │台北五信 │20000 │7 │
├────┼───┼─────┼─────┼────────┼──────┤
│4、7/17 │23:59│台灣銀行 │台北五信 │20000 │7 │
├────┼───┼─────┼─────┼────────┼──────┤
│5、7/17 │23:59│台灣銀行 │台北五信 │20000 │7 │
├────┼───┼─────┼─────┼────────┼──────┤
│6、7/18 │00:00│ 郵局 │台北五信 │20000 │7 │
├────┼───┼─────┼─────┼────────┼──────┤
│7、7/18 │00:01│ 郵局 │台北五信 │20000 │7 │
├────┼───┼─────┼─────┼────────┼──────┤
│8、7/18 │00:02│ 郵局 │台北五信 │20000 │7 │
├────┼───┼─────┼─────┼────────┼──────┤
│9、7/18 │00:03│ 郵局 │台北五信 │20000 │7 │
├────┼───┼─────┼─────┼────────┼──────┤
│10、7/18│00:04│ 郵局 │台北五信 │20000 │7 │
├────┼───┼─────┼─────┼────────┼──────┤
│ │ │ │ │ │18 │
│11、7/18│ │ 郵局 │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12、7/18│02:07│連江縣農會│建華銀行 │20000 │ │
│ │ │ │中山分行 │ │ │
├────┼───┼─────┼─────┼────────┼──────┤
│13、7/18│02:07│連江縣農會│建華銀行 │20000 │ │
│ │ │ │中山分行 │ │ │
├────┼───┼─────┼─────┼────────┼──────┤
│14、7/18│02:08│連江縣農會│建華銀行 │20000 │ │
│ │ │ │中山分行 │ │ │
├────┼───┼─────┼─────┼────────┼──────┤
│15、7/18│02:09│連江縣農會│建華銀行 │20000 │ │
│ │ │ │中山分行 │ │ │
├────┼───┼─────┼─────┼────────┼──────┤
│16、7/18│02:10│連江縣農會│建華銀行 │20000 │ │
│ │ │ │中山分行 │ │ │
├────┼───┼─────┼─────┼────────┼──────┤
│17、7/18│16:02│連江縣農會│台北銀行 │20000 │ │
│ │ │ │長安分行 │ │ │
├────┼───┼─────┼─────┼────────┼──────┤
│18、7/18│16:03│連江縣農會│台北銀行 │20000 │ │
│ │ │ │長安分行 │ │ │
├────┼───┼─────┼─────┼────────┼──────┤
│19、7/18│16:03│連江縣農會│台北銀行 │20000 │ │
│ │ │ │長安分行 │ │ │
├────┼───┼─────┼─────┼────────┼──────┤
│20、7/18│16:04│連江縣農會│台北銀行 │20000 │ │
│ │ │ │長安分行 │ │ │
├────┼───┼─────┼─────┼────────┼──────┤
│21、7/18│16:05│連江縣農會│台北銀行 │10000 │ │
│ │ │ │長安分行 │ │ │
├────┼───┼─────┼─────┼────────┼──────┤
│22、7/18│16:10│誠泰銀行 │華南銀行 │200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
│23、7/18│16:10│誠泰銀行 │華南銀行 │200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
│24、7/18│16:11│誠泰銀行 │華南銀行 │200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
│25、7/18│16:12│誠泰銀行 │華南銀行 │200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
│26、7/18│16:12│誠泰銀行 │華南銀行 │200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
│27、7/19│09:27│誠泰銀行 │第一銀行 │20000 │7 │
│ │ │ │中山分行 │ │ │
├────┼───┼─────┼─────┼────────┼──────┤
│ │ │ │ │ │18 │
│28、7/19│ │誠泰銀行 │第一銀行 │75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中山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29、7/20│08:15│ 郵局 │陽信商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中興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0、7/21│09:11│ 郵局 │陽信商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中興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1、7/22│10:39│ 郵局 │陽信商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中興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2、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3、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4、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5、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6、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7、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8、7/22│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39、7/23│ │台灣銀行 │台灣銀行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40、7/23│ │ 郵局 │台灣企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台北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41、7/23│ │ 郵局 │台灣企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台北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42、7/23│ │ 郵局 │陽信商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中興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 │ │ │ │ │18 │
│43、7/23│ │ 郵局 │陽信商銀 │100000 │轉帳第一銀行│
│ │ │ │中興分行 │ │新竹東門分行│
├────┼───┼─────┼─────┼────────┼──────┤
│44、7/23│09:48│ 郵局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45、7/23│09:49│ 郵局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46、7/23│09:49│ 郵局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47、7/23│09:50│ 郵局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48、7/23│09:50│ 郵局 │陽信商銀 │1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49、7/23│09:51│台灣銀行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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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23│09:51│台灣銀行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51、7/23│09:52│台灣銀行 │陽信商銀 │20000 │7 │
│ │ │ │中興分行 │ │ │
├────┼───┼─────┼─────┼────────┼──────┤
│52、7/23│10:57│誠泰銀行 │台北銀行 │5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
│53、7/23│10:58│連江縣農會│台北銀行 │600 │ │
│ │ │ │長安分行 │ │ │
├────┼───┼─────┼─────┼────────┼──────┤
│54、7/23│10:59│台灣銀行 │台北銀行 │4500 │7 │
│ │ │ │長安分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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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總計 │000000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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