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
台上字第二二一六號
上 訴 人 先豐通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鄭文鋒
訴訟代理人 陳萬發
律師
上 訴 人 縱橫開發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韻俐
訴訟代理人 陳昌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一○○年四
月十九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字第三二六號
),各自提起上訴及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
駁回上訴人先豐通訊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㈡命先
豐通訊股份有限公司再給付新台幣四十四萬七千三百八十元本息
;㈢駁回上訴人縱橫開發有限公司請求上訴人先豐通訊股份有限
公司給付新台幣四百十三萬四千零三十三元本息之其餘
附帶上訴
,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縱橫開發有限公司(下稱縱橫公司)主張:
對造上訴
人先豐通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先豐公司)於民國九十二年九月
五日與伊簽立委任招募契約書(下稱
系爭委任契約),約定伊為
先豐公司代為辦理引進外勞相關事宜,先豐公司則自所引進外勞
之薪資中
按月代扣外勞服務費、外勞住宿管理費。伊已依約代為
辦理各項外勞之引進服務等作業,先豐公司竟於九十五年三月二
十七日以
存證信函(下稱系爭存證信函)片面表示於文到後三十
日即九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終止系爭委任契約,已違反系爭委任
契約第一、六條之約定。縱先豐公司得終止系爭委任契約,伊為
先豐公司所引進之外勞尚在先豐公司工作,伊並仍受先豐公司委
託辦理另一批外勞引進並已獲取勞委會之核准在案,且已為部分
外勞之引進,先豐公司自屬於不利於伊之時期終止契約,因而使
伊無從繼續收取外勞服務費及住宿管理費。伊本得收取而無法收
取之
報酬含已引進在台之外勞服務費二百零六萬九千七百二十九
元、已重新招募獲准而未引進之外勞服務費四百零七萬四千元、
已引進在台外勞之報酬即外勞住宿管理費五百七十一萬一千九百
零六元、已重新招募獲准而尚未引進之報酬一百九十二萬四千四
百八十元,參考九十五、九十六年度之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暨同
業利潤標準,關於人力仲介業之淨利率為三○%為估算,伊就
上
開所失利益合計達四百十三萬四千零三十三元。又因伊為達成外
勞仲介之服務,而與泰國指定之人力仲介業者泰商邦興國際有限
公司(下稱邦興公司)簽約並收受定金,因先豐公司違約任意終
止系爭委任契約,使伊無法依約引進外勞,而賠償邦興公司
違約
金三百七十二萬元,而受有該部分之損害。
爰依系爭委任契約第
六條第一款約定及
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第二項規定,求為命先豐
公司給付七百八十五萬四千零三十三元本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
者,不予贅列)。
先豐公司則以:伊於三十日前即通知縱橫公司終止系爭委任契約
,已合於系爭委任契約第六條第一款後段之約定,自
非屬不利於
縱橫公司之時期終止契約。縱橫公司於九十五年三月二十九日收
到系爭存證信函,經過三十日即九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系爭委任
契約即已終止,且因縱橫公司違反就業服務法扣留伊文件,並收
取不符契約、
法令規定之外勞住宿管理費,已違反法令,伊
乃合
法終止系爭委任契約,自無須負賠償責任。又縱橫公司之請求係
以損害賠償為依據,必以已生實害之受損為限,縱橫公司不得將
其尚未服務之報酬,視為損害,甚至連尚未引進之外勞都計算在
內。系爭委任契約既已依法終止,縱橫公司已無須服任何勞務,
伊亦非其所引進之外勞,縱橫公司向伊請求服務費,對象錯誤,
顯屬無據。另縱橫公司主張其與邦興公司簽約,及依該契約每名
外勞縱橫公司收受定金二萬元之事實,伊否認為真正。縱橫公司
與邦興公司簽訂之契約,縱屬真實亦與伊
無涉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先豐公司給付三百二十七萬二千六百二十
元本息之判決,駁回先豐公司之上訴,及改判命先豐公司再給付
四十四萬七千三百八十元本息,並駁回縱橫公司請求先豐公司再
給付四百十三萬四千零三十三元本息之其餘附帶上訴,
無非以:
查縱橫公司為人力仲介業者,先豐公司所營事業則為電路板加工
製造與買賣等,先豐公司僱請外勞為所營事業之製造工作,屬就
業服務法第四十六條第一項第八款至第十一款規定之工作。先豐
公司於九十二年九月五日與縱橫公司簽立委任契約、委託書,委
託辦理引進外勞之各項服務工作,包括重新招募作業及引進後之
各項作業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兩造間所訂定之系爭委任契約
第六條第一款雖約定:本契約自簽約日起生效。甲(即先豐公司
)乙(即縱橫公司)雙方不得隨意終止本契約。當事人之一方,
於不利於他方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並應於三
十日前以書面通知他方。然通觀系爭委任契約全部條款,
參照委
任契約,係以當事人之信賴關係為基礎所成立之契約,如其信賴
關係已動搖,而使
委任人仍受限於特約,無異違背委任契約成立
之基本宗旨。應認此項約定不排除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第一項之
適用,即先豐公司仍得隨時終止契約,
惟如於不利於縱橫公司之
時期終止契約時,對於縱橫公司因此所受損失負有賠償責任而已
,且損害賠償責任與終止契約前三十日通知義務乃係併存。是先
豐公司抗辯:其已依約於契約終止前三十日書面通知縱橫公司,
即非屬於不利於縱橫公司之時期終止契約
云云,自不足採。又所
謂損害,係指不於此時終止,他方即可不受該項損害而言,應非
指當事人間原先約定之報酬。而縱橫公司受先豐公司委託引進外
勞事宜,須依就業服務法第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條規定為前
置作業、引進作業乃至引進後作業之事務處理,顯具有繼續性、
連續性,有縱橫公司於鑑定時提出說明之引進外勞作業流程一紙
可佐。縱橫公司所引進之外勞同意於其在台工作
期間,於第一年
、第二年、第三年每月分別自薪資中扣除一千八百元、一千七百
元、一千五百元以給付縱橫公司服務費,有各該外勞所書立之同
意書附卷
可稽,兩造並約定由先豐公司自外勞薪資中代為扣取後
交予縱橫公司,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亦即縱橫公司之所以得自外
勞所得薪資中按月收取外勞服務費,乃係其有義務繼續提供其所
引進外勞上開服務,一旦先豐公司終止系爭委任契約並通知縱橫
公司後,無論係已引進在台之外勞或已重新招募獲准而未引進之
外勞,縱橫公司即無再繼續提供服務之義務,自不能謂縱橫公司
原可獲得之報酬即外勞服務費,因終止契約致未能獲得,即係受
有損害。縱橫公司不得據此請求先豐公司賠償其無法收取外勞服
務費之利潤。又縱橫公司所引進外勞之書面契約中約定所引進之
外勞除同意於其在台工作期間,應分別自薪資中扣除定額之服務
費給付縱橫公司外,並同意每月從薪資中扣除食宿費二千六百元
,可見有支付該二千六百元住宿管理費義務之人為縱橫公司所引
進之外勞
而非先豐公司。先豐公司至九十四年七月份即未再扣取
該外勞住宿管理費,縱橫公司不惟未主張亦未舉證其於系爭委任
契約終止前曾請求先豐公司繼續扣取,
堪認兩造確已
合意至九十
四年七月份不再扣取外勞住宿管理費,縱橫公司因此無法獲得之
利潤,自非屬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第二項規定及系爭委任契約第
六條第一款約定所謂之損害,不得據此請求先豐公司賠償。又縱
橫公司主張:其為引進外勞與邦興公司簽訂契約,約定該公司應
依核准人數每名外勞給付縱橫公司二萬元定金,如縱橫公司違約
未予引進時,則需加倍返還該等定金,因先豐公司終止委任契約
,造成尚有九十三名已獲勞委會核准而尚未引進之外勞未能依約
引進,因而賠償邦興公司違約金三百七十二萬元之事實,
業據其
提出經泰國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
認證之英文契約、即經
公證之該
契約中文譯本各二件、收據、需求書、授權書、勞動契約書,及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九十八年度訴字第一九九三
號判決書、領據暨協議書等影本各一份為證,
堪信為真正。勞委
會於九十年十月三十一日固曾函示:台灣仲介公司對於九十年十
一月九日之後取得入境簽證之外勞不得向外國仲介公司或外勞本
人收取台灣仲介費等語。縱橫公司仍
予以收取,固有違就業服務
法第四十條第五款私立就業服務機構不得要求、期約或收受規定
標準以外費用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規定。惟違反該條款規定者,依
該法第六十六條第一項應核處罰鍰,並依該法第六十九條第一款
及私立就業服務機構違反就業服務法停業及廢止設立許可案件處
理程序及裁量基準規定,處一年以下停業處分。非謂其約定收受
費用之行為概為無效。因此縱橫公司與邦興公司所簽訂之契約併
收受定金,該私法契約仍為有效。先豐公司於九十三名外勞已獲
勞委會核准而尚未引進時,即終止系爭委任契約,致縱橫公司違
約未能依約引進,自屬先豐公司於不利於縱橫公司之時期終止系
爭委任契約,縱橫公司因而賠償予邦興公司之違約金,自屬縱橫
公司所受之損害,此與縱橫公司預收之二萬元定金有無交予先豐
公司無涉。從而縱橫公司依系爭委任契約第六條約定及及民法第
五百四十九條第二項規定,請求先豐公司給付三百七十二萬元本
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
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縱橫公司為營利法人,藉由提供委任人人力仲介之服務以收取
各項之服務費。故兩造間委任關係之存在,非純為委任人之利益
為目的,委任事務之處理
與否對於兩造均具有相當之利益關係。
故民法第五四十九條第二項規定:當事人之一方,於不利於他方
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其所謂損害,係指不於
此時終止,他方即可不受該項損害而言,固非指當事人間原先約
定之報酬。然非謂一切預期利益之損失,均在不得請求賠償之列
。查先豐公司係於不利於縱橫公司之時期終止系爭委任契約,因
而需賠償縱橫公司之損害,又外勞住宿管理費性質同外勞服務費
,為原審所認定。而縱橫公司一再主張其所請求給付之外勞服務
費、重新招募將引進外勞之服務費、住宿管理費等,均曾與外勞
訂立於書面契約中,應係屬於民法第二百十六條規定所失利益、
所受損害,並非兩造原約定之報酬,此從縱橫公司於計算引進外
勞服務費及住宿管理費時,並非純以外勞入境之第一、二、三年
之服務費及定額住宿管理費計算,而係扣除應負擔之成本、費用
後計算等語,並提出縱橫公司與外勞之書面契約、計算表為證。
乃原審逕認該項請求項目,係為原約定之報酬,已滋疑義。且該
項服務費及管理費之性質究係如何?先豐公司終止與縱橫公司之
系爭委任契約後,是否與他家仲介公司簽約?縱橫公司引進仍在
台(先豐公司內)之外勞如何處理?承接之仲介公司是否接續處
理後續作業?後續作業內容如何?與該服務費是否對等?又自先
豐公司終止系爭委任契約後,
迄今已逾三年,原先引進之外勞應
已紛紛屆滿三年,該等外勞或有離境返國者,縱橫公司如何再向
之追償服務費及管理費?則縱橫公司所受之損害是否不僅止於
上
揭之違約金而已,乃原審
未遑調查審認,逕認外勞服務費及管理
費非屬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第二項規定及系爭委任契約第六條第
一款約定所謂之損害,進而為縱橫公司此部分不利之判決,不免
速斷。次查縱橫公司支付邦興公司違約金之日期為九十九年四月
二十一日(見原審卷㈠第二二一至二二二頁),原審竟判命先豐
公司就三百七十二萬元違約金部分之法定
遲延利息,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
翌日即九十五年八月十八日起算,亦欠允洽。又縱橫公司
於引進外勞之初似均向外勞先收取二萬元訂金,果爾,縱橫公司
是否曾向該九十三名已獲勞委會核准而尚未引進之外勞收取訂金
?則縱橫公司雖給付邦興公司三百七十二萬元違約金,其損害究
竟為何,案經發回亦請一併注意。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於其
不利部分之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
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十二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簡 清 忠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一 月 三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