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五二號
上 訴 人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
法定
代理人 沙志一
訴訟代理人 謝裕
律師
被
上訴 人 順來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萬來
訴訟代理人 尤伯祥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
○年四月二十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度建
上字第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
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承攬上訴人「新竹漁港航道疏浚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依
兩造所簽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上訴人應每月
按完工進度撥付估驗款,並於估驗完成後按物價指
數調整工程款。系爭工程
迨第三期工程完成時,因完工在即,
乃
聽從上訴人指示,將第三期估驗請款與結算合併辦理,而未請領
該期工程估驗款(下稱第三期估驗款)。
嗣因颱風來襲夾帶大量
砂土迴淤,上訴人竟通知伊須辦理契約所無之「正式驗收」程序
,而以驗收時發現巨量砂土迴淤,致水深不符設計為由,通知伊
改善後再報請複驗,然此為颱風所致,依系爭契約第十二條及第
十七條第五項第二款約定,伊毋庸負責,上訴人仍應依約給付扣
除百分之五保留款後之第二期營造工程物價指數調整金額(下稱
物價調整款)新台幣(下同)十八萬二千三百三十五元及第三期
估驗款二百十七萬三千九百三十三元,合計二百三十五萬六千二
百六十八元
等情,
爰依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如數
給付及自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即民國九十八年十月十七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經原審
駁
回,未據其聲明不服)。
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驗收時,發現部分區段因迴淤致水深不符
設計深度,經通知被上訴人限期改善,被上訴人
迄未為之,自不
得請求第三期估驗款及該次之物價調整款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部分廢棄,改判命上訴人
給付被上訴人二百三十五萬六千二百六十八元本息,無
非以:依
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款、第十五條及系爭工程施工規範第
○一七八一章竣工文件(下稱施工規範竣工文件)一.二.三第
六點、第七點就系爭工程之查驗,定有「估驗」「初驗」「複查
」「驗收」等四種程序,被上訴人亦不爭執有初驗及驗收程序,
初驗合格後,機關始應於二十日內辦理驗收,復
自承系爭工程初
驗時尚有瑕疵,經改善後,再於九十七年九月十九日完成驗收等
情,
足徵被上訴人初驗時未合格,嗣於上開日期再辦理初驗之複
驗,即施工規範所定複查合格後,上訴人再定同年十月三日進行
驗收程序,並無悖於契約條款。而被上訴人依約應浚挖航道深度
至海平面下四點五至五公尺,固為兩造所不爭,
惟於初驗合格後
,因颱風造成迴淤,致部分區段未符合契約設計之水深,無法通
過驗收,該工程既未經驗收,被上訴人尚未交付工作物予上訴人
受領,則因颱風所生之危險,應依
民法第五百零八條規定辦理。
至系爭契約第十七條第五項既僅謂因颱風不能履約時,方能
免除
契約責任,則被上訴人尚無不能依約履行之情事,其援引該項據
以主張免責,
委無可採。又本件為海上水利交通工程,被上訴人
身為專業營造公司,對於自然天候之
不可抗力事故,是否在保險
承保範圍?自屬簽約前應審酌之重要因素,以評估風險承受能力
,不應
嗣後始主張系爭契約第十三條第五項有關不保事項,其風
險及賠償由廠商負擔,為顯失公平之
定型化契約條款。另依系爭
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一目約定:「……每月估驗計價撥付
估驗款一次……」、第二目約定:「……該項估驗款每期均應扣
除百分之五作為保留款,……提出與保留款同額之保證金作為
擔
保者,機關於估驗付款時免扣保留款」,足見各期估驗款之性質
顯與保留款有別,並非以驗收合格為給付條件。至於施工規範竣
工文件第一.二.五條固約定:工程驗收合格後,承包商可申請
辦理末期估驗,……核發工程尾款,惟此為竣工文件章節,未特
別聲明效力優於契約本文,亦非如契約條款係揭示契約價金之給
付條件,再依系爭契約第一條第三項明定契約所含文件之內容不
一時,以契約條款優於招標文件。另參佐系爭契約第十二條第三
項約定:「驗收前遇颱風等不可抗力災害時,廠商應在災害發生
後,按保險單規定向保險公司申請賠償,……其屬契約
所載不保
範圍者,機關得視下列情形補償廠商損失:廠商已完成之工作項
目本身受損時,除已完成部分,仍應按契約單價給付外」等語以
觀,亦見系爭工程因颱風所生之缺失改善應由被上訴人自行吸收
負擔改善。準此,第三期估驗款自應優先
適用契約本文關於估驗
款於工作完成後即得請領之條件,被上訴人主張第三期估驗款應
每月估驗一次,於完成施工時請求,非屬尾款,
堪予採信。查系
爭工程於驗收前所受颱風災害,業遭保險公司以不在承保範圍拒
絕理賠,被上訴人得依前開約定請求上訴人就完成部分按契約單
價給付,而排除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五款第二目有關廠商逾
期未改正瑕疵,暫停給付估驗計價之約定,始符公平。至被上訴
人雖於第一審就上訴人
所稱尾款是指工程完工驗收後應付的估驗
款、保留款、調整款,就是結算所剩的尾款等語,表示同意(一
審卷八四頁),但觀之被上訴人於該次庭期前後陳述,仍爭執其
已完工,並經驗收完畢,上訴人應付款項,並稱其已就第三期估
驗款完成合法請領程序,足見被上訴人係以系爭工程業經驗收合
格,得請求全部款項為前提,始同意上訴人所述,自
難謂被上訴
人有
自認第三期估驗款及第二期調整款應
俟驗收後,始得一併結
算。縱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當時函文指示該二款項應待完成驗收
後再行結算,未為反對之表示,仍不得據此免除上訴人給付第三
期估驗款二百十七萬三千九百三十三元本息之義務。其次,依系
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六款約定,各期物價調整款為各期工程款
於估驗完成後即按物價總指數調整之,亦屬工程款性質,非以驗
收合格為給付條件,則被上訴人自得併請求第二期物價調整款扣
除百分之五保留款後十八萬二千三百三十五元本息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按依民法第五百零八條規定「工作毀損滅失危險負擔」之趣旨,
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工作毀損滅失時,
承攬人固得免除
完成工作之義務,然亦同時喪失報酬
請求權。於此情形,如定作
人依約給予承攬人損害補償,則與民法第五百零五條所定完成工
作之報酬給付未盡相同。原審先則認定系爭工程因颱風所致之迴
淤損害,應依民法第五百零八條危險負擔規定辦理,並提及被上
訴人就此未獲保險金理賠,得依系爭契約第十二條第三項約定請
求上訴人按契約單價補償
云云(原判決八、一二頁),繼卻又謂
被上訴人就已完成之工作,得依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款有
關契約價金給付之約定,請求第三期估驗款云云(原判決一一、
一二頁)。一稱「請求上訴人按契約單價補償(民法第五百零八
條)」;一曰「請求上訴人給付第三期估驗款(民法第五百零五
條)」,究竟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第三期估驗款、物價調整款之
根據為何?係工作報酬性質?抑或損害補償?似有不明,已有待
釐清。其次,上訴人
迭於事實審辯稱:依施工規範竣工文件一.
二.五規定(一審北院卷一○八頁),待工程驗收合格後,被上
訴人始可辦理末期估驗,申請核發含第三期估驗款及第二期物價
調整款在內之尾款,系爭工程發現部分區段因迴淤致水深不符設
計深度,經函催長期改善遭拒絕,伊無須給付該款項等語(一審
北院卷二三七、二四二頁及原審卷五四、一五九、一九八頁),
並有其提出之被證十二及被上訴人提出之原證一為憑。
觀諸系爭
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五款第二目約定「履約有瑕疵經書面通知改
正而逾期未改正者,機關得暫停給付估驗計價款」(一審北院卷
二四頁),似與上訴人上開抗辯各情有所關涉。原審就上訴人此
項重要之攻擊方法未予斟酌,遂行判決,亦有可議。上訴論旨,
執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十二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陳 國 禎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十二 月 二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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