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二年度
台上字第一三八八號
上 訴 人 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胡懋麟
訴訟代理人 黃裕中
律師
被
上訴 人 富甲天下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周錦秀
訴訟代理人 包國祥律師
周宇修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溢付權利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
○一年六月五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
重上字第一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之上訴及該
訴訟費
用部分均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之法定代理人周錦秀於民國九十六年六月
十一日與上訴人簽訂「台糖公司土地設定
地上權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就坐落嘉義縣太保市○○段○○○○號
,面積四二七七.六四平方公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以設定地
上權方式提供使用,
存續期間自
公證日(九十六年六月十一日)
起至一二六年六月十日止,權利金新台幣(下同)四千八百十六
萬元,於簽約時一次付清。
嗣周錦秀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將
系爭契約權利義務轉讓由伊承擔,並經上訴人書面同意。
惟系爭
權利金年利率高達百分之五.九五六○,且系爭土地建蔽率僅百
分之六十,簽約
迄今受金融風暴影響,市場消費需求惡化,無法
覓得通路廠商參與開發,始終閒置未能使用,伊雖欲終止系爭契
約,然為上訴人拒絕,伊
乃於一○○年七月一日發函通知上訴人
拋棄系爭地上權。而系爭契約約定之
違約金即權利金高達四千八
百十六萬元,超過伊依系爭契約享有之土地使用權利價值,及上
訴人因違約及地上權拋棄所可能蒙受之損害,
暨參酌修正前
民法
第八百三十五條規定,應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規定酌減違約金
為一千一百七十八萬一千三百六十三元,上訴人就差額三千六百
三十七萬八千六百三十七元自屬
不當得利,應予返還。
爰求為命
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
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分別有權利金及地租之給付約定,其第五
條第三項已明定「權利金收取後即不退還」。被上訴人拋棄地上
權,僅生其餘未到期之地租
無庸給付,不能違反契約約定要求返
還權利金。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十條第二項約定拋棄系爭地上
權,
非屬
債務不履行,而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三項約定亦非違約金
約款,況權利金為地上權
法律關係之一部分,不應割裂處理,無
違約金酌減規定之
適用。退步言,依系爭契約約定,伊就被上訴
人拋棄地上權後未屆至之期間本得預期收取全部權利金及未到期
二十六年地租,依民法第二百十六條約定屬伊之所失利益,應計
入伊之損害範圍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三千六百三十七萬八千六百三十
七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係以:上訴人於九十
六年公告提供其經管之系爭土地,以公開招標方式,於九十六年
五月三日以權利金四千八百十六萬元決標予得標人周錦秀,於同
年六月十一日公證簽立系爭契約書,約定地上權存續期間自公證
簽約日起迄一二六年六月十日止計三十年,每年地租
按當期申報
地價百分之十計算,權利金四千八百十六萬元於簽約時一次付清
。
兩造及周錦秀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協議,由被上訴人承受
周錦秀就系爭契約之權利義務,並於同年八月間將地上權登記移
轉與被上訴人,嗣被上訴人於一○○年七月一日拋棄地上權,於
同年十月十三日辦理塗銷地上權登記,上訴人亦已收回系爭土地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按權利金與地租,均為地上權人取得地上
權之
對價,構成地上權
法律關係之一部,不能分開處理或個別解
釋
適用法律。系爭契約並未約定權利金之效力,故應認權利金為
使用系爭土地之對價,且為租金之預付,而
類推適用民法關於租
金規定。於此情形,地上權契約雖屬物權契約,然應認尚包含類
似租賃之無名契約的債之關係,故就地上權人拋棄地上權,應自
二層面觀之,其一為拋棄該地上權併辦理塗銷登記,另則為請求
終止兩造約定之
債權契約。本件兩造所爭執者,應係後者之債權
行為,而於民法第八百三十四條、第八百三十五條規定要件下,
地上權人自得決定拋棄地上權,惟其與
土地所有權人間之債權關
係仍屬存在。而系爭契約書第五條第三項約定「權利金收取後即
不退還」,其目的即係為防止地上權人任意片面終止契約,具有
填補土地所有人因此喪失之利益,及確保
債務人履行契約之功能
,解釋上可認屬違約金之約定。被上訴人拋棄系爭地上權,自有
債務不履行情事,應認已有約定之違約事實,並須以該權利金作
為違約金,藉以賠償上訴人所受之損害。審酌本件權利金金額達
四千八百十六萬元,其性質為租金之預付,應類推適用民法關於
租金之規定及所涉「有使用始有收費」之法理,兩造均為公司,
上訴人僅單純提供土地予被上訴人使用,被上訴人拋棄地上權,
係屬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而不履約,致上訴人需另行招租或自行
經營以為因應,及上訴人業因被上訴人一部履行受有利益
等情,
本件違約金(即權利金)確有過高,應予酌減。參酌民法第八百
三十五條規定之旨,有期限之地上權契約,地上權人拋棄其權利
,土地所有人對於契約之合理期待利益,應限於未到期三年預付
之地租為限。是上訴人因被上訴人違約所受損害,應為被上訴人
於一○○年十月十三日辦理塗銷地上權登記起算未來三年,即至
一○三年十月十二日之地租額。準此,被上訴人共應支付占有系
爭土地與拋棄系爭地上權後三年間,即自系爭契約成立生效之九
十六年六月十一日起至一○三年十月十二日止,共七年四月二日
之權利金計一千一百七十八萬一千三百六十三元予上訴人。
逾此
範圍,即屬上訴人之不當利得,應予返還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
按地上權同時約定權利金與地租者,其權利金性質應視其給付目
的
而定。
苟權利金交付之目的在設定地上權,其性質應為取得地
上權之對價,而與地租
無涉。若權利金交付之目的在先行取得部
分之租金,則權利金之性質應屬預付之地租。系爭地上權投標須
知第八條第二項、第三項已明定系爭地上權之地租為每年按申報
地價百分之十,
履約保證金則為九百二十一萬元。惟就權利金部
分則於該條第一項明定:「權利金底價詳附明細表,經公開競標
後以實際得標金額計收(外加
營業稅)。除契約規定情形外,地
上權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還。」(見一審卷第二一頁)。觀
其文義,該權利金係作為系爭地上權之得標金額,核其性質,應
屬取得地上權之代價。又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約定:「權利金
計新台幣四千八百十六萬元整,於簽訂本契約時一次付清。」,
同條第三項約定:「權利金收取後即不退還,惟尚有下列情形不
在此限:㈠本契約土地面積以地政機關土地登記簿所記載者為準
,但乙方(即被上訴人)於簽約後六個月內如發現面積不符,得
自己負擔費用申請地政機關辦理複丈,雙方並就更正後增減之面
積按比例退補權利金,逾期不予受理。㈡本契約土地全部或一部
被徵收時,得就徵收範圍及無法使用之期間比例核計無息退還」
。(見一審卷第十五頁)。上訴人抗辯系爭權利金與地租性質不
同,無類推適用民法租金之餘地,且伊已依約提供土地,被上訴
人係自行拋棄地上權,不符前開權利金退還約定等語,即非無據
。次按地上權得為拋棄,此觀民法第八百三十四條、第八百三十
五條規定甚明。系爭契約第十條第二項並約定:「乙方(即被上
訴人)拋棄地上權時,應於一年前通知甲方(即上訴人)或支付
未到期之一年份地租。」,第十一條第三項約定「乙方拋棄地上
權時,乙方應配合甲方辦理地上權塗銷登記(下略)。」(見一
審卷第十六、十七頁)。而被上訴人係支付未到期之一年份地租
拋棄系爭地上權,兩造並協同完成系爭地上權塗銷登記,此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七三頁),並有異動索引
可稽(見一審
卷第一一四頁)。上訴人復辯稱被上訴人係依系爭契約約定,合
法拋棄系爭地上權,非屬債務不履行,無違約金酌減問題等語,
此攸關上訴人應否返還已收權利金,係屬重要之
防禦方法,原審
恝置不論,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
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七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邱 瑞 祥
法官 盧 彥 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八 月 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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