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一年度
台上字第一一號
上 訴 人 環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歐正明
訴訟代理人 王怡今
律師
參 加 人 國泰世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鎮球
訴訟代理人 林昇格律師
上 訴 人 沛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素貞
訴訟代理人 張訓嘉律師
葉貞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
月十八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海商上字第一號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環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及該
訴訟費
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沛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及參加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沛榮國際股份有
限公司之上訴部分,由該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環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環隆公司)主張:伊將
內裝貨品為電子零件(下稱
系爭貨物)之貨櫃一只(下稱系爭貨
櫃)委託
對造上訴人沛榮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沛榮公司)以
戶對戶(Door to Door)方式
承攬運送至大陸地區深圳寶安之受
貨人嘉隆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嘉隆公司)。沛榮公司由訴外人萬
海航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海公司)海運運抵香港,再由沛榮
公司在香港關係企業沛華國際物流有限公司(下稱沛華公司)委
託訴外人力發物流有限公司(下稱力發公司)負責陸地運送,力
發公司再委由訴外人廣西通百利運輸有限公司(下稱通百利公司
)指派司機即訴外人梁浩坤載送,梁浩坤至香港碼頭提領系爭貨
櫃,於大陸地區深圳皇崗海關(下稱皇崗海關)通關時,誤遞交
訴外人鈿興五金制品廠(下稱鈿興五金廠)之報關資料,因所運
送之系爭貨櫃與報關資料不符,而遭皇崗海關扣留後沒收。力發
公司、通百利公司、梁浩坤均係沛榮公司履行債務
輔助人,梁浩
坤因
上開過失致系爭貨物滅失,沛榮公司應負同一責任。又因大
陸地區並未生產與系爭貨物相同品質之電子零件,伊
乃自台灣地
區將系爭貨物運至嘉隆公司加工交貨,則系爭貨品出口報單上貨
物離岸價格新台幣(以下未標明幣別者均同)五百十九萬二千四
百零二元應可認係伊之最低損害額,伊因而緊急調料及補料花費
二萬四千八百五十八元,亦應由沛榮公司賠償
等情,
爰依
民法第
六百六十一條、第六百三十四條、第六百六十四條規定,求為命
沛榮公司給付上開損害合計五百二十一萬七千二百六十元及自訴
狀
繕本送達
翌日即民國九十七年七月四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
判決(環隆公司原請求自九十六年七月二十四日起算利息,經第
一審除判命沛榮公司給付二百五十五萬三千五百六十五元及自九
十七年七月四日起之利息外,其餘判決環隆公司敗訴,
嗣環隆公
司於上訴原審時減縮利息起算日之聲明如上)。
上訴人沛榮公司則以:系爭貨物遭皇崗海關沒收,依民法第六百
六十一條但書、海商法第六十九條第八款、第十五款規定,伊得
免責。又本件陸地運送,係嘉隆公司自行委託力發公司載運,力
發公司再委託通百利公司之司機梁浩坤載運,力發公司及通百利
公司乃嘉隆公司之履行輔助人,與伊無關。且依海商法第七十六
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七十條第二項規定,萬海公司、力發公司
、通百利公司、梁浩坤等履行輔助人所得主張之單位責任限制,
伊亦得為相同主張。再系爭貨物於大陸地區報關金額僅美金九萬
一千七百二十一元六角,加計運費後,相當於二百八十萬五千七
百五十三元,而緊急調料及補料損失,與民法第六百三十八條無
關,環隆公司自不得主張。何況,環隆公司積欠伊承攬運送
報酬
三十萬四千七百四十六元,伊得為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沛榮公司給付二百五十五萬三千五百六十
五元本息及環隆公司其餘請求部分敗訴之判決,分別駁回兩造之
上訴,無
非以:環隆公司於九十六年七月十二日將內裝系爭貨物
之系爭貨櫃委託沛榮公司以戶對戶方式承攬運送,原定同年月十
九日送達受貨人嘉隆公司。同年月十八日由通百利公司指派之司
機梁浩坤在香港碼頭提領系爭貨櫃載送至大陸深圳,通過皇崗海
關時,因所遞交者為鈿興五金廠之報關資料,與所運送之系爭貨
櫃不符,遭皇崗海關扣留並處分沒收,環隆公司尚積欠沛榮公司
運費三十萬三千七百四十六元未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查國
際貨物運送為達戶到戶直接服務,運送業者已發展出包括鐵公路
、海運、航空聯運之「國際複合運送」,承攬運送人為提供複合
運送服務,必須為委託人另訂立轉運契約、倉儲契約以完成運送
。而大陸地區相關
法令規定,准許受貨人委託報關業向海關辦理
各類進出口貨物申報手續,系爭貨櫃運抵香港貨櫃碼頭後,必須
辦理提櫃及通關程序,始能由香港碼頭經內陸運抵嘉隆公司。本
件承攬運送約定以戶到戶方式運送,目的在節省託運人轉運之勞
費,殊無可能由環隆公司或嘉隆公司將通關程序另行委託他人辦
理後,再交由沛榮公司委託之內陸運送人運送。況大陸地區海關
為快速通關,已採電子報關程序,貨物入關前,受貨人會先至網
路平台進行登錄申報後,再將申報資料轉交承運業者進行通關,
承運業者在拖運前需登錄電子口岸進行承運確認,照規定登錄載
貨清單條碼等相關資料及登錄車輛、駕駛員相關資訊後再行託運
。系爭貨櫃送抵香港後,係由沛榮公司之關係企業沛華公司將貨
到通知單傳真與嘉隆公司,待嘉隆公司完成報關手續後,再將相
關文件交與力發公司,
堪認實際運送過程係由沛華公司將提單交
與力發公司,使其至香港碼頭提櫃,嘉隆公司則配合其於電子口
岸登錄申報之相關資料提供予力發公司,由力發公司之司機負責
實際運送系爭貨櫃自香港進入大陸。又環隆公司已多次全程委託
沛榮公司以戶到戶方式承攬運送貨物至嘉隆公司,均由沛榮公司
開立訂艙通知單,委託海運至香港,貨到香港後再由沛華公司開
立貨到通知單予嘉榮公司,要求提供大陸地區報關資料,並提供
提單予力發公司之司機以辦理提櫃,力發公司提供承運綑綁資料
予嘉隆公司,以便嘉隆公司提供通關清單資料,力發公司將貨物
運到嘉隆公司後交付託運單予嘉隆公司簽收,
堪認沛榮公司就內
陸運送部分係自己負責,並由力發公司為其運送義務之履行輔助
人,沛榮公司將系爭貨物之提單交付予力發公司委由其司機憑以
辦理提櫃通關,環隆公司或嘉隆公司客觀上無從再委請他人辦理
提貨通關程序。梁浩坤向皇崗海關所提出之載貨清單,固記載貨
物由「嘉隆公司委託承運」、「承運公司名稱力發物流有限公司
」,然觀其所記載受委託承運之貨物明細為「家具五金配件」,
並非系爭貨櫃,嘉隆公司當不可能委託力發公司承運非屬己有之
貨物,再依據通百利公司向皇崗海關提出之報告及鈿興五金廠之
陳述書,亦均明示梁浩坤非受嘉隆公司之委託提櫃辦理通關。梁
浩坤既未受嘉隆公司之委託,自不應提取系爭貨櫃,竟誤提系爭
貨櫃,而在載貨清單中記載受嘉隆公司之委託,顯然不實,自難
憑其在該清單上記載
遽認力發公司係受嘉隆公司委託辦理系爭貨
櫃之通關程序。又依據力發公司所提供之「中國電子口岸承運綑
綁資料」所示,系爭貨櫃原由力發公司委由訴外人連南全潤運輸
有限公司(下稱連南全潤公司)大陸車牌粵Z-DH82港,香港車牌
00 000,海關編號:0000000000、司機呂雄利負責運送,預定進
口日期為九十六年七月十九日,
核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深圳海關
進口集中報關貨物申報單」上所記載表司機簿海關編號、境內車
牌號相符,
足證力發公司原已指定連南全潤公司司機呂雄利為其
履行輔助人,就系爭貨櫃負責提櫃通關。
觀諸通百利公司之上開
報告書及梁浩坤之陳述書,可知力發公司係指定通百利公司司機
梁浩坤為其履行輔助人,於同年月十八日辦理鈿興五金廠之五金
零件貨物提貨通關,因梁浩坤持鈿興五金廠公司之通關清單,在
香港碼頭提櫃時,誤提系爭貨櫃,在進行通關程序時,因通關磅
重不符而被發現,遭皇崗海關以系爭貨物進口未向海關申報為由
處分沒收,梁浩坤顯然欠缺普通人之注意義務而具有
重大過失甚
明。力發公司對於履行輔助人梁浩坤於履行債務時所發生之重大
過失,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應與自己之過失負同一責任。沛
榮公司既負責系爭貨物之內陸運送,就其履行輔助人力發公司之
司機梁浩坤於通關程序所發生之重大過失,依上規定,亦應與自
己之過失負同一責任。系爭貨物之喪失,並非發生在海上運送
期
間,且係因沛榮公司之履行輔助人之重大過失,所提貨櫃與通關
文件不符所致,沛榮公司對於系爭貨物之保管、運送人之選定及
運送相關事項,未盡必要注意及處置,不得依海商法第七十條第
四項、民法第六百六十三條規定免責。環隆公司自得依民法第六
百六十一條規定請求沛榮公司賠償。復
按運送物有喪失、毀損或
遲到者,其損害賠償額,應依其應交付時目的地之價值計算之,
民法第六百六十五條
準用第六百三十八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據財
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覆函說明,可知系爭貨物
尚無交付目的地之市場價格可供參考,且系爭貨物並非嘉隆公司
基於其在大陸深圳地區之市場需求向環隆公司購買,而係環隆公
司運送至嘉隆公司加工,足證環隆公司與嘉隆公司間並無買賣關
係存在,尚難遽認係一般國際貿易,環隆公司所提出系爭貨物中
凡立水、錫棒、 X2-電容在大陸或香港之送貨單、報價單,難以
證明該等物品於九十六年七月間在大陸地區深圳之售價情形,或
該等期間在大陸地區深圳之供需情況。查嘉隆公司就系爭貨物所
為進口報關價額為美金九萬一千七百二十一元六角,因大陸地區
海關會就進出口貨物的申報價格進行審核管理,有海基會函
可稽
,嘉隆公司當不至於未據實申報,且嘉隆公司係設在大陸地區深
圳之營業體,所營事業又包括系爭貨物之加工項目,亦較熟悉系
爭貨物在大陸地區之價值。沛榮公司抗辯系爭貨物於應送達時目
的地價值如報關價額按起訴時美金對新台幣賣出匯率計算為二百
八十萬五千九百四十七元,加上本件運費二萬七千五百零六元,
合計為二百八十三萬三千四百五十三元,應屬合理可信。至環隆
公司所提出經海基會
認證其法人營業執照之「中國大陸深圳市公
平衡資產評估有限公司」(下稱公平衡評估公司)就系爭貨物所
作之評估報告所為結論,因系爭貨物已被皇崗海關沒收,而環隆
公司復未經會同沛榮公司共同委請上開鑑定公司就兩造所認同之
相類貨物加以鑑定,僅由嘉隆公司單方面委請上開鑑定公司鑑價
,該鑑價結果,
尚非可取。又按運送物之喪失、毀損或遲到,係
因運送人之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者,如有其他損害,託運人並得
請求賠償,民法第六百六十五條承攬運送準用第六百三十八條第
三項定有明文。系爭貨物喪失既係因沛榮公司之履行輔助人力發
公司之重大過失所致,環隆公司除系爭貨物外,如有其他損害,
自得請求賠償。環隆公司主張其因系爭貨物遭沒收,而緊急調料
及補料,再次運送至嘉隆公司加工,所花費運費二萬四千八百五
十八元,已提出運送物品明細表、貨運公司對帳單、請款單為憑
,該另行備料所支出之再次運送等相關費用數額,較諸系爭貨物
之承攬運送報酬為少,堪認其所補送貨物所支出運送相關費用,
係在合理範圍之內,環隆公司自得請求該筆運送花費。末按運費
及其他費用,因運送物之喪失、毀損,無須支付者,應由前項賠
償額中扣除之,民法第六百六十五條承攬運送準用第六百三十八
條第二項定有明文。環隆公司自九十六年七月起至九十七年三月
間委託沛榮公司承攬運送,連同本次運送,積欠報酬三十萬四千
七百四十六元,沛榮公司自得以此為抵銷,經抵銷後,環隆公司
自得據以請求沛榮公司賠償二百五十五萬三千五百六十五元本息
損害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原判決關於駁回環隆公司之上訴部分)
查原審固以環隆公司於九十九年三月八日所提上開公平衡評估公
司之評估報告書非兩造共同委託鑑定,僅係嘉隆公司單方所委託
,因認該報告不得採為系爭貨物於應交付時目的地價值之依據,
惟沛榮公司於同年月二十九日原審
準備程序終結前,並未爭執該
評估報告書之真正,
迄至同年四月二十七日
言詞辯論期日,始抗
辯該評估報告書係嘉隆公司單方面所作,否認其真實性,原審未
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三條準用第二百七十六條規定,要求沛
榮公司釋明有何不可歸責而不能於準備程序提出抗辯之事由,亦
未依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及第二百九十六條之一第一項規
定之趣旨,
適時適度就該評估報告書之證據力公開
心證,使環隆
公司另為其他舉證,遽為該證據方法為不足採之認定,在程序上
,已
難謂合。其次,環隆公司曾於原審提出深圳海關加工貿易企
業申請聯網監管須知,記載「……如果進口料件品種規格繁多,
都按一一對應的關係向海關申報,可能會造成企業在實際操作過
程中的不方便,而且會加重……海關電腦系統的負荷,因此……
建議企業結合自身實際情況選擇進口料件歸併
與否……進口料件
歸併原則如下:……⑷對商品編碼相同、規格型號不同,其分類
範圍
可參照以下原則處理:單價一百美元以下、價差五倍以內的
料件,在能夠滿足口岸海關查驗和主管海關核銷要求的前提下,
可歸入同一備案序號……」為證(原審卷六三頁至六六頁),而
環隆公司之出口報關單,其中關於晶片電容(SMD-CAP)以不同
規格申報即達八項(申報項次九五至一○二,一審卷一五頁),
其價格亦有差異,依嘉隆公司之系爭進口集中報關貨物申報單,
僅以備案序號四七,貨品名稱及規格為「貼片電容器/SMD 」一
個項目申報(一審卷㈠三七七頁),則環隆公司依其提出之上開
監管須知據以主張嘉隆公司係依上開監管須知,對進口料件合法
進行歸併申報,其進口申報價格與實際價格不符,不能作為認定
本件目的地價格之依據
云云(原審卷二二八、二二九頁),是否
全無足取?原審對於環隆公司此項重要之攻擊方法,
恝置不論,
逕以大陸海關就進出口貨物申報價格進行審核管理,嘉隆公司當
不致未據實申報等由,遽為環隆公司此部分不利之論斷,亦有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原判決關於駁回沛榮公司之上訴部分)
查原審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認定系爭貨物係因
沛榮公司陸地運送履行輔助人力發公司之司機梁浩坤於通關程序
,發生重大過失致遭皇崗海關沒收而喪失,沛榮公司應與自己之
過失負同一責任,並負
損害賠償責任,且不得主張單位限制責任
,因以上述理由,維持第一審所為命沛榮公司給付二百五十五萬
三千五百六十五元本息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又第三審法
院,應以原判決確定之事實為判決基礎,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
六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沛榮公司於第一、二審均未提出系爭運送
契約為利益
第三人契約,於本院始為該項主張,核係新
防禦方法
,本院無從審酌,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環隆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沛榮公司之上訴為無
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
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
第八十六條第一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一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盧 彥 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一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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