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
台上字第一二四五號
上 訴 人 北鉅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闕大為
上 訴 人 合豐瀝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潘隆雄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雅珍
律師
上 訴 人 三峽瀝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羅志毓
訴訟代理人 石宜琳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黃治峯
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
九月十四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建上字第二十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查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黃治峯,其聲明
承受訴訟,應
予准許,先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北鉅營造有限公司(下稱北鉅公司)
與上訴人合豐瀝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合豐公司)於民國九十三
年四月九日簽訂共同投標協議書,共同投標伊九十三年道路預約
維護工程(第七、八標外購合材銑刨費)及熱拌瀝青混凝土、再
生密級配瀝青混凝土、標線、粗料、細粒料等五項工程(第一、
二標,與第七、八標合稱
系爭工程),
嗣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六
、二十八日,北鉅公司與伊簽訂第一、二標訂購契約(下稱系爭
訂購契約)及第七、八標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工程契約)。同年
六月四日合豐公司退出第一、七標,同日北鉅公司與上訴人三峽
瀝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峽公司)簽訂第一、七標共同投標協
議書,由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共同
承攬第一、七標工程,並經被
上訴人同意備查。北鉅公司與合豐公司另將第二、八標工程,轉
包予三峽公司施作。系爭工程因上訴人員工涉及偷工減料,遭台
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台北地檢署)檢察官起訴,認定辦
理現場鑽心取樣厚度試驗結果均呈現不合格,上訴人自應負
損害
賠償責任等情,
爰依系爭訂購契約第十六條、系爭工程契約第三
十六條、系爭協議書第四條約定、及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三
百六十條、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
政府採購法第六十六條第二
項規定,求為命㈠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應
連帶給付伊新台幣(下
同)一百九十六萬九千二百三十七元及其
遲延利息。㈡北鉅公司
、合豐公司與三峽公司應連帶給付伊一百二十九萬三千五百十二
元及其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之請求超過
上開部分,業經第
一審判決其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合豐公司已退出共同承攬關係,三峽公司
非共同
承
攬人,而瀝青混凝土之鋪設厚度,並不等於銑刨厚度,上訴人銑
刨之面積,與瀝青混凝土之實際供應數量,均經被上訴人實際監
督查核,被上訴人無法證明數量不足,或銑刨厚度未達約定厚度
。且上訴人不負責系爭工程之瀝青鋪設施工工程,被上訴人依瀝
青混凝土品質控制要點(下稱品控要點)請求賠償,
顯有違誤。
又被上訴人已與三峽公司達成和解,不得再請求賠償,況被上訴
人所屬公務員收賄,同意廠商減省工料,等同被上訴人驗收合格
,被上訴人遲至九十六年三月十三日,始發函請求損害賠償,已
罹於時效及除斥
期間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部分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之上
訴,
無非以:北鉅公司與合豐公司於九十三年四月九日簽訂共同
投標協議書,由北鉅公司出面投標被上訴人系爭工程;北鉅公司
得標後,與被上訴人簽訂第一、二標及第七、八標契約。嗣合豐
公司退出第一及第七標工程,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簽訂協議書,
由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共同承攬,並經被上訴人同意。依共同投
標辦法、共同投標注意事項、共同投標補充投標須知及共同投標
(承攬)協議書規定,三峽公司既已繼受合豐公司第一、七標工
程契約之一切權利義務,為契約承擔,則第一、七標工程契約之
主體應已變更為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合豐公司則脫離原有契約
關係。系爭第一、七標工程契約應由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連帶負
履行契約之責任。又北鉅公司與合豐公司標得第二、八標工程後
違約轉包予三峽公司施工,雖然系爭工程第二、八標契約主體仍
為北鉅公司與合豐公司,然依政府採購法第六十六條第二項規定
轉包廠商與得標廠商對機關負連帶履行及賠償責任,即北鉅公司
、合豐公司、三峽公司應負連帶履行及賠償責任。三峽公司負責
人羅金泉於上開刑事案件九十五年九月十一日
準備程序中承認偷
工減料。而依熱拌瀝青混凝土路面工程之規定及一般路面維護前
既有道路即與路面上人孔及道路兩側側溝等高平順銜接,維護後
亦必須維持原有道路路面與人孔及側溝之平順銜接,才不致影響
車輛行車及路人行路安全,故道路維護前、後,側溝、人孔與路
面均須齊高。此有第七標外購合材銑刨費開口合約施工通知回報
單第四、十三次、第八標外購合材銑刨費施工通知回報單總數量
、第一、二標第一、二、三次分批驗收瀝青混凝土逢機取樣數量
統計表附卷可供
佐證,路面銑刨之厚度應等於瀝青鋪設之厚度。
系爭工程上開刑事案件檢察官現場鑽心取樣厚度試驗結果,有多
處厚度未達契約規定,有交通部公路總局材料試驗所試驗報告附
卷
可稽,證人王珏於刑事案件證稱:合約之精神是實作數,應以
實際厚度去估算價錢等語。
足證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有銑刨厚度與
瀝青交付數量不足之上開瑕疵。對照交通部公路總局材料試驗所
試驗報告與檢察官起訴書現場
履勘、鑽心取樣結果項目六「九十
三年度道路工程(第八標)」、七「九十三年度道路工程(第七
標)」,兩者之試體編號不僅一致(起訴書僅擷取試驗結果不合
格之部分),且檢驗厚度之記載亦相同。此外,起訴書之試體編
號均有標明鑽探位置,該等位置與九十三年度道路預約維護工程
第一、二、七、八標之施工通知回報單與逢機取樣數量統計表
所
載之施工地點相符,顯見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之路段確為九
十三年度道路預約維護工程第一、二、七、八標之施工路段。第
一、二標瀝青混凝土等,確有數量不足之情形,上訴人交付之
標
的物數量不足,卻依約定數量向被上訴人請款,造成被上訴人之
損害。又第七、八標路面銑刨工程,有「銑刨深度未達契約約定
深度」之瑕疵,卻依契約約定銑刨之深度向被上訴人請款,所致
被上訴人之損害。被上訴人與三峽公司係就和解書附表所載「九
十四年度粗粒料、細粒料、再生密級配瀝青混凝土等三項」為和
解,上訴人抗辯包含三峽公司於九十二年至九十四年間承攬被上
訴人所有之道路AC銑鋪工程,自不足取。又依第一、二標訂購契
約第三十四條第一項第十三款規定「瀝青混凝土品質控制處理要
點」為該契約之文件,被上訴人主張依該要點第一條第㈡項第一
款規定,每一千平方公尺鑽取一點計算賠償金額,自屬可採。依
此計算結果:第一標之損害為一百九十萬四千七百八十七元,第
七標之損害為六萬四千四百五十元,第二標之損害為一百二十三
萬五千一百八十四元,第八標之損害為五萬八千三百二十八元。
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應連帶賠償第一標及第七標之損害一百九十
六萬九千二百三十七元,北鉅公司、合豐公司與三峽公司應連帶
賠償第二標及第八標之損害一百二十九萬三千五百十二元。至被
上訴人所屬公務員因收受賄賂而驗收通過,係屬違法行為,對於
被上訴人不生效力,亦
難認有過失相抵或
與有過失之
適用。且上
訴人故意不告知瑕疵,不論被上訴人於九十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九十五年五月十二日檢察事務官現場履勘時,或九十五年六月六
日台北地檢署提起公訴時知悉瑕疵,其於九十六年三月十三日發
函通知北鉅公司請求損害賠償,對三峽公司亦生效力,再於九十
六年八月三十日向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提出
支付命令聲請狀,顯未
逾民法第五百條、第五百十四條規定之期間,當可確定。從而,
被上訴人依第一標契約、第七標契約及民法第三百六十條、第四
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請求北鉅公司與三峽公司連帶給付一百九十
六萬九千二百三十七元;依第二標契約、第八標契約、民法第三
百六十條、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政府採購法第六十六條第二
項,請求北鉅公司、合豐公司與三峽公司連帶給付一百二十九萬
三千五百十二元,及均自九十六年九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得請
求損害賠償。又定作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因瑕疵發現後一年間
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第五百十四條定有
明文。就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為請求部分,上訴
人於原審一再抗辯:被上訴人於九十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九十五
年五月十二日會同檢察事務官就系爭工程鑽心取樣時,即知有瑕
疵,並非檢察官九十五年六月六日起訴時始知瑕疵,被上訴人遲
至九十六年八月三十日始向法院聲請發支付命令,已逾一年等語
,並據提出刑事現場
勘驗筆錄為證(見原審卷第一二四至一三二
頁),原審竟認上訴人未舉證
以實其說,顯與卷內證據不符。其
次,時效中斷限於當事人、
繼承人、受讓人之間始有效力,民法
第一百三十八條定有明文。故時效中斷僅有相對之效力。所謂當
事人者,係指中斷行為之當事人及其
相對人。準此,
債權人對
債
務人一人表示請求履行債務之意思而致時效中斷者,對他債務人
之債權,時效並不中斷。被上訴人九十六年三月十三日僅發函通
知北鉅公司系爭工程第一、二標因抽查厚度不合格,請求損害賠
償九百十九萬二千二百五十元,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果爾,被
上訴人對北鉅公司之請求生
中斷時效之效力,對其他上訴人之請
求不生中斷時效之效力。雖共同投標辦法第十三條規定,機關允
許共同投標時,應於招標文件中規定其對共同投標廠商之代表人
之通知,與對共同投標廠商所有成員之通知具同等效力。北鉅公
司與合豐公司、三峽公司簽訂之協議書第二條第二項第七款亦約
定:「……授權代表廠商(北鉅公司)辦理本工程有關投標及履
約之下列事宜……轉達業主對代表廠商通知事宜」(見一審卷
㈠第一三七頁)。惟該辦法第十六條規定,共同投標廠商之成員
有政府採購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各款違法情形之一者,機關應
視可歸責之事由,對各該應負責之成員個別為通知。是共同投標
辦法第十三條與上開協議書之約定,似應僅限於投標及履約事項
,不及於違約請求損害賠償之情形。原審遽依共同投標辦法第十
三條,及上開協議書約定,認被上訴人九十六年三月十三日發函
通知北鉅公司系爭工程第一、二標因抽查厚度不合格請求損害賠
償九百十九萬二千二百五十元,對其他上訴人亦生請求中斷時效
之效力,自有可議。再原審就系爭訂購契約,先謂買受人依民法
第三百六十條請求損害賠償,非依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規定請求
減少價金,無民法第三百六十五條法定期間之適用。嗣稱被上訴
人知悉瑕疵後,未逾上開時效期間;先謂北鉅公司以九十三年五
月五日函通知被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同意由三峽公司提供第一
標所有工料需求,嗣曰同意備查之標的包括第一標及第七標,另
原審一方面將第八標之路面銑刨工程是否由三峽公司施作,列為
兩造爭點。嗣又謂上訴人
自認第八標之全部,實際由三峽公司履
行,均有理由矛盾之違背
法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
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陳 國 禎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十六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