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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02 年度台上字第 60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4 月 03 日
裁判案由:
請求給付貨款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六○九號 上 訴 人 博松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琬煊 訴訟代理人 蔡奉典律師 被 上訴 人 竝盛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順情 訴訟代理人 鄧雲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一 年十二月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 年度重上更㈤字第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為支應訴外人比利時SYMBIOSE公司(下稱比 利時公司)於民國八十六年三月及七月間所訂購之山東綢酒袋( 下稱綢袋)二百零一萬個(訂單號碼為九七○三○五)及密絲絨 酒袋(下稱絨袋)十三萬個(訂單號碼九七○七○六),乃於同 年四月七日、七月十六日分別向被上訴人訂製綢袋一百零一萬個 、絨袋十三萬個。付款方式為押匯後立即付清。嗣因被上訴人無 法自行購買材料,經雙方協議(下稱系爭契約)自同年八月八日 起,由伊提供材料予被上訴人製作。詎被上訴人自同年九月八日 起竟藉詞停止交貨,並私自與比利時公司接洽,於同年九月三十 日直接將未交付之綢袋十二萬六千七百五十九個及絨袋四萬五千 個出售與比利時公司,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伊之權 利,並有公平交易法第十九條第三款所規定以脅迫、利誘或其他 不正當方法,使競爭者之交易相對人與自己交易行為之情形,亦 有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執行公司業務時,顯有違反法令之情 形,均致伊就綢袋十萬三千七百五十九個及絨袋四萬五千個無法 交貨與比利時公司,且被上訴人前已交付之八萬五千個絨袋亦有 遲延交貨之情形,伊因而遭比利時公司解約扣款美金十一萬六千 四百五十元,又未能取得美金十三萬五千二百七十元,均屬伊所 受之損害,以美金匯率二十八點五元折計,受損逾新台幣(下未 註明幣別者,均同)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自應對伊 負侵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且被上訴人未按期交貨, 經伊依法終止系爭契約後,被上訴人受領山東綢等材料,已屬無 法律上原因,原應返還予伊,然因該材料本為比利時公司訂製酒 袋所專用,歷經十餘年,均已成廢料,被上訴人即應償還材料之 價額一百六十六萬三千四百五十二元等情。爰依民法第一百七十 九條、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二百六十條規定, 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四百九十八萬二千二百七十七元本息之判決 (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列)。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契約並未經合法終止,伊持有系爭材料, 非無法律上原因。縱認已合法終止,上訴人僅得請求返還酒袋材 料,非系爭酒袋材料之價額。且上訴人已自認於終止契約時,系 爭材料已成廢料,伊在受領材料時,係不知無法律上原因,伊對 於終止契約時已成廢料之系爭材料,即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 。又系爭材料會成為廢料,肇因上訴人興訟十餘年,上訴人亦應 負過失相抵之責。再者伊在大陸現場已完成良品綢袋七萬七千一 百零五個,上訴人應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定,賠償伊所受 損害一百五十三萬八千二百四十四元,伊得主張與上開不當得利 價額抵銷。兩造契約並未約定伊應於一定期限完成交貨,故伊無 給付遲延情事。縱伊有交貨遲延情事,上訴人於受領伊交付之絨 袋時,並未聲明保留任何法定權利,故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之規 定,伊對遲延之結果不應負責。又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因伊未交付 綢袋及絨袋,致比利時公司拒付貨款美金十一萬六千四百五十元 ,伊不負該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 ,無非以:兩造不爭執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製酒袋,依系爭契約 約定,由上訴人提供材料予被上訴人製作,屬承攬契約。但被上 訴人自八十六年九月八日起停止交貨,尚欠絨袋四萬五千個、綢 袋十萬三千七百五十九個,致上訴人無法履約交貨予比利時公司 。而被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八月十二日以自己名義向比利時客戶取 得訂單,並已於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五日、同年十月十三日分別出 貨絨袋四萬五千個、綢袋十二萬七千九百二十個之事實,堪信為 真實。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及八十七年四月五日發函 被上訴人,僅係詢問材料數量、放置何處或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材 料,均無表示終止契約之意思。上訴人於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 日以提出之民事上訴理由狀對被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 上開書狀已於同日由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簽收,有該書狀可憑, 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規定,已於該日生終止契約效力。惟被上訴 人前依約受領山東綢、密絲絨材料,不知無法律上原因。於八十 八年七月三十一日經SGS 公證公司檢驗時,大身料(即山東綢) 良品二萬三千八百九十二碼、不良品一千六百七十六碼;密絲絨 三千五百碼;於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經同家公司檢驗時,山 東綢標示嚴重不清、基本脫落、未見友良字樣及碼數。密絲絨未 見標示、未見恊鎂字樣;所見貨物普遍有變色、發霉、老化、損 壞、未發臭、有虫蛀現象等情,有各檢驗報告可稽。則於終止契 約時,以上訴人主張依經驗法則推知系爭材料已成為廢料乙節, 堪認上訴人係主張系爭材料於終止契約之時或之前已成為廢料, 被上訴人亦同此主張,則被上訴人受領之材料既已成為廢料,被 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一條規定即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 上訴人亦不得以被上訴人毋庸返還一節據以認其受有損害,而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二條第二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伊所受 損害一百六十六萬三千四百五十二元。又依證人林鴻德之證稱, 參酌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貨,係為交貨予比利時客戶等情,足認 兩造間之訂單,應為各批貨物交付期限之約定,而綢袋應於八十 六年九月二十日前、絨袋應於同年月十七日前全部交貨完畢。上 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八萬五千個絨袋,及就未交付之四 萬五千個絨袋及十萬三千七百五十九個綢袋,均對上訴人給付遲 延等情,有商業發票及提單可稽,即屬可採。惟上訴人不爭執伊 就已受領之系爭八萬五千個絨袋,已給付被上訴人貨款,並未對 被上訴人就該八萬五千個絨袋遲延交付乙事為特別保留,依民法 第五百零四條規定,被上訴人對遲延之結果,即不負責任。又上 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就系爭未交付部分酒袋之給付遲延,與 比利時客戶拒絕給付已交付之八萬五千個絨袋貨款,究有何相當 因果關係,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遲未交付另所訂之酒袋,亦為 比利時客戶拒付上揭八萬五千個絨袋之貨款之原因云云,即不可 採。上訴人因被上訴人就系爭未交付酒袋遲未交貨所受之損害, 至多應僅為被上訴人就該部分酒袋如有依約交付時,上訴人本可 取得之預期利潤,然預期利潤一百二十二萬六千六百四十元之損 害部分已經判決上訴人敗訴確定,且上訴人就超過預期利潤部分 ,並未舉證證明其究受有如何之損害,是其主張所受損害關於超 過預期利潤部分,亦難採信。則上訴人不得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 行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遭扣貨款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 二十五元。次查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僅剩最後一批酒袋尚未履 行,竟以較低價格誘使比利時客戶逕向其下訂單,且其出貨予比 利時客戶之絨袋數量與其應依兩造契約出貨之數量相同,其以自 己名義出貨予比利時客戶之綢袋數量,甚至高於被上訴人應依兩 造契約出貨之最後一批綢袋數量,且出貨日期,與其應依兩造契 約就絨袋、綢袋分別應於八十六年九月十日、十月十五日出貨相 去不遠,足見被上訴人確有能力依兩造契約出貨,惟其竟不出貨 ,反而削價接受比利時客戶之訂單另為出貨,致被上訴人對比利 時客戶發生違約,顯悖於商場交易誠信,堪認被上訴人法定代理 人許順情就前揭情事,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 人。然因被上訴人未交付系爭酒袋,與上訴人遭扣他筆已交付八 萬五千個絨袋之貨款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之結果間, 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則上訴人據以主張被上訴人此部分侵權行為 致其受有遭上揭扣款之損害一節,尚不可採。又因被上訴人未交 付系爭尚未交付之酒袋,上訴人即未對比利時客戶出貨,比利時 客戶自無對上訴人給付該部分貨款之義務,且上訴人並未對被上 訴人給付系爭未交付酒袋之貨款,則上訴人至多僅受到被上訴人 如依約交付該部分酒袋時,上訴人本可取得預期利潤一百二十二 萬六千六百四十元之損害。上訴人就超過預期利潤部分之損害, 並未舉證證明其究受有如何之損害,是其此項主張所受損害關於 超過預期利潤部分,亦屬無據。另被上訴人就已交付八萬五千個 絨袋有交貨遲延一事,僅屬債務不履行,尚與侵權行為無涉,則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許順情應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四 條第一項後段之侵權行為責任,許順情於執行公司業務之時,有 上開違反法令情形,致使上訴人受有上開損害,上訴人依公司法 第二十三條第二項規定,得請求被上訴人與其法定代理人許順情 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亦無足取。從而上訴人依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一百八十一條、第一百八十二條第二 項後段,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一百六十六萬三千四百五十二元本息 ,及依給付遲延債務不履行、侵權行為(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 一項後段、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第二項規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三百三十一萬八千八百二十五元本息,均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當事人得更正事實上之陳述,此觀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六條 之規定自明。倘當事人之陳述係屬於訴訟資料而非證據方法,其 前後有所不一時,即屬主張有不明暸之情形,審判長自應依同法 第一百九十九條第一項之規定,曉諭當事人敘明究竟其陳述係以 何者為真實,俾憑調查所得之證據加以審認,尚不得未經行使闡 明權即率為當事人不利之論斷。查上訴人於一○一年八月八日事 實審審理中固具書狀陳明:上訴人無從得知系爭材料之實際狀態 ,只能按一般經驗推知系爭材料已成廢料。惟如被上訴人主張契 約終止時,系爭材料尚未成為廢料,而無返還價額之義務,應屬 有利於被上訴人之事實,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等語(見原審 卷第一○○頁)。被上訴人就材料是否已成廢料,於原審固亦稱 :足見上訴人自承上訴人於終止契約之時或之前,系爭材料已成 廢料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三一頁反面)。然於同年六月二十二日 上訴人則稱:足見系爭材料於終止契約時應有相當之價值,否則 被上訴人不會一再主張留置權並拒絕返還。最終系爭材料於更四 審經SGS公證公司至被上訴人大陸工廠鑑定時,該材料已成廢 料,此時距上訴人主張終止契約之時已逾六年,無法反推該材料 於終止契約時即已成為廢料等語(見原審卷第六七至六八頁)。 被上訴人於九十七年六月十八日明確陳述:布現在還放在現場倉 庫裡面,還是可以用等語(見原審更㈢審卷第四三頁反面)。顯 見於上訴人終止契約時,系爭材料狀態究竟如何之訴訟資料,上 訴人之主張即有不明瞭之情形,原審審判長未行使闡明權,即逕 以上訴人主張依經驗法則推知系爭材料已成為廢料,被上訴人亦 附和其詞,逕認上訴人係主張系爭材料於終止契約之時或之前已 成為廢料,就此部分為其不利之論斷,自有未洽。次按當事人已 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 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 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就已交付之八萬五千個絨袋,及 就未交付之四萬五千個絨袋及十萬三千七百五十九個綢袋,均對 上訴人給付遲延;暨被上訴人確有能力依兩造契約出貨,惟其竟 不出貨,反而削價接受比利時客戶之訂單另為出貨,致被上訴人 對比利時客戶發生違約,顯悖於商場交易誠信,被上訴人法定代 理人許順情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等情,為 原審認定之事實。則上訴人一再主張其因此受有不能取得已交付 八萬五千個絨袋之貨款,及就未交付之四萬五千個絨袋及十萬三 千七百五十九個綢袋受有損害,並提出退件通知單等件為證,似 已證明其受有損害,果爾,其不能證明損害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 困難者,依上說明,即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原審未遑注及,徒以上訴人實際上無任何損害等由而為其敗訴之 判決,尤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四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四 月 十六 日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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