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二年度
台上字第一三二號
上 訴 人 暐聯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曹善偉
訴訟代理人 黃青鋒
律師
被
上訴 人 尚展機械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何懋彰
訴訟代理人 何建宏律師
吳玉英律師
被 上訴 人 尚隆機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書映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一
年二月二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九年度上字第六
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尚展機械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尚展公司)於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五日簽訂工程分包合約書(下
稱
系爭合約),由尚展公司
承攬訴外人台北自來水事業處之「直
潭淨水場區淤泥餅儲存場遷建工程」中有關「皮帶輸送機(下稱
系爭皮帶輸送機)安裝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總價款為新台
幣(下同)六百零二萬三千五百元,並由被上訴人尚隆機械有限
公司(下稱尚隆公司)出
具保證書負連帶保證責任。而伊於九十
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整體試車完成後尚未驗收合格之前,發現系
爭皮帶輸送機有手動控制系統之基座搖晃未確實固定、皮帶偏移
、分料機煞車系統未安裝完成、輸送機腳架位在水溝上方未修改
遷移等瑕疵,經多次催告尚展公司派員進行修繕,均未獲置理,
伊遂於九十七年四月十七日催告尚展公司修復,
惟尚展公司
非但
未予修繕,竟假借修繕名義派員進入直潭淨水場拆卸、破壞系爭
皮帶輸送機之相關零件,致部分有缺失但已供直潭淨水場使用而
仍在運轉中之系爭皮帶輸送機全數停擺,伊不得已
乃另行委外修
繕,並於九十七年五月七日發函向尚展公司終止合約,伊自得為
下列之請求:(1) 尚展公司未依約施作鋼梯工程,由伊委請訴外
人復鋼機械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復鋼公司)施作之工程款中之三
十五萬元。(2) 尚展公司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三日派員進入直潭
淨水場拆卸、破壞系爭皮帶輸送機之零件,伊所支出之維修費七
萬五千元及維修管理費五萬二千元。(3) 因尚展公司施工不當,
造成系爭皮帶輸送機受損,致伊支出之維修費四十萬元及維修管
理費十八萬四千元。(4) 因系爭皮帶輸送機之瑕疵導致淤泥累積
於底板之清理費六萬元。(5) 尚展公司為輸送帶支撐架變更設計
工程及輸送帶工作走道變更設計工程,得分別減帳五萬六千二百
零四元及二十五萬一千八百四十四元。(6) 系爭皮帶輸送機二年
保固金二百萬元。(7) 伊委請訴外人三力膠業有限公司(下稱三
力公司)施作系爭皮帶輸送機之維修側板換裝、頭輪軸心焊接、
尾輪軸心焊接、輸送機頭尾輪軸心補強、分料機尾部機身整修等
費用共十三萬八千元。以上合計三百五十六萬七千零四十八元,
扣除伊應給付尚展公司之尾款六十萬二千三百五十元,尚得請求
被上訴人
連帶給付二百九十六萬四千六百九十八元。倘認伊不得
終止系爭合約,因尚展公司未施作鋼梯工程,由伊另行委託復鋼
公司施作,另尚展公司經多次催告,仍未修復系爭皮帶輸送機之
瑕疵,而由伊另行委由三力公司修繕,伊亦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
給付
上開 (1)、(2)、(3)、(4)、(5)、(7) 項之費用合計一百五
十六萬七千零四十八元,經扣除伊應給付之尾款六十萬二千三百
五十元,伊尚得請求九十六萬四千六百九十八元
等情,
爰依系爭
合約、承攬、
不當得利、
侵權行為及連帶保證之
法律關係,以先
位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伊二百九十六萬四千六百九十
八元及加付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並以
備位
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伊九十六萬四千六百九十八元及
加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與自九十七年四
月二十七日起至履行修繕義務之日止,
按日連帶給付逾期罰款一
萬八千零七十點五元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皮帶輸送機於尚未驗收前即依系爭合約第十
五條第二項約定交由上訴人及台北自來水事業處使用,於此
期間
之機器維修費用,應由上訴人自行負擔。尚展公司並未派員拆卸
、破壞系爭皮帶輸送機之相關零件,系爭皮帶輸送機之皮帶經調
整後,偏移程度已在誤差範圍內,亦無施工品質不良情形。又使
用系爭皮帶輸送機載運淤泥餅,必然造成底板堆積淤泥,非屬瑕
疵,且上訴人未通知尚展公司輸送帶支撐架變更設計及輸送帶工
作走道變更設計,上訴人自不得
予以減帳,鋼梯工程更非屬系爭
工程範圍。另上訴人自行估算保固金,毫無依據。上訴人委請三
力公司施作之工程項目多屬正常使用機器所生磨損或耗材之替換
,應由上訴人負擔該項費用等語,資為
抗辯。尚展公司並提起
反
訴主張:系爭工程既已完成驗收,上訴人自應給付工程尾款六十
萬二千三百五十元及追加工程款十八萬六千三百七十五元等情,
爰依
民法第五百零九條第一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七十八
萬八千七百零五元,並加付自九十七年七月五日起算法定遲延利
息之判決(第一審除就反訴部分,判命上訴人給付五十六萬六千
八百五十元及自九十七年七月五日起算利息外,其餘判決
兩造敗
訴,尚展公司對反訴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
嗣原審將上開利息超
過自九十七年八月四日起算之部分廢棄,改判尚展公司敗訴該部
分已因尚展公司未上訴而告確定)。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上訴人與尚展公司
於前述時間簽訂系爭合約,約定由尚展公司承攬系爭工程,並由
尚隆公司出具保證書負連帶保證責任。系爭工程於九十六年十二
月二十日進行整體試車,並於同年月二十六日完成整體試車,上
訴人已付工程款五百四十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元,尚餘工程尾款六
十萬二千三百五十元未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依台北自來
水事業處直潭淨水場區淤泥餅儲存場遷建工程招標補充說明第三
點
所載,及系爭合約第十五條第二項之約定,上訴人應得於系爭
皮帶輸送機正式驗收合格前使用該機器。又根據上訴人與台北自
來水事業處於九十六年八月二十日進行直潭淨水場區淤泥餅儲存
場遷建工程辦理舊有淤泥餅輸送帶拆除事宜會勘作成之結論及尚
展公司簽立之
切結書,與上訴人
自承尚展公司於九十六年十一月
十日就A線輸送帶部分完成正常運轉後,即進行B線輸送帶拆卸安
裝工程,B線輸送帶於九十六年十二月十九日完成,並與A線整合
後,於同年月二十日進行七日整體試車,於同月二十六日完成整
體試車後即繼續運轉使用等情,足見系爭皮帶輸送機於整體試車
完成後、尚未驗收前,即交由上訴人及台北自來水事業處使用。
復依據證人王品欽之證詞,
可證系爭皮帶輸送機於九十七年五月
間係因欠缺光電放大器、集電架、計時器、連軸器及電線等零件
致無法運轉,經安裝此等零件並經校正後,即能正常運轉。而系
爭皮帶輸送機於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經整體試車完成後,即
交由上訴人及台北自來水事業處使用,顯見上開零件之欠缺非於
尚展公司交付系爭皮帶輸送機時即已存在,且系爭皮帶輸送機自
九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完成整體試車後,即繼續運轉使用,
迄
至九十七年五月已使用近半年,尚
難認上訴人就系爭皮帶輸送機
自九十七年五月後所進行之維修保養,係因系爭皮帶輸送機之施
工品質低劣具有瑕疵所致。至台北自來水事業處工程總隊於九十
九年六月十四日發函予上訴人時,距系爭皮帶輸送機開始運轉已
逾二年半,亦難執此認系爭皮帶輸送機具有瑕疵。另依台北自來
水事業處工程總隊九十九年十一月十七日函送之維護保養紀錄表
所載,及對照直潭場污泥處理廠自九十四年五月至九十七年六月
之維護保養紀錄表所載維修項目,亦無法證明就系爭皮帶輸送機
所進行之維護保養項目,係因尚展公司所施作之系爭皮帶輸送機
具有瑕疵所致。次查上訴人之員工王騰雲以尚展公司之員工王品
欽涉犯毀損罪嫌,對王品欽提起告訴,業經檢察官偵查結果為不
起訴處分;而
勘驗上訴人所提之錄影光碟,及
參酌王品欽之
證言
與王騰雲於報案時之陳述,亦不足以認定王品欽有於九十七年四
月二十三日假借修繕名義至直潭淨水場拆卸、破壞系爭皮帶輸送
機之相關零件之事實。上訴人主張依系爭合約第二十三條第二項
約定終止系爭合約,自不合法。再者,依系爭合約第六條之約定
,上訴人固有隨時變更計畫及增減工程數量之權,然仍應依上開
約定計價給付。而根據上訴人所提報價單及系爭合約之詳細價目
表及證人王品欽之證詞,鋼梯工程非屬系爭合約原定工程範圍,
上訴人並未與尚展公司另行議價,且尚展公司係依原約定施作鐵
製維修爬梯,上訴人請求尚展公司返還復鋼公司施作該項工程款
三十五萬元,
自屬無據。又上訴人不能證明系爭皮帶輸送機具有
瑕疵,其據以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此部分之維修費、維修管理
費及清理費用,殊屬無據。另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有就系爭皮
帶輸送機輸送帶支撐架及輸送帶工作走道為如何之變更設計,及
已依約通知尚展公司依變更後設計施作之事實,其主張尚展公司
應分別減帳五萬六千二百零四元及二十五萬一千八百四十四元,
尚無足取。此外,系爭工程係於九十七年七月四日經台北自來水
事業處正式驗收完成,其保固期限至九十九年七月四日期滿,上
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有於上開保固期間內,通知尚展公司派員修
繕之事實,其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二百萬元之保固金,更屬無
據。且上訴人於九十七年四月十七日催告尚展公司修繕,尚展公
司於同年月二十三日派員修繕後,上訴人未再通知尚展公司進廠
維修,
難謂尚展公司有違反系爭合約第十八條第二項、第三項約
定之情事,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
違約金(逾期罰款),
仍乏依據。從而,上訴人請求如先位及備位聲明,均無理由。其
次,尚展公司主張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尚有尾款六十萬二千三百五
十元及追加工程款十七萬七千五百元未付之事實,既為上訴人所
不爭,系爭工程復經台北自來水事業處於九十七年七月四日正式
驗收完成,則尚展公司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五十六萬六千八百五
十元及自九十七年八月四日之利息,即屬正當,為其
心證之所由
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不逐一論駁之理
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反訴命上訴人給付上開金額本息及駁回
上訴人本訴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其餘上訴。
查證人之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認定;又取捨
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捨、認定並不違
背
法令,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另
證人為不可代替之證據方法,如果確係在場聞見待證事實,而其
證述又非虛偽者,縱令證人與當事人有親屬、親戚或其他利害關
係,其證言亦非不可採信。原審綜據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並本
其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合法認定上訴人之主張為不可採,因
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次查不當得利之成
立要件,須一方所受利益與他方所受損害間之財產上損益變動,
係由於無法律上之原因所造成者,
始足當之,倘一方所受領之給
付,係基於有效之契約,自不能成立不當得利。本件系爭合約,
並未經合法終止,乃原審合法認定之事實,則尚展公司基於契約
關係受領承攬
報酬,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自不成立不當得利。
原審就此雖漏未論述(上訴人在起訴狀曾表明該項
訴訟標的之
法
律關係,嗣未經其
捨棄),但基於上述尚展公司不成立不當得利
之說明,並不影響判決之結果,亦仍應維持。至所謂突襲性
裁判
,乃指法院違反審判長關於事實上及法律上之闡明義務,而以當
事人未受
適當程序保障下所得之訴訟資料或法律見解為基礎與依
據,所作成之裁判而言。本件原審已就上訴人所表明之原因事實
及法律上之陳述,
暨卷內所有之訴訟資料,命兩造為適當完全之
辯論,並本此基礎作成判斷,亦不生突襲性裁判之問題。上訴論
旨,執此並以證人王品欽為尚隆公司負責人之配偶
云云,復就原
審認定事實、取捨證據、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
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一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林 大 洋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二 月 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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