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
台上字第一○三號
上 訴 人 立達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徐陳阿屘
訴訟代理人 陳鄭權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中炬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清華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八年
十二月十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六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二一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
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與被上訴
人簽訂苗栗縣竹南鎮立達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作業技術服務委託
合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受上訴人委託辦理苗栗縣竹南頭份都
市計劃區內土地之市地重劃(下稱重劃工程),委辦費用原約定
為新台幣(下同)九千三百萬元,
嗣因變更付款方式,
兩造合意
增加
報酬六百萬元,以補貼伊之利息損失。上訴人
乃交付訴外人
上立大國際投資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上立大公司)所簽發,
日期分別為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九
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面額各為三千三百萬元之支票三紙【依序
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一、二、三所示,下分稱編號
一支票、編號二支票、編號三支票,合稱系爭支票】。伊已完成
系爭合約工作,
詎伊分別於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九日、同年十二月
十七日提示編號一支票、編號三支票,均未獲支付而遭
退票。
爰
依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六千二百九十五萬
元,及其中二千九百九十五萬元、三千三百萬元,各自九十三年
七月二十九日、同年十二月十七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起訴超過
上開請求部分,已經原審判決駁回其訴,未據
被上訴人上訴而告確定,未繫屬本院,茲不贅述)。
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係兩造為融資而通謀虛偽訂立,且重劃工
程係苗栗縣竹南鎮立達自辦市地重劃區重劃會(下稱立達重劃會
)理事會(下稱立達重劃理事會)權責,兩造以
不能給付為標的
,又未依法定方式為之,亦屬無效。況立達重劃理事會已另與被
上訴人合意締約,委辦重劃工程,依系爭契約第十五條之約定,
系爭契約亦已失效。縱認系爭契約有效,約定報酬僅為九千三百
萬元;且因重劃工程範圍減縮,情事變更,應依
民法第二百二十
七條之二第一項酌減報酬為三千五百萬元。又立達重劃會尚未解
散,被上訴人尚不得請領第八期款。復被上訴人應負擔如附表二
所示協力廠商款項共三千一百萬元、附表四所示水電、瓦斯、電
信管線費用共一千四百六十一萬四千七百七十七元,業經立達重
劃會清償或墊付,伊為重劃土地地主,屬立達重劃會
利害關係人
,乃以上開費用
債權抵銷系爭契約債務等語置辯。
原審就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六千二百九十五萬元本息部分,
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上訴
,無
非以:兩造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簽訂系爭契約,由上訴
人委託被上訴人辦理重劃工程;上訴人同日並交付系爭支票及其
出具之支付證明一紙予被上訴人,編號一及編號三支票經提示均
未獲兌現。另上訴人於同年十月間曾出具同意負擔苗栗縣「竹南
頭份都市計劃(工十一東側住宅區)細部計劃」自辦市地重劃第
一區所有重劃費用之
切結書一紙。立達重劃理事會於九十二年九
月十三日成立,同年十月十四日第一次理事會同意追認重劃作業
委由被上訴人辦理,所需作業費一千萬元,同年十二月十日第二
次理事會通過重劃區工程發包由訴外人唐安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下稱唐安公司)施工,而被上訴人就重劃工程分別於①九十二年
五月三十日與訴外人沈銘璧簽訂重劃作業技術服務授權書(下稱
授權書),費用九百萬元;②同年六月五日與訴外人宏基
不動產
鑑定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宏基公司)簽訂
地上物查估合約書
,費用為六十萬元;③同年八月二十五日與唐安公司簽訂工程合
約,工程總價二千二百五十萬元(九十三年三月十五日修正為二
千五百萬元;④九十三年二月一日與訴外人日佑工程顧問有限公
司(下稱日佑公司)簽訂委託監造合約,費用八十萬元。唐安公
司已於九十三年間完成重劃工程之土木設計及施工部分,經立達
重劃理事會於同年九月二十九日驗收完成,報奉苗栗縣政府於同
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核備。立達重劃會已支付協力廠商合計三千一
百萬元。重劃工程已完成系爭契約第四條付款辦法所列第七期之
工程等,為兩造不爭之事實。查系爭契約內容就重劃工程標的、
業務項目、報酬、付款期數、上訴人協力義務、重劃分配與抵費
地之處理、解約及中止、修改合約程序補充條款、契約生效與結
束、其他契約取代效力特約……等,均分條約定詳盡,參以證人
康世儒(即原苗栗縣竹南鎮長)證詞,及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契約
前即已切結願意負擔重劃費用等,可見兩造締約意思真實,並非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獎勵
土地所有權人辦理市地重劃辦法(下稱
獎勵重劃辦法)第十四條(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二日修正前為第十
二條)第一項有關重劃工程之設計、發包……等事項,屬重劃理
事會權責之規定,並不影響兩造間締結系爭契約(債權契約)之
效力,系爭契約自無以不能之給付為標的可言。次查系爭契約第
四條約定報酬分八期清償:「第一期:契約簽約後六個月內撥付
百分之五。第二期:成立重劃會時撥付百分之五。第三期:完成
土木工程設計時撥付百分之十。第四期:工程施工發包確認後撥
付百分之二十。第五期:工程驗收及移交時撥付百分之三十。第
六期:完成重劃分配計算作業提交會員大會後撥付百分之十。第
七期:重劃分配成果經縣政府核定准予公告時撥付百分之十。第
八期:解散重劃會時撥付百分之十」,其中第一期款應於九十二
年五月三十日支付,第二期至第八期付款日期並非確定;上訴人
既於簽約同日交付面額共九千九百萬元之系爭支票與支付證明予
被上訴人,核系爭支票到
期日在第一期款到期日之後甚多,被上
訴人有受六百萬元利息損失
之虞,且支付證明明載「茲以子公司
(上立大……公司)參張支票……共計新台幣玖仟玖佰萬元,用
以分期支付中炬實業有限公司,履行苗栗縣竹南鎮立達自辦市地
重劃區重劃作業技術服務委託合約……」等語,未言及借貸、利
息之情,及契約第十條有兩造應以書面協議修改契約內容之約定
,
堪認系爭契約報酬已修正為九千九百萬元。上訴人徒以締約當
時兩造未知之
嗣後重劃工程實際進度推算利息額之瑕疵,辯謂系
爭契約報酬額僅九千三百萬元,系爭支票差額六百萬元屬借款利
息
云云,即不足採。又立達重劃理事會於第一次理事會會議雖有
追認系爭合約,同意重劃作業委託被上訴人辦理,費用一千萬元
之決議,究屬立達重劃理事會單方面之意思,被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鄭清華以重劃理事會理事身份出席,無證據證明其已有代被上
訴人承諾立約之舉,
難認立達重劃理事會與被上訴人有合意訂立
新約,即無系爭契約第十五條約定「如於重劃會成立,另由重劃
會與乙方(即被上訴人)完成新委託契約時,本合約書視同作廢
……」之
適用,系爭契約未失其效力。系爭契約報酬為九千九百
萬元,縱立達重劃會尚未解散,亦僅影響百分之十尾款部分,被
上訴人僅請求六千二百九十五萬元(六千六百萬元扣除已付之三
百零五萬元),尚無不合。本件重劃區範圍之縮小,乃上訴人簽
訂系爭契約時所得預見者,亦無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一
項酌減報酬之餘地。立達重劃會雖為被上訴人清償如附表二所示
之重劃業務等費用共三千一百萬元,
惟所清償者並非系爭契約報
酬債務,上訴人未證明其已自立達重劃會受讓取得前開三千一百
萬元債權,自不得以立達重劃會前開債權抵銷系爭契約債務。另
系爭契約第二條所列工作項目,僅第十四項重劃土木工程設計包
含協調事業單位之管線工程,並不包括施作管線工程,參以該契
約工作進度表,亦無管線埋設項目,可知管線工程並非重劃工程
項目,被上訴人無施作義務。是立達重劃會縱支付該費用,亦不
影響被上訴人之報酬
請求權。從而,被上訴人依據系爭契約,請
求上訴人給付報酬六千二百九十五萬本息,即屬有理等詞,為其
判斷之基礎。
查系爭契約第四條約定報酬分八期清償:「第一期:契約簽約後
六個月內撥付百分之五。第二期:成立重劃會時撥付百分之五。
第三期:完成土木工程設計時撥付百分之十。第四期:工程施工
發包確認後撥付百分之二十。第五期:工程驗收及移交時撥付百
分之三十。第六期:完成重劃分配計算作業提交會員大會後撥付
百分之十。第七期:重劃分配成果經縣政府核定准予公告時撥付
百分之十。第八期:解散重劃會時撥付百分之十」,其中第一期
款應於九十二年五月三十日支付,第二期至第八期付款日期並非
確定,為原判決認定之事實。果爾,倘兩造合意變更由上訴人交
付被上訴人系爭支票以為系爭契約委辦費用之支付,且以其中六
百萬元補償因變更付款方式被上訴人所受之利息損失,則是否應
兩造先預估第二至八期之付款期日,嗣與系爭支票付款期日、金
額相較,加減計定被上訴人利息損害額為六百萬元,始符一般
經
驗法則?如是,兩造合意計算為六百萬元之標準何在?依原判決
已認定之立達重劃理事會於九十二年九月十三日成立、被上訴人
分別九十二年五月三十日與沈銘璧簽訂授權書、同年六月五日與
宏基簽訂地上物查估合約書、同年八月二十五日與唐安公司簽訂
工程合約、九十三年二月一日與日佑公司簽訂委託監造合約,唐
安公司於九十三年間完成重劃工程之土木設計及施工部分等事實
以觀,較諸系爭支票
發票日及金額,被上訴人是否有六百萬元之
利息損失?
洵非無疑,自待釐清。上訴人辯稱其無
資力負擔重劃
費用,故交付系爭支票委託被上訴人代為調借現款等語,已提出
證人康世儒證詞、及土地登記簿謄本為證(見原審九十四年度重
上字第三六七號卷第三宗一八至二三頁、三一頁、三六至三九頁
),似非全然無據,自有進一步調查審認之必要。乃原審未察,
未說明其認定系爭契約約定報酬加付六百萬元利息額之證據及理
由,即謂上訴人以嗣後重劃工程實際進度推算利息額不當,逕為
系爭契約報酬已經兩造合意變更為九千九百萬元之論斷,尚嫌速
斷,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其次,被上訴人於原審陳報稱:附表
二所列三千一百萬元協力廠商費用乃上訴人所支付,同意抵付編
號二支票款項等語(原審更審卷二二七頁、二四五頁),似已同
意系爭契約報酬扣除上開三千一百萬元。果爾,原判決謂縱不計
系爭契約報酬百分之十尾款部分,被上訴人仍得請求其中六千二
百九十五萬元,亦欠允當。復被上訴人上開陳述真意為何?有無
自認上訴人對其有三千一百萬元債權之意?其指定抵付編號二支
票款項,是否合法?攸關上訴人主張以上開三千一百萬元抵扣本
件被上訴人請求是否有理之判斷,原審未加推闡明晰,逕以上訴
人非該三千一百萬元
債權人,未准其抵扣,亦有未合。原判決就
系爭契約委辦費用金額之認定既有可議,復未察被上訴人同意扣
除上訴人主張抵銷金額一部之真意,影響上訴人應給付金額之判
斷,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部分自無可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命其給付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一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王 仁 貴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二 月 八 日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