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六五九六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鍾永盛
律師
吳偉豪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
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
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更㈠字第三
二0號,
起訴案號: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
一六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
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
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
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
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
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予
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
諭知上訴人甲○○無罪之判決,
改判認定上訴人犯偽造有價證券、
竊盜罪,依修正前
牽連犯之規
定,從一重論上訴人以
意圖供行使之用,
偽造有價證券罪,處
有
期徒刑參年,並為相關
從刑之
諭知。其關於偽造有價證券部分,
係依憑上訴人於審理中坦承有於本案發票名義人佳
旋貿易有限公
司(下稱佳旋公司,負責人楊金雀)以台北銀行吉林分行(已更
名為台北富邦銀行)為付款人,票號:CN0000000之空
白支票上,填載面額為新台幣(下同)「十萬元」及到
期日為民
國「九十一年十月五日」後(下稱本案支票),交付李睿弘使用
,屆期提示遭退票
等情不諱,並在
偵查中對
證人即被害人楊金雀
指證:沒有借支票予上訴人等語,表示沒有意見,
參酌證人楊金
雀於原審證稱:我未有將支票都蓋好大小章(指公司及負責人印
章)而放在抽屜的情形;有時我在忙,會委託別人代填支票上應
載事項,我再蓋章;我離開辦公室時,會將小章放在皮包,皮包
放在辦公室;因為我偶而離開辦公室下樓去買東西,就鎖門帶著
鑰匙,皮包放在辦公室,這時小章有可能還留在抽屜內;我有請
上訴人幫我看一下辦公室;因為剛好我有事要出去,上訴人辦公
室在對面;我會鎖門,但上訴人有我的辦公室鑰匙(上訴人先前
經營之吉安水電工程行與楊金雀合租辦公室,搬走時沒有要回來
);只有離開時間比較長時,才會將皮包帶出去,離開時間較短
就不會帶走皮包;(我)不知道本案支票上小章是如何蓋用的,
不知道支票掉了,也不知道這張支票的金額是多少,是銀行通知
後我才知道。我都說我沒有借支票給上訴人;我只是要上訴人幫
我看一下,並沒有要他進我辦公室之意等語;證人李睿弘證述:
有自上訴人處取得支票使用;證人即當時吉安水電工程行會計簡
淑貞證陳:吉安水電工程行與楊金雀間沒有金錢往來各等語,卷
附與上訴人筆跡相符之本案支票影本、台北市票據交換所退票理
由單等
證據資料,而為論斷,已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而以上訴人否認有偽造有價證券之
犯行,並辯稱:伊與楊金雀
有金錢往來,八十八年十月或十一月間,因需週轉發給下包員工
,遂向楊金雀借用本案支票預支,她蓋好大、小章,金額、日期
則由伊自己寫,到期伊會把錢給對方云云,係飾卸之詞,無足採
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㈠、票據
為信用性證券,依通常票據使用習慣,僅於關係密切親友間,才
有借票使用之情形,上訴人與楊金雀間,僅為普通朋友,且證人
楊金雀證稱:只是要上訴人幫忙看一下有無訪客,並無要上訴人
進辦公室之意等語,尚難據此推論兩人間有信任關係,則楊金雀
自無借予空白支票使用之可能。且上訴人對於借用支票之原因,
先稱:作為工程款使用;
嗣稱:要借給綽號「大頭」之工人;再
稱:要發工資給下包員工云云,前後供述不一,難以採信。㈡、
上訴人自陳:係八十八年十月至十一月間向楊金雀借票云云。然
本案支票至九十一年八月始填寫日期、金額而完成發票行為,同
年十一月提示退票,與上訴人所陳借票
期間相距三年之久,顯不
符常理。另上訴人供稱:支票本要交予「大頭」,嗣因改付現金
,所以支票一直未用云云,然向人借票若未使用,理應返還,上
訴人卻稱:支票掉了,嗣又尋獲云云。惟既知楊金雀公司所在,
何以不還?上訴人所為,悖於
經驗法則。況當時如係借票,惟上
訴人既數年未使用,則楊金雀之授權原因應已不存在,其事後未
通知楊金雀而擅自簽發,致佳旋公司支票遭提示退票,仍足見其
有供行使之用,偽造有價證券之意圖甚明。㈢、雖上訴人之筆跡
,經
鑑定結果:與卷內佳旋公司所簽發台北銀行吉林分行之另兩
紙票號各為CN0000000、CN0000000支票上之
筆跡筆劃特徵相同,此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九日調
科貳字第0九三00一七0一八0號鑑定
通知書可參,楊金雀亦
承認曾請上訴人幫忙寫支票金額等語。然此與楊金雀是否出借本
案支票予上訴人,究屬二事。上訴人所辯:楊金雀借予空白支票
云云,而任其書寫金額,亦與一般借用支票,多先填妥應載事項
,俾屆期能注意借票人能否支應,並及時應變以免因退票影響票
信之習慣不合。至於楊金雀雖狀陳:上訴人曾向佳旋公司調借現
金四萬五千元未還等語,亦僅能證明上訴人曾向楊金雀調借一次
現金,尚難據此認兩人有經常性金錢往來,
參諸證人簡淑貞前開
吉安水電工程行與楊金雀無金錢往來之證詞。
足證上訴人辯稱:
與楊金雀間往來密切,有金錢借貸關係,為公司財務借得系爭支
票等語,均屬無據。㈣、上訴人於偵查中自陳:我與楊金雀合租
辦公室使用,楊金雀有將一把佳旋公司大門鑰匙交給我,在她有
事出門時,我幫她看公司,對於她稱未借我支票一事,並無意見
等語,亦核與前開證人楊金雀所證:因曾合租公司,上訴人有其
公司之鑰匙,出門時有請上訴人看守,未出借本案支票予上訴人
等情節相符。佐以楊金雀至銀行通知存款不足,始知支票遺失,
而辦理票據掛失止付等情,足認上訴人係竊取本案支票,盜蓋印
章而予偽造甚明。上訴人嗣於審理中否認有幫楊金雀看管公司,
顯為
卸責之詞。至於卷附前開佳旋公司之另兩紙支票影本,僅能
證明上訴人曾向楊金雀借款,且該二張支票發票日期均為八十九
年十一月底,無法據此推論兩人前於八十七、八十八年間即有金
錢往來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
。
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關於上訴人與楊金雀有無金錢往來
部分,其理由說明,係依憑證人楊金雀、簡淑貞前開證詞,認不
能推論上訴人與楊金雀前於八十七、八十八年間即有金錢借貸往
來。惟上訴人於八十七、八十八年間確與楊金雀有調借支票及現
金之往來,其中並借用支票二次;另曾向楊金雀借調款項,由楊
金雀簽發佳旋公司同銀行,十萬元支票一紙予上訴人兌領,原審
未
依職權向上開銀行查詢支票兌領之情形,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
法。㈡、楊金雀多次證稱:伊出門隨身
攜帶空白支票等語,是極
可能以其隨身攜帶支票出借上訴人,只因上訴人財務狀況不佳,
而不願承認,以免負發票責任。然原審對楊金雀隨身攜帶空白支
票
一節,並未詳加
詰問,且未敘明此有利上訴人之證據不採之理
由,亦有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㈢、原判決上開
理由說明上訴人與楊金雀係普通朋友,無借予空白支票之可能。
但上訴人與楊金雀合租辦公室而退租時,楊女表示
無庸歸還鎖匙
,並請上訴人代為看管公司;且楊金雀證稱:曾請上訴人代填支
票日期、金額等事項;復狀承有借款予上訴人
無訛,顯見兩人間
有信任關係。原判決上開說明與常情有悖,自有違背經驗法則之
違法。㈣、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偽造有價證券,係以楊金雀證詞為
唯一證據,然其
證言有重大瑕疵,關於與上訴人有無金錢往來部
分,先稱完全無金錢往來,嗣又改陳無法確定;對於上訴人有無
代填支票,首先否認,其後肯定;關於本案支票票根有無記載及
存否,亦前後齟齬,不得作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原審逕認採取
,有適用
證據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惟查:(一)取捨證據及認
定事實,
乃事實審法院職權之行使,其對證據
證明力所為之判斷
,苟不悖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之經驗,又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
實之定則,並已敘明其何以為此判斷之
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
指為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未經授權而擅自以楊金雀經營之佳
旋公司名義簽發支票之事實,已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復綜
合上訴人始終坦認有填載本案支票之金額及日期簽發使用,並在
偵查中對楊金雀指證伊未借支票予上訴人之證詞,表示無意見,
及證人吉安水電工程行會計簡淑貞上開證詞,佳旋公司同時期簽
發支票之情形,及卷附本案支票影本等參互斟酌判斷,資為不利
於上訴人之認定。並依其
所稱借用支票之時間與其擅自簽發支票
使用之時間,相去甚遠,及使用支票之情節,未事先知會楊金雀
,復未籌款兌現等情節,認其所辯係向楊金雀借票之詞,不足採
取,已說明其取捨判斷而
得心證之理由,並非以楊金雀之證詞為
認定上訴人犯罪之唯一依據,且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
,並無違背證據通則及應於
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本予調查及判決
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無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
,專憑己見,泛言指摘,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非依據卷內訴訟
資料而為之具體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二)證人
之陳述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
法院仍得本其
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
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原判決採取證人楊金雀在偵查中證陳未出
借本案支票予上訴人,上訴人有其公司之鎖匙等語,與上訴人在
偵查中及原審所供相符部分之證詞,而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
係摒棄與該意旨略有出入之證詞。且原判決已就楊金雀縱曾有借
款予上訴人或請上訴人代填支票金額之情形,亦不能為有利上訴
人認定之理由,是縱原判決未就楊金雀所述否認曾有出借款項或
請上訴人代填寫支票之證詞,予以指駁,僅係理由之說明,稍嫌
簡略,然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按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
定之本旨,尚難執以指摘,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三)
所謂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
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
,在客觀上
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
,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
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者,
始足當之。原判決依憑
卷內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有偽造有價證券犯行,已詳述其得心
證之理由,且依原審審理筆錄之記載,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於審理
時,且經審判長
訊問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答稱:沒有(見原審
更㈠卷第四九頁反面),則原審以本件
事證已臻明確,不為無益
之調查,自不能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未憑卷內訴訟資料,具體
指摘原判決究竟如何違背法令,徒憑其個人意見,漫事指摘,
難
謂係合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四)其餘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
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持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陳詞辯
解,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就屬於
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行
使,或就不影響於判決本旨之枝節事項,全憑己見,任意指摘,
難謂已符合
首揭法定上訴第三審之要件。上訴人偽造有價證券部
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上訴人所犯刑法第三
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竊盜罪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
二款之規定,屬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案件,雖本件其牽連之刑法
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得提起第三審上訴,該竊
盜之輕罪部分,依法得併予提起上訴,但以該偽造有價證券部分
之上訴合法為前提,茲該重罪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應從程序上
予以駁回,有如前述,關於該輕罪之竊盜部分自無從依
審判不可
分之原則為實體上之審判,其上訴亦為法所不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一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增 福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何 菁 莪
法官 王 居 財
本件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一 月 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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