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年度
台上字第二五一號
上 訴 人 雲林縣政府
法定
代理人 蘇治芬
訴訟代理人 張智學
律師
被
上訴 人 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煌銘
訴訟代理人 黃泰鋒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仲
裁判斷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
九年九月十四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
重上字第一一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九日簽訂「新闢斗六
聯絡道路改善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於九十八年十月三十日以九十六年度仲中聲
和字第二三號為仲裁判斷(下稱系爭仲裁判斷),
惟被上訴人並
未依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約定完成仲裁前置程序,兩造亦未簽訂正
式仲裁協定書。又兩造於九十五年七月二十六日召開之系爭工程
推動執行事宜第五次會議(下稱系爭研商會議)所做結論,僅同
意就物價調整部分,如經協調無法成立協定者,以調解或提付仲
裁解決而已,亦
非仲裁協定書之簽訂,足見系爭仲裁係在被上訴
人未完成前置作業程序下所做成,仲裁程序
顯有未合。又被上訴
人
聲請仲裁,既未依契約條款,即屬非契約上之
請求權,自不可
能有仲裁之約定,被上訴人就「非契約上」之請求一併提付仲裁
,顯非合法。
上開仲裁判斷,亦未依施工日報表、監工日誌或估
驗資料等證據為之,逕行推測上訴人應給付工程款,其仲裁程序
亦違反仲裁法及民事訴訟法有關
舉證責任分配之規定,亦屬違反
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之規定,得為撤銷仲裁判斷之原因
。上訴人就情事變更部分,從未同意仲裁,然被上訴人未檢附理
由即逕行追加,亦屬侵害上訴人得選擇是否提付仲裁之權利,且
仲裁判斷就追加仲裁部分之合法性,未附理由,顯然違反仲裁法
第三十八條第二款規定。該仲裁判斷就給付新台幣(下同)二億
四千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四百四十元之部分,並未說明仲裁判斷所
依據之相關證據,與未附理由情形無異;系爭仲裁判斷對上訴人
之
抗辯,未見說明理由,有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所訂之情形
,構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
等情
。求為撤銷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六年度仲中聲和字第二三號仲
裁判斷書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二億四千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四百
四十元及
遲延利息,並負擔仲裁費用五分之三之判斷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系爭研商會議中已約定:「對於雙方因履
約而生爭議者,經協調無法達成協議者,為快速有效解決爭議,
雙方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故雙方有簽訂仲裁書面協定
。又依仲裁法第一條規定,仲裁協定業已成立,即由系爭研商會
議紀錄之文字記載,已清楚表明雙方
合意就系爭工程因履約所生
之爭議事項,於無法透過協調達成協定時,即交由仲裁判斷,俾
快速解決雙方之爭議。兩造系爭仲裁協定,無如上訴人主張之前
置程序約定,雙方就履行本工程所生爭議進行之協調,並非伊提
付仲裁之前置程序。且系爭仲裁提起後,上訴人亦選任專業人士
,作為本件
仲裁人進行仲裁程序,對仲裁地點亦無任何
異議,並
出席仲裁庭就實體事項為攻擊防禦,足見本件仲裁程序之公平、
公正,對於上訴人之權益保障亦無不公或偏頗之處。上訴人於仲
裁庭作成仲裁判斷後,提起本件訴訟,顯然違背其欲藉由仲裁程
序俾迅速解決本工程爭議之初衷,有失誠信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查兩造間的仲裁協定是否存在乙節,業經本
件仲裁庭於系爭仲裁判斷中詳敘理由說明,並認定「兩造間定有
仲裁書面協定,
聲請人(即被上訴人)聲請仲裁為
適法」。又依
兩造系爭契約第十六條爭議處理約定及系爭研商會議結論,可知
兩造因履約而生爭議,經協調無法達成協定,已同意提付仲裁解
決之真意,即足認雙方已成立仲裁書面協定,無須別事探求,且
兩造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爭議,二程序係選擇關
係非互斥關係,兩造有無選擇行調解程序,並不影響兩造仲裁協
定之成立生效。雖證人張聰明、連祥益證稱,該會議紀錄並非要
變更合約的內容或充作仲裁協定書。然仲裁協定成立
與否,因系
爭會議進行並無錄音,應以卷附之會議紀錄為斷,依仲裁法第一
條第三項、第四項規定,當事人間之文書、證券、信函、電傳、
電報或其他類似方式之通訊,有仲裁合意者,視為仲裁協議成立
,與是否變更系爭契約
無涉。況證人張聰明為上訴人前工務局長
,仲裁結果不利上訴人者,將與其職責利害相關,證人連祥益現
仍於上訴人古坑鄉公所任職,均較難期為客觀之陳述,且系爭研
商會議係於九十五年七月二十六日召開,距
渠等為上開證述時已
有近三年十月之久,依二人所述,兩造除該次會議外,復有其他
多次會議進行,其
證言是否偏頗、記憶是否明確,則在無會議錄
音
佐證下,尚難引用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依據,
是以,證人張聰
明、連祥益所證,均難推翻對於兩造已成立有效仲裁協定之認定
。次查兩造就系爭契約之相關履約事項,
迭經多次協調,並經仲
裁庭命兩造再行協調,未能達成協定或未獲上訴人回應,經系爭
仲裁判斷書認定明確,足認兩造已先行協調程序無法達成協定,
被上訴人逕將爭議提付仲裁,自未違反當初協定以仲裁解決爭議
之初衷,亦與仲裁前置程序之本質無悖,自不得以之作為撤銷仲
裁判斷之事由。又當事人對仲裁庭
管轄權之異議,由仲裁庭決定
之。但當事人已就仲裁協定標的之爭議為陳述者,不得異議。當
事人知悉或可得而知仲裁程序違反本法或仲裁協定,而仍進行仲
裁程序者,不得異議。仲裁法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而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聲請由中華民國仲裁協會台中辦
事處為仲裁處所進行仲裁程式,於歷次仲裁詢問會中並未爭執或
異議,且其已就兩造履約爭議於該仲裁處所出席陳述,有歷次詢
問會紀錄附於仲裁卷
可稽,應認上訴人已同意於該仲裁處所進行
仲裁,縱未由上訴人事先指定仲裁處所,亦不得再執此異議,且
仲裁處所是否指定或指定為何,與兩造爭議無法透過協調達成協
定之前置程序無涉,上訴人不得執此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
綜上,應認被上訴人循仲裁協定提付仲裁,應屬適法,仲裁程序
並無違法,
難認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之情事。兩造仲
裁協定標的應認係系爭契約因履約而生爭議,上訴人雖主張系爭
研商會議議題僅為「完工期限」及「物價調整」二項,不含情事
變更、
民法第四百九十一條在內,亦不含終止契約後之
損害賠償
事項,就此並無仲裁協定等語,然兩造仲裁協定標的,應認係系
爭契約因履約而生爭議,並未特定為「完工期限」、「物價調整
」或「終止契約」等事項或將之除外,且舉凡系爭仲裁判斷書所
認定之被上訴人請求遲延開工間接成本損失費用准駁、已施作工
程之成本損失費用准駁、因交流道減作所受損害費用准駁、因交
流道減作所失利益准駁、交流道減作後已或未完成工程合理價格
爭議費用准駁等事項,均與被上訴人施作系爭工程相關,就此所
生兩造爭議,當係系爭契約履約所生爭議之範疇,各該爭議事項
或再涉及完工期限、物價調整、情事變更或部分終止契約等爭議
交錯其中,難以就各別契約內容或影響因素,強加割裂,上開爭
議應屬價格調整給付
報酬,均為系爭契約履約所生爭議範疇。而
系爭仲裁判斷究應適用何種
法律關係,本係仲裁人之職權,不受
兩造法律見解
拘束,難認系爭仲裁判斷有何「與仲裁協定標的之
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定之範圍」之情事。末查,系爭仲裁
判斷並無完全不附理由之情事,此
觀諸仲裁判斷書內容,就有關
追加或擴張請求程序部分,以及判斷命上訴人應給付上開金額,
均已詳加說明理由自明。此外,就被上訴人請求遲延開工間接成
本損失費用、已施作工程之成本損失、因交流道減作所受損害費
用、因交流道減作所失利益、交流道減作後已或未完成工程合理
價格爭議費用等事項,亦均逐項
臚列准駁理由,無如上訴人所主
張之未附理由情事,自不得據此撤銷系爭仲裁判斷。上訴人雖再
主張上開仲裁判斷未依具體施工成果如施工日報表、監工日誌或
估驗資料等證據,逕行推測上訴人應給付工程款,其仲裁程序違
反仲裁法及民事訴訟法有關舉證責任分配之規定等語,上訴人對
於系爭仲裁判斷認上訴人應給付上開款項之證據調查、
適用法律
,認有瑕疵或違法之處,然系爭仲裁判斷認事用法所據理由
縱有
違誤,亦非法院審理範疇,當事人於撤銷訴訟中不能再事爭執,
且無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適用,不得據以請求撤銷
。上訴人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有應附理由而未附或仲裁程序違法
云
云,均非適法撤銷仲裁判斷之理由,自無可取。
綜上所述,上訴
人依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第二款
之規定及追加引據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二、四款之規定,請
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為無理由,不應准許,並說明兩造其餘攻
擊
防禦方法,對判斷結果不生影響,
爰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
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之上訴,於法核無不當。上訴論旨
,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指摘原
判
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又,仲裁協定是否有效成立
,受理仲裁判斷撤銷訴訟之法院,應
依職權調查,不受仲裁庭見
解拘束,本件原審認本件仲裁協定已由仲裁庭就實體內容判斷其
存在,法院自應加以尊重等語,雖屬不當,惟原審業另就兩造是
否成立有效之仲裁協議,為實質審認,已如前述,上開瑕疵當不
影響
本案判決結果,附此指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二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劉 延 村
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葉 勝 利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三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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