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三年度
台上字第一八九五號
上 訴 人 松崗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劉慶珠
訴訟代理人 劉煌基
律師
被
上訴 人 台灣無印良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松崎曉
訴訟代理人 林慶苗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上字第一
○二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已於上訴本院後變更為松崎曉,有被
上訴人公司變更登記表
可稽,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
先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八年七月一日與上訴人簽訂櫃
位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承租坐落台北市○○區○○段○○
段○○○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為台北市○○○路○段○○號三樓
房屋,使用面積約二○○坪(下稱系爭房屋),作為經營門市使
用,租期自同年九月一日起至一○三年八月三十一日止,計五年
。
嗣伊於一○○年六月十三日接獲訴外人龍巖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龍巖公司)
存證信函,表示已取得系爭房屋
所有權,伊基於善
意信任,仍繼續向上訴人支付自一○○年五月五日起至同年八月
三十一日止之租金及管理費共新台幣(下同)二百六十三萬六千
四百三十一元。
詎上訴人竟未依系爭契約第三條第九項約定向龍
巖公司協商使伊繼續營業,致龍巖公司對伊起訴請求,經法院判
決命伊給付龍巖公司自一○○年五月二十六日起至同年八月三十
一日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共一百九十二萬元本息確定,伊給付
該本息合計為二百零三萬五千六百十二元,此
乃上訴人在
兩造租
賃關係存續中,未持續保持租賃
標的物合於所約定使用、收益狀
態之租賃物,且未
擔保第三人就租賃標的物對承租人不得主張任
何權利所受之損害,伊先請求其中之二百零二萬元
等情,
爰依
民
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四百二十三條、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三百
四十九條、第三百五十三條及系爭契約第三條第九項、第九條第
一項之約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自一○一年十二月二
十七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該依系爭契約第九條第一項約
定請求部分於第一審即已主張,原判決於程序部分理由誤載為於
原審始為訴之追加)。
上訴人則以:伊就系爭房屋係合法轉租予被上訴人,自毋庸負權
利
瑕疵擔保責任;至被上訴人雖因
確定判決對龍巖公司負一百九
十二萬元本息之不當得利返還責任,係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伊
亦不負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四百二十三條所規定之責任。又
依系爭契約第六條第二項載明「租賃物及公共設施之結構設備裝
潢均屬伊所有」,伊並已提供被上訴人營業,而被上訴人
迄今仍
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及公共設施之結構設備裝潢,自屬無
法律上原
因受有高達一億二千餘萬元之利益;另依系爭契約,伊亦可對被
上訴人請求懲罰性
違約金至少七百零四萬元,均得與被上訴人之
請求主張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如被上訴人上述聲明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之
上訴,無
非以:兩造就系爭房屋訂有系爭契約,租期自九十八年
九月一日起至一○三年八月三十一日止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依系爭契約第三條第九項之約定,若系爭房屋
所有權移轉,或
上訴人喪失系爭房屋之經營權,上訴人即需與系爭房屋之新所有
權人或新經營者協商,使新所有權人或新經營者同意被上訴人使
用系爭房屋,否則被上訴人即得終止兩造租約。而系爭房屋所有
權於兩造租約存續中,因法院
拍賣由原有權人成霖建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成霖公司)移轉予龍巖公司,上訴人知悉後,仍置不
理,被上訴人已於一○○年八月三十一日終止系爭契約。又系爭
房屋係先由成霖公司出租予訴外人新采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新采公司),新采公司再轉租予上訴人,租賃
期間自九十三年九
月十五日起至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止,
上開期限逾五年之
租賃契
約未經
公證,且系爭房屋之拍賣公告記載:「系爭房屋由新采公
司出租予上訴人,拍定後不點交」等語,則系爭房屋所有權讓與
拍定人後,上訴人是否得主張其與新采公司間之租賃契約繼續存
在,應訴諸法律規定,上訴人辯稱拍賣公告載明認定新采公司出
租予伊之租約仍有效存在,伊無可歸責之事由
云云,並不足採。
次查被上訴人
嗣經法院判決應給付龍巖公司不當得利一百九十二
萬元本息確定,且被上訴人合計給付龍巖公司二百零三萬五千六
百十二元。至於系爭契約第八條固約定:「乙方(即被上訴人)
應於終止租約或租期屆滿之日無條件將櫃位回復原使用功能並返
還租賃標的物,如逾期不返還,甲方(即上訴人)除得
聲請法院
強制執行外,乙方每逾一日並應給付
按租金計算日租金貳倍計算
之
懲罰性違約金,如致甲方損害,並應賠償」等語,然被上訴人
租用系爭房屋係供營業之用,如突予停業,造成損害,當難估計
。且被上訴人為能繼續營業,除給付龍巖公司上開敗訴金額之不
當得利外,尚即時與龍巖公司訂立新租約,復以上訴人既違約在
先,更不得再苛求被上訴人於終止租約後未返還系爭房屋。況被
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係基於與龍巖公司簽訂之租賃契約,
亦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辯以被上訴人未依約返還系爭房屋,
受有一億二千多萬元之不當得利及應給付至少七百零四萬元之懲
罰性違約金,並據以抵銷,為無理由。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二百二十七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上開金額本息,即有理由
,至其他
法律關係之請求則不另論述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契約之一方行使契約終止權,雖使原契約之效力發生向將來消
滅之效果,亦即原契約關係因此歸於消滅。
惟就契約關係存續中
所生之相關聯事項,為確保當事人之契約利益得以繼續維持,並
避免其人身或財產
法益(固有利益或完整利益)遭受損害,於契
約終了後,基於
誠信原則或原契約之約定,契約當事人相互間仍
負有一定之作為或
不作為義務,俾當事人所諦結之契約本旨得以
完全實現,初不因契約之他方有違約情事而當然
免除。又一方受
財產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而無法律上之原因者,應
成立不當得利;至有無法律上之原因,應視當事人之一方(受益
者)是否基於一定之目的對他方(受損者)為給付(增益他方之
財產),而取得使用或受益權源定之。本件系爭契約第八條約定
:被上訴人應於終止租約或租期屆滿之日無條件將櫃位回復原使
用功能並返還租賃標的物。且系爭房屋之拍賣公告記載:系爭房
屋由新采公司出租予上訴人,拍定後不點交等語,乃原審所認定
之事實。果爾,系爭房屋於拍定後交付予龍巖公司以前,上訴人
就系爭房屋似仍有
收益權(民法第三百七十三條
參照)。而上訴
人就此曾辯以:被上訴人於系爭契約終止後,迄未返還房屋,仍
占有使用收益系爭房屋及公共設施之結構設備裝潢云云(一審卷
三十頁反面及三十一頁),似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倘該公共設
施之結構設備裝潢之處分權或使用權仍屬於上訴人所享有,或為
上述系爭契約第八條所約定之「櫃位」部分,則被上訴人於系爭
契約終止後繼續使用其依系爭契約約定本應回復原使用功能或返
還上訴人之物,是否未獲有財產之利益,致上訴人受財產上之損
害?即非無再行研酌之餘地。至被上訴人與龍巖公司簽有租賃契
約,乃屬其二人間之契約關係,被上訴人既非基於該契約向上訴
人有所給付,基於債(租賃)之相對性,自不能認被上訴人對該
公共設施之結構設備裝潢具有使用之正當權源,而得執以對被上
訴人主張其於系爭契約終止後仍有自上訴人受益之法律上原因。
原審
未遑詳求,逕以
前揭情詞認上訴人抵銷之主張全無理由,進
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亦有可議。究竟上訴人
所稱公共設施之
結構設備裝潢係何所指?上訴人對之是否有處分或收益權?上訴
人於第一審抗辯系爭房屋之裝潢、冷氣、空調、電燈、電器、電
梯等設備,均為伊出資所有等語(一審卷三十頁反面),是否為
不可採?此即與上訴人此部分抵銷之抗辯攸關。原審未予深究,
遽行判決,尤嫌速斷。又抵銷之對待請求與原告主張為
訴訟標的
之請求間有不可分關係,對待請求部分既無可維持,
本案給付自
應併予廢棄,附此敍明。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九 月 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林 大 洋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九 月 二十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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