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
台上字第一二五七號
上 訴 人 胡兆揚
訴訟
代理人 周威良
律師
張本皓律師
被
上訴 人 華視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胡漢新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
度智上更㈡字第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交智慧財產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洛陽橋、煙雨花樓、周公與桃花女、好鄰居
、媽媽我愛你、媽媽請你保重(下稱
系爭節目),係訴外人中華
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視公司)前身華視文化事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前華視公司)所製作而享有著作權。前華視公司
於民國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更名為中華電視公司,經營前華
視公司之中華電視台業務;而原由前華視公司轉投資設立之華廣
傳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廣公司)及華國視聽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華國公司)合併為現今伊之華視公司,系爭節目著作財
產權即由中華電視公司專屬授權予伊。上訴人原任職華國公司總
經理,於任職
期間未經前華視公司之授權即將系爭節目中洛陽橋
、煙雨花樓、好鄰居、媽媽我愛你等節目母帶交付無發行權、拷
貝權之第一審共同
被告三清影視有限公司(下稱三清公司,負責
人劉清水),由三清公司重製錄影帶;另將三清公司僅有家電錄
影帶國內發行權、拷貝權之媽媽請你保重、周公與桃花女等節目
之母帶交付三清公司擅自重製;三清公司再將系爭節目錄影帶交
予第一審共同被告嘉利傳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嘉利公司,負責
人葉
迺迪、董事陳宜華);嘉利公司於八十二年七月二十六日將
系爭節目錄影帶提供予
嗣後改名為東森華榮傳播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東森公司)之訴外人友聯全線傳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友聯公司),透過有線電視自八十二年十月起至同年十二月
止,陸續公開播出系爭節目合計一百八十四集,共九十二小時,
業已侵害中華電視公司之系爭節目著作權及伊之專屬授權著作財
產權
等情,
爰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一項及
民法第二十八條規
定,求為命上訴人賠償伊新台幣(下同)七百八十二萬元並加計
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前華視公司將系爭節目除台灣地區無線電視播送權
以外之一切發行權,概括授權予華國公司,伊係華國公司總經理
,依授權範圍將系爭節目母帶讓與三清公司;然伊僅授權利用錄
放影機連結電視在冰果室播送,未同意交由他人利用所謂第四台
之有線電視播送,並未侵害被上訴人之著作財產權。且友聯公司
於八十二年間透過有線電視公開播送系爭節目,距伊將系爭節目
錄影帶交由三清公司重製之時間,已經超過五年以上,友聯公司
公開播送之行為與伊無關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就
上開聲明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
如其所聲明,係以:上訴人涉嫌違反著作權法之刑事案件部分,
雖經原法院九十三年度重上更(六)字第一二三號(原判決誤載
為一六六二一號)及本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三四四號判決無
罪確定,
惟關於附帶民事訴訟部分,前於九十二年七月間經刑事
庭
裁定移送於
民事庭,即成為獨立之民事訴訟,而應自行認定事
實,不受刑事判決之
拘束。查前華視公司於七十三年八月一日與
華國公司(由上訴人代表)訂立授權書(下稱系爭授權書),將
中華電視台製作播出之電視節目之家電錄影帶國內外版權及發行
權授與華國公司,期限二年。著作權法則於七十四年七月十日修
正公布,增訂第三條第一項第十六款錄影著作之定義:「指有系
統之聲音、影像首次直接附著於錄影用媒介物之著作」;第二十
九款公開播送權:「指用有線電或無線電或其他方法將著作內容
以影像或聲音播送於現場以外公眾之權」;第七條第二項:「著
作權讓與之範圍,依雙方約定﹔其約定不明者,
推定由讓與人享
有」等規定。前華視公司又於七十五年八月一日、七十六年七月
二十一日先後與華國公司(仍由上訴人代表)訂立授權書,將除
歌仔戲部分外之家電錄影帶國內版權及發行權授與華國公司,期
限一年。
觀諸上開各授權書第一條(一)至(四)項華國公司有
權辦理之事項,均係以家電錄影帶為客體;另參以系爭授權書第
二條及七十五年、七十六年授權書第四條均約定:「被授權人(
即華國公司)就該等節目家電錄影帶之發行、經營、租售等,盈
虧自理」等語,足見該等授權書之授權標的,均為家電錄影帶之
版權及發行權。至所謂家電錄影帶,係專指供家庭錄放影機使用
,不含有線電視公開播送權在內。又依上訴人於七十三年十月一
日代表華國公司與三清公司簽訂之三清合約第五條約定:「本節
目乙方(指三清公司)不應用於無線電視網及有線電視網播映,
僅限使用於家電錄影機」之內容以察,顯見前華視公司與華國公
司於七十三年訂立系爭授權書時,有線電視網之概念已經存在,
且於有線電視合法化前,所謂第四台已盛行於台灣各地,此尤為
華國公司法定代理人之上訴人所不能諉為不知。而前華視公司與
華國公司於七十四年著作權法修訂後,復分別於七十五年、七十
六年再簽訂授權書,其時,關於錄影著作與公開播送權之定義
已
臻明確,上訴人抗辯七十五年、七十六年授權書簽訂時,無法預
見有線電視之發展,此二次授權書應包括有線電視之公開播送
云
云,當
非可信。況七十五年、七十六年授權書就「有線電視公開
播放」
縱有約定不明之情形,依修正後著作權法第七條第二項規
定,仍應推定系爭節目關於有線電視公開播放權部分,由前華視
公司享有。故上訴人辯稱:前華視公司授權華國公司之範圍,係
除在無線電視台播放外之一切權利云云,
尚非可取。再者,前華
視公司與華國公司係屬不同之法人格,於人事任用縱有部分重疊
,亦不能謂前華視公司之電視節目帶業已概括授權予華國公司。
至前華視公司有無發行電視節目帶之業務,要與系爭授權書之授
權範圍
無涉;
矧前華視公司於七十五年間與第一審共同被告模你
達視聽有限公司(下稱模你達公司)簽約,授權模你達公司於新
加坡、馬來西亞地區,關於歌仔戲節目之家電錄影帶發行權、拷
貝權,訂有「合約所訂節目模你達公司不得應用於有線電視網及
無線電視網播映,僅應用於家電錄放影機」之約定,
足證前華視
公司關於節目帶之授權,不因其未有電視節目帶之發行業務,而
均屬
例示概括授權。關於系爭授權書究係例示或概括授權或有疑
義,然系爭授權書既已於七十五年七月三十一日終止,
足徵上訴
人所辯華國公司因系爭授權書而得概括授權,伊有權將系爭節目
讓與三清公司云云,
亦屬無據。是上訴人於七十六年至七十七年
四月三十日間,將系爭節目母帶交予三清公司,不能認係受前華
視公司之概括授權,應屬無權讓與,
洵堪認定。另依維基百科全
書中有關台灣第四台之簡要介紹,於七十六年至七十七年四月三
十日間上訴人將系爭節目母帶交付劉清水重製、拷貝之時,台灣
地區已有第四台之存在;且上訴人對此有明確之認識,復據上訴
人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下稱地檢署)偵查時所供
,足認上訴人對於三清公司使用系爭節目帶於有線電視網公開播
放一事,應已同意。而第一審共同被告劉清水、陳宜華、證人即
友聯公司執行副總經理游守義於地檢署之證詞,可知劉清水取得
系爭節目帶重製後,授權予陳宜華,再由陳宜華授權予友聯公司
,透過第四台有線電視公開播放。由上所述,應認上訴人對於其
逾越授權之違法行為,將構成侵權行為之事實,有所認識,並預
見將會發生侵害著作權之結果,且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又
按
著作權之授權利用,如屬專屬授權,則係獨占之許諾,著作財產
權人不得再就同一權利更授權
第三人使用,甚至授權人自己亦不
得使用該權利;即專屬授權之被授權人其權利之被侵害與原著作
財產權人之權利被侵害,並無不同。系爭節目著作財產權因中華
電視公司專屬授權予被上訴人,故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逾越授權
之行為,已侵害中華電視公司之著作權及被上訴人已取得之專屬
授權,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
洵屬有據。上訴人雖辯稱:伊將系爭
節目帶交付三清公司拷貝重製時,並無侵害被上訴人之權利云云
。但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侵害重製權部分,係指三清公司無拷貝
權之洛陽橋、煙雨花樓、好鄰居、媽媽我愛你等部分節目母帶,
而不包含媽媽請你保重、周公與桃花女等部分。再者,上訴人至
少於交付系爭節目母帶於三清公司劉清水時,即已認識台灣地區
存在第四台即有線電視,業如前述。據此而論,上訴人將系爭節
目母帶交付三清公司劉清水,其主觀意思,當包括劉清水得於
嗣
後任何期間,重製節目帶並於有線電視台公開播送,而與友聯公
司於八十二年間在有線電視公開播送系爭節目,致被上訴人之系
爭節目公開播送權遭侵害之事實間,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應有
因果關係。查華國公司於上訴人任職總經理期間,並未曾取得系
爭節目帶之有線電視公開播送權,而上訴人於七十六年至七十七
年四月三十日之間交付洛陽橋等母帶予三清公司並同意三清公司
使用於有線電視公開播送,上訴人此一侵害被上訴人系爭節目著
作權行為,於八十二年著作權法修正公布前即已完成,依實體從
舊原則,被上訴人依著作權法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自應
適用七十四年七月十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著作權法。關於被上訴人
得請求之損害賠償為若干?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將系爭節目錄
影著作交予劉清水,並同意可用於有線電視播放,
迄八十二年七
月二十六日由劉清水輾轉提供予友聯公司公開播放,而於八十二
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友聯公司已播出一百八十四集共九十二
小時,其節目名稱分別為:周公與桃花女(三十集)、洛陽橋(
二十八集)、煙雨花樓(二十六集)、好鄰居(三十集)、媽媽
我愛你(三十集)、媽媽請你保重(四十集)等情,有其提出「
友聯全線」參考片單等附卷
可憑,惟並無可得推定侵害人所得利
益與被害人所受損失之證據,因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
二項:「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
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之規定
,參以卷附VHS卡帶之售價,認以每集三十分鐘一百元計算被上
訴人之損害賠償金額為適當。從而,被上訴人依七十四年七月十
日修正公布施行之著作權法第三十三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
本不得低於系爭節目零售價格之五百倍即九百二十萬元,而被上
訴人僅請求七百八十二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八十四年
三月九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屢次抗辯:嘉利公司與友聯公司於八十二年七月二十
六日簽訂合作契約意願書,該意願書第一條記載:「甲方(指嘉
利公司)同意乙方(指友聯公司)得依本契約之方式,於○○○
區○○○○○路或其他任何科技等方式透過有線電獨家公開放映
…」(有關所有節目明細,詳如附表)等語,而系爭節目影帶中
之「媽媽請你保重」並未列明於附表,友聯公司從未取得此節目
影帶,被上訴人自不得以此為據,主張友聯公司就該影帶有公開
播送,致伊受有損害等詞,並提出上述意願書及其附表(即「友
聯全線」參考片單)影本為證(見原審智上更(二)字卷第一宗
九六頁、九七頁、一一二頁以下,第二宗九八頁),則「媽媽請
你保重」節目影帶是否經友聯公司於八十二年十月至十二月間透
過有線電視網公開播出?因攸關被上訴人能否就該影帶四十集部
分為損害賠償之請求,亟應澄清,原審未詳加調查,
遽認「媽媽
請你保重」節目影帶亦為友聯公司所公開播放,被上訴人得請求
該部分每集三十分鐘一百元,共四十集,不低於五百倍之損害賠
償云云,已嫌速斷。又原審既謂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侵害重製
權部分,係指三清公司無拷貝權之洛陽橋、煙雨花樓、好鄰居、
媽媽我愛你等部分節目母帶,而不包含媽媽請你保重、周公與桃
花女等部分云云,
乃復認定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將系爭節目錄
影著作交予劉清水,並同意可用於有線電視播放,迄八十二年七
月二十六日由劉清水輾轉提供予友聯公司公開播放,而於八十二
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友聯公司已播出一百八十四集共九十二
小時,其節目名稱分別為:周公與桃花女(三十集)、洛陽橋(
二十八集)、煙雨花樓(二十六集)、好鄰居(三十集)、媽媽
我愛你(三十集)、媽媽請你保重(四十集)等情,有其提出「
友聯全線」參考片單等附卷可憑云云,判決理由前後歧異。再上
訴人曾辯稱:因前華視公司為電視節目製作及播放機構,其本身
並無發行電視節目帶之業務,為處理該公司所有電視節目之發行
事宜,乃轉投資成立華國公司,由前華視公司投資總額占華國公
司資本總額百分之八十五,及華國公司之執行機關董事實際上均
由中華電視公司之一級主管擔任等節,亦
足稽前華視公司與華國
公司係宥於
法令業務之限制,不得已於形式上登記為不同之權利
義務主體,然此二者於實際業務推展上乃同一體,故華國公司成
立之目的即在全權獨家處理前華視公司電視台節目之著作權事宜
,此亦為
前揭授權書開宗明義記載:「茲因業務分工需要……」
之原因,準此,前華視公司為處理其電視節目帶無線電視播送權
以外之相關事宜,當均已概括授權予華國公司,而無對華國公司
限制節目影帶授權範圍之必要與實益等語(見原審智上更(二)
字卷第一宗二七頁、二八頁)。
經查,本件被上訴人之請求是否
有理,其關鍵
厥在前華視公司授權予華國公司之範圍如何?而上
訴人上開辯解,攸關前華視公司對華國公司授權範圍之認定,原
審就此未加斟酌,並於判決理由內敍明其不足採取之意見,即為
上訴人不利之判斷,亦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智慧財產案件審理法自九十七年七月一
日施行,爰依同法施行細則第五條第一項規定,將本件發交智慧
財產法院。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蕭 亨 國
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魏 大 喨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八 月 十六 日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