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一年度
台上字第一九六八號
上 訴 人 立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楊士聖
訴訟代理人 洪文浚
律師
被
上訴 人 力瑋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鴻傑
訴訟代理人 尤英夫律師
黃宗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年
四月二十八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上字第一○
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將坐落原台北縣五股鄉(現為新北市○○
區○○○○路○○號房地(下稱
系爭建物)售予上訴人,並於民
國九十五年十一月三日簽訂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約定九十六年六月三十日前點交系爭建物,上訴人同時支付尾
款新台幣(下同)二千五百三十萬元。伊已於同年五月九日點交
完畢,上訴人竟拒絕給付尾款,延遲至第一審判決其應給付二千
四百八十萬元本息,始同意解除清償
提存二千五百三十萬元之領
取條件,並由被上訴人於九十八年九月二十五日領款,依系爭契
約第九條第二項約定,上訴人每延遲一日尚應
按買賣價金千分之
一計付
違約金二十四萬八千元
等情,
爰依買賣契約之
法律關係,
求為命㈠上訴人給付二千五百三十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
日即九十六年八月二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㈡九十六年五月十一
日起至清償日止,每日以二十四萬八千元計付
懲罰性違約金之判
決;
復於原審追加請求二千五百三十萬元自點交翌日即九十六年
五月十日起至九十六年八月一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二十八萬七千
六百五十七元,及九十六年五月十日之違約金二十四萬八千元,
合計五十三萬五千六百五十七元,
暨自民事
附帶上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九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第一審
除判命上訴人給付二千四百八十萬元本息外,其餘判決被上訴人
敗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中超過價金尾款二千二百三十萬元即
二百五十萬元及二千四百八十萬元利息部分提起一部上訴,被上
訴人則就其敗訴部分即請求上訴人給付五十萬元本息及違約金提
起附帶上訴。
嗣原審改判上訴人應再自九十六年五月十一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日給付違約金二萬四千八百元,並駁回上訴人之上
訴及被上訴人其餘附帶上訴;另就被上訴人追加部分,判命上訴
人應再給付被上訴人三十萬六千七百七十三元,及其中二萬四千
八百元自九十八年十月二十七日起算之利息,駁回其餘
追加之訴
,被上訴人對其餘敗訴部分未聲明上訴,僅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
提起上訴。另第一審共同
被告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民生分行受敗訴
判決於提起第二審上訴後,復撤回上訴,已告確定)。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
兩造簽約後,蓄意破壞系爭建物二樓,
未依債務本旨提出給付,且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經伊通知被上
訴人修復仍不願配合,自應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及
不完全給付之
債務不履行責任,縱該瑕疵及不完全之給付於事後補正,對伊亦
屬無利益,伊仍得依
民法第三百六十條及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
有關
適用給付不能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並以伊對其
應為價金尾款之給付,與之主張同時履行
抗辯。伊於九十六年五
月十六日向台灣板橋地方法院(下稱板橋地院)辦理價金尾款之
清償提存,附加被上訴人應賠償三百萬元之對待給付條件,
於法
有據,已生清償效力。
乃被上訴人竟未於伊提存價金之同時,交
付系爭建物,依系爭契約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違約金,並賠
償
上開損害,各該
債權可與被上訴人之價金尾款債權互為抵銷等
語,
資為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
,由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建物予上訴人。上訴人因借屋裝修而占有
系爭建物地下一、三樓及地上四至六樓,被上訴人已辦畢
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嗣於九十六年五月九日被上訴人自動撤離系
爭建物之守衛,由上訴人派駐警衛管制出入而為實際管領使用,
,已將系爭建物全部交予上訴人受讓占有,該建物
縱有瑕疵,亦
僅屬被上訴人應否負債務不履行責任之問題,仍無礙於其已為給
付。
觀諸系爭契約第十條第一項關於房地移交約定,被上訴人應
交付買賣
標的物之範圍,除系爭建物之結構體外,尚包括系爭建
物於簽約時存有之室內外門窗及公共設施等定著物。而依上訴人
提出之現場二樓平面圖及照片所示,系爭建物二樓原規劃為辦公
室使用,中央設置多張辦公桌椅,四周則隔間為會議室、主管辦
公室等,各隔間並安裝單推或雙推門片,而據證人曾照景、游淑
娟證述、拍攝光碟及兩造往來函文所示,二樓室內門窗及定著物
係被上訴人占有時所拆卸,致減少該樓層依契約預定作為辦公室
使用之效用,屬物之瑕疵,
堪認被上訴人未依債之本旨交付系爭
建物,且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所致。
惟被上訴人已將系爭
建物
所有權移轉登記並交付予上訴人使用
迄今,兩造間並無
解除
契約,故被上訴人所應負之債務已為給付,且上訴人亦同意被上
訴人領取提存款完畢。又上訴人得主張被上訴人應負物之
瑕疵擔
保責任或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
一節,依系爭契約第四條
第四項約定:「第四次付款:甲、乙雙方約定於九十六年六月三
十日前辦理點交房屋,甲方同時支付乙方餘款含
營業稅新台幣貳
仟伍佰參拾萬元整 (NT$25,300,000),若有逾時視同違約論」
,及第九條第二項約定:「本契約所定之交屋日(即甲方付清尾
款之同時),甲、乙方應確實依約履行,不得藉故拖延或延遲支
付或收受尾款及交屋,如有延遲,延遲者應賠償另一方每一日按
買賣價金千分之一作為違約金」以觀,被上訴人既於九十六年五
月九日交付系爭建物,上訴人即應給付尾款,否則即生違約責任
。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拆卸系爭建物二樓裝潢部分價值三百萬
元,得依物之瑕疵擔保或不完全給付規定,向被上訴人
求償,惟
所提YAHOO 奇摩股巿網站網頁列印資料,僅係被上訴人公告其自
行預估可能之系爭建物瑕疵最大損失金額,尚無法據此認定兩造
曾議定以三百萬元計算。而被上訴人先前就單一樓層全面裝修費
用,或寶鉑室內裝修有限公司出具之未具體敘明項目、單價及數
量之工程預算表,部分更與遭拆卸之裝潢無關,均不得作為認定
被上訴人應賠償金額之依據。至第一審曾囑託台北縣室內設計裝
修商業同業公會鑑定系爭建物所受減損價值及
回復原狀費用,因
發現上訴人已重新規劃,與原始設計完全不符,無法確認該樓層
遭拆卸之門、窗、天花板、燈具之實際數量及位置,僅按一般裝
潢材料之巿場價格,概略估算門、窗、天花板、燈具遭拆除之數
量暨其價格,以及其隔間牆面遭破壞之尺寸暨修復費用,即與實
際情形有間,不宜作為認定損害金額之依據。另依原審
勘驗現場
攝影畫面所確認拆卸破壞部分,並
參酌證人即磐成公司設計師潘
志遠證詞,雖可概略核算該樓層隔間遭拆卸之門、門框及玻璃牆
之價值,惟仍有部分「輕鋼架礦纖天花板」、「石膏板到頂隔間
」暨其上「石膏板批土」、「白板牆噴漆」、隔間內「T-Bar 燈
」遭拆除之套數等,無法確定,而無法精確計算上訴人實際受損
金額。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
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
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定有明文。系爭建物二樓室內門窗及
T-Bar 燈確有部分已遭被上訴人拆卸破壞,併損壞其相連之輕鋼
架天花板及四周石膏板隔間牆面,惟該樓層事後已經上訴人重新
規劃為機器作業廠區,而無法確悉損壞範圍及數量,以致未能確
定上訴人實際受損金額,經對照卷附系爭建物二樓現場照片所示
其內部裝潢遭拆卸損壞之程度、證人潘志遠證詞;再考量依行政
院訂頒之「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規定使用年限、折舊等情,認
上訴人因此所受損害為五十萬元。故上訴人於00000000
0000地00000000000000號辦理清償提存價金
尾款時,附加被上訴人應先賠償三百萬元之對待給付後始得領取
之條件,難據此認被上訴人曾同意以三百萬元作為賠償上訴人所
受損害之意,自不生清償效力。另被上訴人業將系爭建物交付予
上訴人,並無遲延給付,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九條
第二項約定,給付懲罰性違約金,再以之與被上訴人之價金債權
互為抵銷,
即屬無據。綜上,被上訴人之價金尾款債權,經上訴
人以依物之瑕疵擔保或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
損害賠償五十萬
元債權與之抵銷後,尚得請求二千四百八十萬元及自九十六年八
月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被上訴人並得依系爭契約第九條第二
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自九十六年五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之
違約金,惟斟酌上訴人已支付價金二億二千二百七十萬元,占總
價款百分之八十九點八,被上訴人就尾款部分尚得請求
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息等情,兩造原約定之違約金顯然過高,有失公平,應
酌減為按日以二萬四千八百元計算。而就追加附帶上訴部分,被
上訴人得再為請求二千四百八十萬元自交屋翌日即九十六年五月
十日起至起訴狀繕本送達前一日即九十六年八月一日止之法定遲
延利息,計二十八萬一千九百七十三元,暨九十六年五月十日之
違約金二萬四千八百元,合計三十萬六千七百七十三元,其中二
萬四千八百元並自民事附帶上訴狀送達翌日即九十八年十月二十
七日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九十六年八月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等詞,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抗辯為不足採
及毋庸再予審酌之理由,爰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部
分廢棄,改判命上訴人再給付自九十六年五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日給付違約金二萬四千八百元,並維持第一審所命上訴人
給付逾二千二百三十萬元即二百五十萬元,暨二千四百八十萬元
利息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另就被上訴人追加部分,
判命上訴人再給付如上述三十萬六千七百七十三元及部分利息。
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或解釋契約均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
其取捨、認定或解釋並不違背
法令,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認
定或解釋不當,以為第三審上訴理由(本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二八
號、同年上字第一五一五號及三十三年上字第六○二八號判例
參
照)。原審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認
定被上訴人已於九十六年五月九日交付系爭建物,上訴人未依約
同時給付價金尾款,經與其所主張瑕疵部分之損害賠償互為抵銷
後,上訴人應給付二千四百八十萬元及自翌日即同年月十日起算
之利息、違約金,並本於上述理由認定上訴人請求懲罰性違約金
及二百五十萬元損害賠償債權與被上訴人價金給付相抵銷為無理
由,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經核於法尚無違誤。上訴人雖以
被上訴人未依債務本旨交付系爭建物,其對被上訴人得主張物之
瑕疵擔保及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
損害賠償責任,以此行使
同
時履行抗辯權,拒絕給付價金尾款,自無遲延責任
云云,然上訴
人所得主張之損害賠償額為五十萬元,逾此部分則屬無據,既為
原審所認定之事實,則以該債權抵銷價金尾款後,上訴人仍有給
付價金尾款二千四百八十萬元之義務,其就此部分殊
難謂有同時
履行抗辯權可得行使。至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主文第三項、第五項
判命其給付至清償日止之違約金及遲延利息,卻未說明清償日何
所指,判決不備理由等語,然查原審於判決事實及理由中,已認
定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向板橋地院提存所領取其提存之二千五百
三十萬元,並經被上訴人領取完畢(判決書二、三頁壹、二項、
二一頁末三行),
堪認主文
所載清償日已可特定。上訴論旨,執
此並以原審採證、認事、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
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非有理
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十二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陳 玉 完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十二 月 十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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