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二年度
台上字第二九九號
上 訴 人 蔡正圖即政大企業社
訴訟
代理人 張蓁騏
律師
被
上訴 人 仟羽系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嘉勇
訴訟代理人 張文嘉律師
參 加 人 通晉機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元榮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一
年一月三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一○○年度
建上字第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九十七年七月十日就「群創光
電竹南T2廠電纜線槽安裝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發包予伊施作
,雙方訂立工程
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約定工程期限自
九十七年七月十日起至同年九月十日止,金額採實作實算,每一
米數新台幣(下同)三百三十元,不含百分之五加值
營業稅,並
於隔月十日給付上月完成之工程款。伊依合約期限
按圖施工,
惟
因被上訴人多次修改圖樣並追加工程,致延宕工期。伊已完成配
線槽安裝工程八千零七十二米、變更圖樣工程二千九百六十一米
、追加「角鋼固定架與斜撐補強」工程,工程款依序為二百六十
六萬三千七百六十元、九十七萬七千一百三十元、九十二萬七千
五百元,合計四百五十六萬八千三百九十元。
詎被上訴人僅給付
伊二百二十九萬九千八百八十元,餘款則拒不給付,致伊無力僱
工施作後續工程,不得已於被上訴人給付工程款前暫停施工,並
本於工程款給付
請求權提起本件訴訟
等情,
爰求為命被上訴人給
付一百五十四萬八千零七十二元及自九十八年七月八日起加計法
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逾
上開金額之請求,經第一審判決
駁回後,
上訴人未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係伊向參加人承攬後,發包予上訴人施
作,伊並無追加工程情事。因上訴人任意停工,經伊終止合約,
後續工程已由伊與參加人分別僱工完成。上訴人已完成之工程換
算工程款僅三百六十四萬零八百九十元,扣除伊已付款部分僅剩
一百三十四萬一千零十元;又因上訴人任意停工,致伊支出或遭
參加人扣款之損失達三百二十四萬五千五百二十五元,伊依系爭
合約第十六條約定向上訴人主張全額抵銷後尚有不足,上訴人自
無工程款可得請求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一百五十四萬八千零七十二
元本息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係以:上訴人所主
張
兩造於九十七年七月十日簽訂系爭合約,被上訴人將系爭工程
發包予伊施作,約定工期自當日起至同年九月十日止,金額採實
作實算,每一米數三百三十元,不含百分之五加值營業稅,並於
隔月十日給付上月完成之工程款,上訴人已完成配線槽安裝工程
八千零七十二米、變更圖樣工程二千九百六十一米,工程款分別
為二百六十六萬三千七百六十元、九十七萬七千一百三十元等情
,為被上訴人所不爭,且有系爭合約、工程計價/結算書(一)
、(二)
可稽,自
堪認為真實。至於上訴人另主張伊已完成追加
「角鋼固定架與斜撐補強」工程,工程款九十二萬七千五百元乙
節,
參諸被上訴人公司員工彭厚誠於上開「工程計價/結算書(
二)」之註記及證人即被上訴人公司員工蔡俊助、喻惠婷之證詞
,足認「角鋼固定架與斜撐補強」工程
非屬系爭合約範圍,但被
上訴人業同意上訴人依參加人要求施作,是被上訴人就上訴人已
完工之該項追加工程,亦應負給付
報酬義務。由上,上訴人已完
成之工程,工程款共四百五十六萬八千三百九十元;扣除被上訴
人已給付之二百二十九萬九千八百八十元後,被上訴人積欠之工
程款為二百二十六萬八千五百十元。另被上訴人抗辯:因上訴人
任意停工,系爭合約業經伊終止等語,雖為上訴人所否認,
惟查
證人蔡俊助已證稱:「上訴人大概到九月底時,人員就已經撤離
,之後由我們公司及通晉(即參加人)、益鼎公司代僱員工完成
。上訴人請款的工程已經完工。」證人即參加人工地主任江正輝
亦
結證:「仟羽公司(即被上訴人)為通晉公司的下包廠商,當
時通晉公司全部委託仟羽公司施作工程,但實際施工者是仟羽的
下包即上訴人。剛開始工程量沒有那麼大,之後工程量增加,政
大企業社(即上訴人)就無法配合業主進度,業主又一直催促我
們,我們只好指派人員幫忙施工。仟羽公司和通晉公司的工程合
約,與仟羽公司和政大企業社的工程合約,就施工範圍及施工內
容一模一樣,僅單價不同。
嗣後因政大企業社無法如期完工,通
晉公司遂與仟羽公司介入完成工程。通晉公司自行僱工承包工程
,由通晉公司先墊付僱工費用,之後再從應給付予仟羽公司的工
程款中扣除。仟羽公司有支付僱工費用,但詳細金額多少不清楚
。剛開始業主要求修改的部分,是由政大企業社修改,但修改到
一半,就不是由政大企業社修改。」各等語;又上訴人雖得於每
月請領上個月已完成工作之工程款,然依系爭合約第十五條第一
款、第八條約定,被上訴人縱未於每月給付工程款予上訴人,上
訴人並無拒絕履行債務、任意停工之權利;上訴人陳稱因被上訴
人多次修改圖樣並追加工程,而延宕工期,且拒不給付工程款,
致伊無力僱工施作,不得已而停工
云云,
難認其停工有正當理由
;復查系爭工程因上訴人無法如期完工,人員並於九月底已經撤
離,而由參加人與被上訴人介入完成工程之情,既經證人江正輝
、蔡俊助證述明確,對照上訴人自陳片面停止施工乙事,
苟非被
上訴人確實通知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之意,衡情上訴人豈有逕行
離開工地之理?足見被上訴人抗辯因上訴人任意停工,而以口頭
通知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等語,與常情不相違背,自堪憑採。上
訴人
空言否認被上訴人已以口頭通知終止契約云云,要無可取。
系爭合約因上訴人無正當理由任意停工,被上訴人依合約第十六
條第二項第二款規定
予以終止,尚無不合。末查被上訴人復辯稱
:因上訴人任意停工,後續工程由伊與參加人完成,伊支出或遭
參加人扣款之費用,經扣除後續工程若由上訴人完成伊應支付之
報酬後,合計仍受有三百二十四萬五千五百二十五元損失,自得
向上訴人主張抵銷等語,並提出為上訴人所不爭之計算書、參加
人備忘錄、開發票通知單、統一發票、請款申請單、點工單、簽
到表、轉帳傳票等為證。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及參加人僱工完成
後續工程」之事實並不爭執,對被上訴人上述抗辯之其餘部分則
陳稱:「不知情」等語。惟對照上訴人
自認並未完成後續工程,
足認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抗辯後續工程由被上訴人與參加人僱工完
成,經扣除相關費用後,被上訴人仍受有三百二十四萬五千五百
二十五元損失乙事,自係不爭執之意,則被上訴人所為上開抗辯
,均可採信。上訴人因施作系爭工程,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工
程款為二百二十六萬八千五百十元,但因任意停工,致被上訴人
受有三百二十四萬五千五百二十五元損失,應對被上訴人負賠償
之責;被上訴人抗辯依系爭合約第十六條第二項第三款規定全數
抵銷結果,上訴人已無何工程款
債權可得行使云云,應屬可採。
從而,上訴人本於工程款給付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一百五
十四萬八千零七十二元本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查被上訴人辯稱曾以口頭終止系爭合約云云,為上訴人所否認
,依
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即應由被上訴人就其以口頭通知上訴人
終止系爭合約予以證明。
乃原審未經被上訴人舉證,徒以上訴人
離開工地,即推論系爭合約業經被上訴人口頭終止,已有違反舉
證責任之違法。次查上訴人於原審對於被上訴人所抗辯伊與參加
人完成系爭工程之後續工程,而支出或遭參加人扣款之費用,經
扣除若由上訴人完成伊應支付之報酬後,合計受有三百二十四萬
五千五百二十五元損失等情,係陳稱:「我不知道」、「
對造(
即被上訴人)所支付之僱工費用,我完全不知情」各等語(見原
審卷五九頁反面),於此情形,是否得認為不爭執,似非無疑;
況上訴人於第一審早已陳明:「否認
被告(即被上訴人)提出單
據之真正性,是被告單方面提出的文書,如僱工費用,項次四單
據內容,僱工工錢如何計算也沒有單據,工人請領費用單據也沒
有,不足以證明被告確實有支出這些費用。即使有支出這些費用
,也應該計算差額,不應全部計算。」等語(見一審卷第二宗一
一八頁),依此,寧非已為爭執之意思表示,殊有斟酌餘地,原
審逕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抗辯之三百二十四萬五千五百二十五元
損害,不為爭執,進而准許以之與上訴人之工程款債權抵銷,尤
嫌疏誤。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二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黃 秀 得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李 慧 兒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三 月 四 日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