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二年度
台上字第一九九一號
上 訴 人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童兆勤
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
律師
被
上訴 人 三商電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翔立
訴訟代理人 林志豪律師
吳志勇律師
張威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一
年九月四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年度重上更㈢
字第三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查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
本件上訴本院後之民國一○二年一月間
,已由辜濂松變更為童兆勤,有公司變更登記表
足憑,其具狀聲
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向訴外人
達致通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達致公司)購買桌上型電腦三千五
百二十五台(下稱
系爭貨物),價金新台幣(下同)六千八百六
十七萬六千六百九十四元(下稱系爭價金),月結六十天付款,
已於同年十二月一日驗收貨物並出具出貨驗收單,承認所受領之
物。伊於同年月四日與達致公司訂立「應收帳款
債權承購合約書
」(下稱系爭承購合約書)承購系爭價金債權,並通知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未依約付款,伊得本於債務讓與及價金
請求權,請求
被上訴人如數給付。
惟達致公司實未交付系爭貨物與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負責人張禧平協理竟於同年月一日出具「出貨驗收單」
予達致公司,承認受領系爭貨物,其業務專員張育菁
復於伊以電
話查證時,表示確已驗收系爭貨物無誤,致伊受有撥付達致公司
款項六千一百八十萬九千零二十四元(下稱系爭款項)無法收回
之損害
等情,
爰依買賣及
債權讓與關係及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
一項、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第二十八條、公司法第二十
三條第二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系爭款項及自訴狀
繕本
送達
翌日即九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請求給付超過系爭款項本息部分,經原審於第一次更審時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後,未據其聲明不服;又上訴人
迨至原審第
二次更審時始追加依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
被上訴人則以:達致公司
迄未交貨,伊業已
解除契約,又達致公
司與訴外人激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激態公司)為獲取不法
利益,竟串謀共同施行詐術,使伊陷於錯誤而與達致公司訂立買
賣合約,伊已撤銷該買賣之意思表示,張禧平、張育菁為伊職員
,並無
侵權行為之故意或過失。又上訴人撥付款項之同時已取得
債權,並未受有損害,且與伊職員出具出貨驗收單無
因果關係。
況上訴人對於伊職員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亦已
罹於時效而
消滅,伊尤得援用而拒絕賠償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依買賣關係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本息部分
之判決廢棄,改判
駁回該部分上訴人之訴,並駁回其
追加之訴,
無
非以: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十一月間接獲激態公司系爭貨物之
訂單,
乃於同年月十二日與達致公司簽約購買系爭貨物,並於同
年十二月一日出具「出貨驗收單」予達致公司,上訴人於同年月
四日與達致公司簽立系爭承購合約書,達致公司將系爭價金債權
讓與上訴人,已對被上訴人為債權讓與之通知,上訴人亦依約撥
付系爭款項予達致公司;被上訴人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向達
致公司通知撤銷受詐欺而為買賣之意思表示,並以達致公司未能
於約定時間內完成交貨為由解除雙方買賣合約等事實,為
兩造所
不爭,
堪信為真實。依證人即達致公司員工陳智明、訴外人魔境
生活事業有限公司(下稱魔境公司)負責人談玉鳳、激態公司副
總經理談玉新、業務主任陳春竹、被上訴人協理張禧平、業務專
員張育菁之證詞,可知達致公司與其上游廠商魔境公司、被上訴
人及激態公司間為各自商業上之利益,
合意以「過水」方式進行
本件交易,即先由魔境公司出售系爭貨物予達致公司後,由達致
公司轉售予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轉售予激態公司,最後再由
激態公司將系爭貨物回售予魔境公司,其間被上訴人向魔境公司
購買之系爭貨物並無實際交付行為存在,亦即魔境公司並未實際
進行系爭貨物交付,僅開一張發票給激態公司以為「過水」之用
,並無以占有或占有改定之方式占有系爭貨物之事實,足見達致
公司之上游廠商魔境公司、達致公司、被上訴人、激態公司,並
無以接續占有交付或占有改定方式完成系爭貨物之交付,系爭買
賣標的並不存在,達致公司即無向被上訴人請求貨款之權利,則
上訴人主張基於系爭貨款受讓人地位,依買賣價金給付請求權,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貨款,已屬無據。其次,是否具有公司經
理人資格?應依公司章程或契約規定授權範圍為實質之審認。而
公司設置協理,乃受公司之任命,以輔佐總經理或經理,其執行
職務自應受總經理或經理之指揮監督,為公司處理一定事務之人
,非僅為公司服勞務之人,公司與協理間為委任關係,
而非僱傭
關係,協理既在輔佐總經理或經理,其執行職務自應受總經理或
經理之指揮監督,即非得以總經理或經理同等視之。依被上訴人
九十二年度年報中所揭露總經理、副總經理、協理、各部門及分
支機構主管資料所示,被上訴人固將「協理」一職,設置於「副
總經理」職之下,經理職之上,其位階顯然較經理人為高,且於
右方末欄位記載「左列經理人取得員工認股權憑證共計○○○股
」,惟依被上訴人章程第五章經理人第二十一條規定「本公司設
總經理一人;其他員工由總經理任免之」,此外,並無有關經理
人職位或職權之規定,已
難認上訴人主張協理在經理之上,且取
得員工認股權,即認協理為經理人,為公司之負責人
云云可採。
此外,張禧平之職務雖係協理,惟亦無法證明係依公司法經董事
會決議委任之經理人,至僅業務專員之張育菁,當然更非公司經
理人。再
按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所謂法人有代表權之人,僅限法
人之董事以外之其他具有法人代表權之人,且為避免與民法第一
百八十八條具僱傭關係之「職員」相混淆,於七十一年修法將原
條文「職員」修改為「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此,有代表權之
人自不包括職員在內,應指與董事地位相當而有代表權之職員。
張禧平、張育菁既不具有公司之經理人資格,亦非董事,自非被
上訴人之其他有代表權之人,故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
一項及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第二項規定,並追加依民法第二十八條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與張禧平、張育菁負連帶賠償之責,仍非
正當。另上訴人既知悉其受張育菁之侵權行為損害之時間,至少
自上訴人於第一審九十二年十二月七日以書狀詳列張育菁之侵權
行為時起算,且上訴人於九十四年十月十九日民事
爭點整理狀第
五項已主張被上訴人有侵權行為故意,而刑事偵查中所列
被告包
括協理張禧平等語,顯見上訴人於當時已知有損害及知悉被上訴
人之
受僱人張禧平為賠償義務人,乃竟至今仍未向張禧平請求,
被上訴人對張育菁、張禧平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均逾二年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二項規定,援用其受僱人之
時效利益,對上訴人之請求為時效抗辯,自屬有據。從而,上訴
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本息,亦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
基礎。
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
金之契約;當事人就
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
買賣契約即為
成立;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
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及第三百六十七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
人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與達致公司簽訂合約書,向達致公司
購買系爭貨物,約定價金六千八百六十七萬六千六百九十四元,
乃為原審確定之事實,依上說明,被上訴人有支付買賣價金與達
致公司之義務,原審未審究該買賣契約是否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
或撤銷,遽以被上訴人與達致公司並無以占有或占有改定方式占
有系爭貨物,系爭買賣標的並不存在為由,逕認達致公司無向被
上訴人請求買賣價金權利,已有可議。其次,原審認定達致公司
與魔境公司、被上訴人及激態公司間為各自商業上利益,合意以
「過水」方式進行本件交易,即由魔境公司出售系爭貨物與達致
公司,達致公司轉售與被上訴人,再由被上訴人轉售與激態公司
,最後由激態公司將系爭貨物回售與魔境公司,並無以占有或占
有改定之方式占有系爭貨物,系爭買賣標的並不存在等情,似認
上述四家公司相互間為通謀虛偽買賣,且原審復認定被上訴人與
達致公司簽約購買系爭貨物後,已出具「出貨驗收單」予達致公
司無疑。果爾,則依民法第八十七條第一項但書規定,被上訴人
得否以其與達致公司間通謀虛偽買賣,達致公司並無交付貨物之
事實對抗上訴人?究竟上訴人是否善意之
第三人?即非無再進一
步深究之餘地,原審
未遑推闡明晰,亦屬疏略。又原審先則認定
是否具有公司之經理人資格?仍應依公司章程或契約規定授權範
圍為實質之審認,公司與協理間為委任關係,而非僱傭關係(原
判決十四頁);繼卻又謂被上訴人公司章程並無有關經理人職位
或職權之規定,張禧平之職務雖係協理,並無(證據)證明係(
依)公司法經董事會決議委任之經理人云云(原判決十五頁),
就張禧平是否為被上訴人經理人,究應實質審認張禧平有無經理
人職權,或從形式上審查其是否經董事會決議委任?似有不明,
並有前後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再者,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法
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之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
,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該所謂「其他有代表權之人」
,係指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以外具有法人代表權之職員而言(七
十一年民法第二十八條修正立法理由
參照)。查被上訴人與達致
公司為系爭貨物買賣,原判決既稱係當時業務主管張禧平協理負
責等語(原判決十二頁至第十三頁引述張禧平於第一審證詞),
且被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度年報中所揭露主管資料,更將協理一職
,設置於副總經理職之下,經理職之上,位階顯然較經理人為高
,且於右方末欄位記載「左列經理人取得員工認股權憑證共計00
00000 股)」(見原審更㈡字卷第一宗二四二~二四四頁),並
為原審確定之事實,張禧平是否具有代表被上訴人公司之經理人
似有未明。則原審未詳查張禧平為此項交易,應否再經被上訴人
總經理、副總經理或其他層級之人審核,即遽謂張禧平不具經理
人資格,亦非董事,非被上訴人之其他有代表權之人,而為不利
上訴人之認定,尤嫌速斷。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為不當,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鄭 傑 夫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十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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