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一年度
台上字第七二二號
上 訴 人 張起維
張瑋凌
張瑋珈
王淑香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楊淑惠
律師
上 訴 人 陳泰安
訴訟代理人 顏宏斌律師
上 訴 人 鄭鳳麟
被 上訴 人 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南華
訴訟代理人 吳小燕律師
林世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九十八年十月十三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九十
七年度重上字第三一號),就陳耀群貸款部分,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張起維以次五人對命其
連帶給付新台幣三
千三百二十三萬五千七百五十九元本息之上訴
暨命上訴人鄭鳳麟
為連帶給付及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
分院。
理 由
按連帶
債務人中之一人,受
確定判決,而其判決
非基於該債務人
個人之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效力,
民法第二百七十
五條定有明文。故
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
被告提起
給付之
訴,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
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告
各人即屬必須
合一確定。
本件關於陳耀群貸款部分,雖僅上訴人
張起維以次五人提起上訴,
惟其等係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
辯且有理由,對原審其他連帶債務人之共同被告鄭鳳麟即屬必須
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其上訴
效力自及於鄭鳳麟,
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說明。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張起維以次四人之被
繼承人張文炎原
為台南市南化區農會(原名台南縣南化鄉農會,下稱南化農會)
總幹事,第一審共同被告林福生【於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三
日死亡,
嗣經台灣台南地方法院(下稱台南地院)於一○一年三
月十九日選任林瑞成律師為其
遺產管理人】為該農會信用部主任
,上訴人陳泰安負責南化農會各項貸款業務之資格審核、徵信調
查、
標的物查估、授信審查及放款審核等相關工作。張文炎、林
福生、陳泰安明知第一審共同被告陳耀群所有坐落台南市○○區
○○○段七一七之三地號等十四筆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已向
台南市左鎮區農會(下稱左鎮農會)抵押借款,不具貸放價值,
竟由陳耀群攜同鄭鳳麟於八十三年十月六日先申請加入為贊助會
員,經張文炎快速通過,並於通過同日即提出貸款申請,由陳泰
安負責徵信審核,張文炎、林福生、陳泰安均明知該批貸款實際
貸款人為陳耀群,並非鄭鳳麟,且鄭鳳麟並無正常職業,信用紀
錄不良,並無任何
資力足以償還該筆借款,竟於未完成系爭土地
之估價,亦未調查鄭鳳麟之實際經濟狀況,即於同年十月七日與
陳耀群、鄭鳳麟二人簽訂
抵押權契約書。張文炎等人先於同年月
十一日核准無
擔保放款各新台幣(下同)五十萬元,復由陳泰安
於同年月四日高估該筆土地之放款值為二千零二十五萬一千九百
三十五元。張文炎、林福生二人則快速通過,違法核准陳耀群借
款一千三百萬元,鄭鳳麟借款八百五十萬元,合計貸放二千一百
五十萬元,超過原估價值一百二十四萬八千餘元,陳耀群、鄭鳳
麟、張文炎、林福生、陳泰安超貸行為,不法侵害南化農會權利
,且張文炎、林福生、陳泰安亦應依民法第五百四十四條規定對
南化農會負
債務不履行責任。嗣南化農會資產淨值成為負數,經
行政院金融重建基金(下稱重建基金)列為經營不善之經融機構
,財政部同意由台灣土地銀行(下稱土地銀行)承受其信用部之
營業及資產負債,伊受重建基金委託,與土地銀行訂立賠付契約
,並依賠付契約約定,就陳耀群貸款事件,賠付土地銀行三千三
百二十三萬五千七百五十九元,伊依修正後金融重建基金管理條
例第十七條第二項,得以自己名義代位重建基金於賠付範圍內,
取得南化農會對上訴人
求償之權利
等情,爰依債務不履行及侵權
行為規定,求為命張起維以次三人於繼承張文炎所得遺產範圍內
與王淑香以次三人連帶給付重建基金如上述賠付金額並加計自訴
狀
繕本送達
翌日(陳泰安、鄭鳳麟均自九十三年四月十五日、張
起維以次四人自同年五月二十八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並由伊
直接受領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金額本息部分請求經第一審
駁回後,未據聲明不服,另第一審命林福生、陳耀群給付部分,
未據該二人提起第二審上訴)。
上訴人則以:張文炎關於授信業務,基於分層負責及業務分工,
尊重徵信人員之調查報告並依徵信人員所簽「擬准貸放」之意見
為書面審查,陳耀群名義借款一千三百萬元部分,於貸放當日即
收回一百萬元,陳耀群又曾繳息十二期,鄭鳳麟借款八百五十萬
元部分,共繳息十二期,借款五十萬元部分,亦繳息十六期,無
冒貸情事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鄭鳳麟給付重建基金上開金
額本息,由被上訴人直接受領之判決廢棄,改判如被上訴人所聲
明;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張起維以次三人於繼承張文炎所得遺產
範圍內,與王淑香以次二人連帶給付重建基金三千三百二十三萬
五千七百五十九元本息,由被上訴人直接受領之判決,駁回張起
維以次五人之上訴,
無非以:張起維以次四人之被
繼承人張文炎
自八十二年五月十九日起擔任南化農會總幹事,林福生自八十三
年起至八十四年間為該農會信用部主任,分別負責南化農會各項
貸款業務之資格審核、徵信調查、標的物查估、授信審查及放款
審核等相關工作,均明知農會不得對農會會員以外之人放款,且
農會放款之用途以農會產銷為限,對於已設定抵押權、
地上權或
其他物權之土地、地上建築物不得同時提出作為抵押之土地,自
耕以外之田、旱地目之土地或已有三七五租約之耕地,不得充當
抵押物,且土地為擔保物時,非建地之土地按其坐落之位置,其
估價以公告現值加一至三倍評估,非農牧用地及建地於核估抵押
物之價值時,應扣應計之增值稅。陳耀群所有系爭土地,已向左
鎮農會抵押借款,不具貸放價值,陳耀群竟攜同鄭鳳麟於八十三
年十月六日先申請加入為贊助會員,張文炎則快速通過,通過同
日即提出貸款申請,並由陳泰安負責徵信審核,張文炎、林福生
、陳泰安均明知實際貸款人為陳耀群,並非鄭鳳麟,且鄭鳳麟並
無正常職業,信用紀錄不良,無資力足以償還,竟未完成土地之
估價,亦未調查鄭鳳麟之實際經濟狀況,即於同年十月七日與陳
耀群、鄭鳳麟二人簽訂抵押權契約書,並先於同年月十一日核准
無擔保放款各五十萬元,復由陳泰安於同年月四日高估該筆土地
之放款值為二千零二十五萬一千九百三十五元,張文炎、林福生
二人則快速通過,違法核准陳耀群借款一千三百萬元,鄭鳳麟借
款八百五十萬元,合計貸放二千一百五十萬元,超過原高估價值
一百二十四萬八千餘元,陳耀群貸得款項後並未按時繳交利息;
陳耀群貸款事件,係張文炎、林福生、陳泰安明知鄭鳳麟故意違
背南化農會之放款授信規定,於鄭鳳麟尚未具南化農會會員資格
前即核准鄭鳳麟借款之申請,貸放金額亦超過土地評估價值,不
法侵害南化農會權利,而鄭鳳麟明知自己無正常職業,信用紀錄
不良,應明知或有未必故意知悉他人將使用其帳戶之目的在損害
他人或犯罪所用,張文炎、陳泰安、林福生、陳耀群、鄭鳳麟上
開不法行為與南化農會之損害有相當之
因果關係,依民法第一百
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應連帶賠償南化農會所受損害
。伊雖於九十年七月十一日起至同年月十七日止對南化農會施以
金融監督檢查,知有本件損害之存在,而張文炎等人經以背信罪
嫌於九十年四月間遭調查局台南市調查站約談,惟基於偵查不公
開原則,相關人員於調查站所為供述,不可能為被上訴人所知悉
,則在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八日
對張文炎等人提起公訴前,被上訴人尚無法確知侵權行為人及侵
權行為事實,被上訴人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
起訴時起算,其於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提起本訴,自未
罹於時
效,上訴人所為時效抗辯,自無可採。嗣南化農會資產淨值成為
負數,經重建基金列為經營不善之金融機構,重建基金
乃依金融
重建基金管理條例(下稱重建基金條例)第十條第一項規定,委
託被上訴人處理,財政部並同意由土地銀行承受南化農會信用部
之營業及資產負債,被上訴人受重建基金委託,與土地銀行訂立
賠付契約,約定被上訴人受重建基金委託賠付土地銀行關於南化
農會信用部負債與資產差額,該差額之計算,同意以土地銀行與
南化農會信用部讓與承受標的,依致遠會計師事務所評估結果提
報重建基金管理委員會核定後十日內支付,被上訴人乃依賠付契
約約定,就陳耀群貸款部分,賠付土地銀行三千三百二十三萬五
千七百五十九元,被上訴人依修正後管理條例第十七條第二項規
定,得以自己名義代重建基金,向應負賠償責任之人起訴請求,
並直接受領。又張文炎於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死亡,其繼承人
張起維以次三人繼承時均為限制
行為能力人,未能於民法繼承編
九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修正施行開始前為限定或
拋棄繼承,如繼
續履行本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務顯失公平,張起維以次三人自
應以其自繼承張文炎所得遺產範圍內始負連帶賠償責任。從而,
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張起維以次三人於繼承張文炎所
得遺產範圍內,與王淑香以次三人連帶給付重建基金上開賠付金
額本息,即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修正前重建基金條例第十六條第四項規定:「中央存款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得以自己名義,代參加存款保險機構或本基金(指重
建基金)向應負賠償責任之人,提起民事訴訟」,修正後同條例
第十七條第一、二項明定:「本基金依本條例規定辦理賠付後,
在其賠付之限度內,取得該金融機構對其負責人、職員因委任或
僱傭契約所生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求權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與其職務
保證人、保證保險人及
共同侵權行為人之損害
賠償請求權。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得於本基金授與
訴訟實
施權後,以自己之名義,對前項所列應負賠償責任之人提起民事
訴訟或
聲請承當訴訟。」依上規定,重建基金委託被上訴人賠付
經營不善之金融機構負債差額後,在賠付範圍內,取得該金融機
構對其負責人、職員因委任或僱傭契約所生之債務不履行或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與
共同侵權行為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固
得由被上訴人以自己之名義對應負賠償責任之人提起民事訴訟為
請求。惟損害賠償,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
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或所失利益為限,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則被上訴人在重建基金賠付範圍內,所得請求之賠償,
自不得大於經營不善金融機構對其負責人、職員或共同侵權行為
人所得請求賠償之金額。本件陳耀群貸款部分,由陳耀群提供系
爭土地設定抵押為擔保,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並有土地登記簿
謄本(一審卷㈠二五三頁以下)
可稽,本件借款可否自系爭土地
拍賣受償及受償金額如何?自攸關南化農會可得求償金額,原審
未詳予調查深究,遽以致遠會計師事務所提出供重建基金管理委
員會核定作為重建基金賠付土地銀行承受南化農會負債超過資產
差額標準之評估報告,認被上訴人得按賠付金額為損害標準,請
求賠償,已嫌疏略。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
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一百
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九十七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害人縱
將其損害賠償請求權任意或依法律規定讓與
第三人,該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消滅時效之起算點,仍應以權利受侵害之被害人
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
而非自該第三人知有損害及賠償
義務人時起算。原審未認定南化農會何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
,僅以於檢察官尚未對張文炎等人以背信罪嫌提起公訴前,被上
訴人無法確知侵權行為人及侵權行為之事實,而認定本件侵權行
為消滅時效應自檢察官對張文炎等人提起公訴時起算,所持法律
見解,亦有可議。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為不
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五 月 十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簡 清 忠
法官 鄭 傑 夫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五 月 二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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