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三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七號
上 訴 人 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臺中港務
分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劭良
訴訟代理人 羅豐胤
律師
謝采薇律師
被
上訴 人 宏華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宗興
訴訟代理人 常照倫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一
年九月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建
上字第二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
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七年十月三日參與上訴人(原
名為交通部台中港務局)「台中港港池泊
渠浚深整建工程」(下
稱
系爭工程)之招標,順利得標。
嗣於同年月十八日與上訴人簽
訂「交通部台中港務局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承攬
台中港外海登輪區及港口附近淤積水域之浚挖工程,浚挖範圍包
括如第一審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A、B、C、D四個區域
。依契約約定,浚挖深度至少達十六公尺,挖泥量約七十八‧七
萬立方公尺,浚挖順序不限。另外海登輪區浚挖及回填工程,依
實際施作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之百分之
七五以上,若有不足土方,伊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
不另計價。系爭工程驗收後,因尚有十六萬五千九百三十六立方
公尺之浚挖量,上訴人未予計價,經伊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聲請調解,雖該委員會建議伊
捨棄本件之調解聲請。
惟依系爭契
約第二十條第一項、第三項之約定,上訴人雖得通知伊變更契約
,但變更契約必須經雙方
合意並作成書面紀錄,且簽名或蓋章始
生效力,上訴人無權片面變更契約,伊已於
兩造合意變更契約前
,依約浚挖附圖A部分,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此部分工程款及
遲
延利息等情,求為命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下同)五千一百八十三
萬六千八百八十二元及自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百分之三計算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於本院者,不予贅述
)。
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契約第二十條第一項及屬於契約內容一部分
之「施工說明書」貳之十四第一項、之十六第四項之規定,伊有
權變更設計。系爭工程於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三日進行第一次招標
,經七次流標,始由被上訴人以高於底價百分之七‧一七得標。
兩造於九十八年一月六日、七日進行施工前會測,發現航道經二
年之迴淤,與原來於九十六年一月所測之海床地形業已變遷,需
浚挖之數量由契約數量七十八‧七萬立方公尺,變更為一百零六
萬二千九百五十八立方公尺。經伊請負責本件工程設計之宇泰工
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宇泰公司)表示意見,宇泰公司建議在不
增加原契約浚挖量之前提下,將外海登輪區海側浚挖區擴及水深
不足十六公尺區域,陸側浚挖區範圍則朝海側平移約九十公尺(
即附圖A部分不再浚挖),並立即將暫行浚挖區通知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自行續挖附圖A部分,伊無給付工程款之義務,況附圖
A部分未全區浚挖達海平面下十六公尺,為
不完全給付,又被上
訴人係為達其回填目的而浚挖附圖A部分,伊並無給付此部分工
程款之義務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判命上訴人
給付被上訴人五千一百八十三萬六千八百八十二元,及自九十八
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三計算利息,無
非
以:兩造於九十七年十月十八日簽訂系爭契約,工程總價二億九
千二百五十萬元。約定外海登輪區浚挖及回填工程,依實際施作
項目及數量結算。回填量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或根據施工前
測量會測地形後調整之浚挖量)之百分之七五以上,若有不足土
方,被上訴人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費用不另計價。兩造
於九十八年一月六日至七日進行施工前會測,發現航道經二年之
迴淤,與原來於九十六年一月所測之海床地形業已變遷,需浚挖
之數量由契約數量七十八‧七萬立方公尺,增加為一百零六萬二
千九百五十八立方公尺。被上訴人實際浚挖範圍,仍在原契約所
定之浚挖範圍,惟已超出上訴人九十八年一月十七日通知變更後
之浚挖範圍。總浚挖數量超出合約所定浚挖數量。至於回填數量
實際為五十七萬七千零二十六立方公尺,合於契約所定浚挖數量
七十八‧七萬立方公尺之百分之七五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次
查,本件因上訴人係以原浚挖量七十八‧七萬立方公尺編定工程
預算,故基於經費考量,
乃於兩造會測後,採行本件工程設計之
宇泰公司之建議,將浚挖範圍縮小,朝海側平移九十公尺(即附
圖所示A區部分不再浚挖),並通知被上訴人辦理。此有兩造往
來文書
可證,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訴人於九十八年一月十七日
以中港埠處字第○○○○○○○○○○號函通知被上訴人在不變
更執行浚挖量七十八‧七萬立方公尺之前提下,依宇泰公司建議
之可先行浚挖區施工,屬契約之變更。上訴人辯稱:本件浚挖量
仍維持原設計之七十八‧七萬立方公尺,且浚挖範圍仍在原設計
之浚挖範圍內,契約應無變更,僅係設計變更
云云,自不足採。
再查:系爭契約第二十條第一項雖規定:「甲方(即上訴人,下
同)於必要時於契約所約定之範圍內通知乙方(即被上訴人,下
同)變更契約。」,惟同項後段亦規定:「乙方於接獲通知後,
應向甲方提出契約標的、價金、履約期限、付款期程或其他契約
內容須變更之相關文件……乙方於甲方接受其所提出須變更之相
關文件前,不得自行變更契約。」,已揭示關於契約變更時,雙
方均應踐行必要文件提出之義務。參以同條第三項更明定:「契
約之變更,非經甲方及乙方雙方合意,作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
蓋章者,無效。」,即有關本工程契約內容之變更,必須雙方作
成書面紀錄,並簽名或蓋章始生效力。上訴人雖提出「工程(第
一次)契約變更設計簽認單」,以證明契約變更業經被上訴人簽
認。惟
上開簽認單之內容,並未提及浚挖範圍變更。本件兩造所
訂工程採購契約書,包括三大部分:系爭契約本文、工程標單及
施工說明書。可見系爭契約本文是本件契約之核心,至於工程標
單及施工說明書,僅係補充約定,施工說明書內關於變更設計之
約定,不能取代系爭契約本文中關於契約變更要式之約定。上訴
人
迄未舉證系爭契約之變更(即將原浚挖範圍往海側平移九十公
尺,原A區部分已不再屬於約定之浚挖範圍),業經兩造作成書
面紀錄並簽名蓋章,從而上訴人主張之契約變更,在九十八年三
月六日前尚未生效。被上訴人在原契約所約定之浚挖範圍內進行
浚挖,屬履行系爭契約之行為。又查,依第一審法院向系爭工程
驗收時,負責測繪之詮華國土測繪有限公司(下稱詮華公司)查
詢結果:A區浚挖深度達十六公尺以下之範圍,所挖出之土方數
量有五千七百八十三立方公尺,但浚挖深度達十六公尺之面積,
只有二萬七千五百十六平方公尺,僅占A區總面積十三萬八千一
百二十九平方公尺之百分之一九‧九。即被上訴人在A區所進行
之浚挖,並非全區均達深度十六公尺之程度。
惟查兩造就九十八
年三月六日以換文方式確認不必浚挖附圖A部分並不爭執,則附
圖A部分經契約變更後已確定不在契約浚挖範圍內,被上訴人即
停工不再浚挖附圖A部分,
是以附圖A部分海床呈鋸齒狀而凹凸
不平,乃臨時停工之當然結果。此非依債務本旨之給付,
尚非可
歸責於被上訴人。又被上訴人係在兩造合意變更契約之浚挖範圍
前即已浚挖附圖A部分,上訴人在九十八年三月六日前未經被上
訴人同意而單方、片面變更挖區位置,不能
拘束被上訴人,故被
上訴人於兩造以換文方式確認契約變更之前依原契約所定浚挖範
圍,浚挖附圖A部分,屬履行原契約之行為,自可依約請求給付
工程款。系爭工程驗收時,負責測繪之詮華公司以一○○年十一
月三十日一○○詮字第一一四六號函回覆第一審法院表示:「
經
查A區浚挖後深度達十六公尺之範圍,在十六公尺以下(以十六
公尺為基準面起算)之土方量為五千七百八十三立方公尺;若以
開工(浚挖前)地形為基準,則A區全區之浚挖總土方量為十八
萬七千三百五十八立方公尺、回淤土方量為四百九十五立方公尺
」等語,是被上訴人於附圖A部分全區之浚挖總土方量為十八萬
七千三百五十八立方公尺,但其中超挖(指浚挖深度超過十六公
尺以下者)部分之土方量為五千七百八十三立方公尺、回淤土方
量為四百九十五立方公尺。本件縱將該超挖及回淤部分之土方量
扣除,被上訴人於附圖A部分浚挖之土方量仍有十八萬一千零八
十立方公尺(計算式:000000-0000-000=181080)。被上訴人請
求以十六萬五千九百三十六立方公尺計價,
尚非無據。且系爭工
程之監造單位東昀工程技術顧問有限公司(下稱東昀公司),於
九十八年九月十四日發給兩造之函文記載:「本工程浚挖部分驗
收數量為七十六萬五千四百四十三立方公尺,業經簽認在案,多
餘之十六萬五千九百三十六立方公尺由竣工會測收方圖雖可顯示
其高程,但是否可依其請求辦理計價,請貴處主政核示後再核算
之」等語。足見被上訴人確實尚有十六萬五千九百三十六立方公
尺之數量未經計價。綜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依該土方量
計算之工程費用五千一百八十三萬六千八百八十二元,為有理由
。上訴人最後一次結算驗收通知被上訴人領款日期為九十八年十
一月二十六日,而依系爭契約第十五條第三項約定,工程部分竣
工,如有必要,應先就該部分辦理驗收,上訴人即應支付該部分
價金,是倘系爭附圖A部分上訴人依約辦理驗收,依兩造就此部
分始終爭執之情形,上訴人最早亦是於最後驗收通知領款之九十
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始會通知被上訴人領款,從而,被上訴人得
請求之上述工程款之法定遲延利息,應自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七
日起算。又依系爭契約第二十一條第十一項約定:「因非可歸責
於乙方之事由,甲方有延遲付款之情形,乙方得向甲方請求加計
年息百分之三遲延利息。」,本於
契約自由原則,兩造均應受其
拘束,是被上訴人僅能請求依年息百分之三計算之遲延利息。從
而,被上訴人本於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五千一
百八十三萬六千八百八十二元及自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算
之年息百分之三約定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判決不備理由者,其判決當然為違背
法令,民事訴訟法第四
百六十九條第六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第一審及原審一再辯稱
:系爭工程契約標的工項為「外海登輪區浚挖及回填」之履約執
行,且依本工程施工說明書特約條款第四條第㈠款約定:「外海
登輪區浚挖及回填工程,……回填土方應至少為實作數量(或根
據施作前測量會測地形後調整之浚挖量,詳第八條規定)之百分
之七五以上,若有不足土方,乙方需於浚挖區內浚挖回填,所需
費用不另計價。」,可證被上訴人應於浚挖區範圍浚挖淤積之泥
方,使水深達水面下十六公尺(即平均水深標準,同附圖二黃色
區塊範圍),並將所浚挖泥方之百分之七五回填至指定區域(南
填方區)回填;依系爭工程監造單位東昀公司九十八年五月二十
二日(九八)東工字第○九八○五二二二一號函
所載,於登輪區
實際浚挖數量為七十六萬五千四百四十三立方公尺,實際回填數
量為五十七萬八千七百零六立方公尺,佔浚挖實作量之百分之七
五‧六,再依宇泰公司九十八年十月二十八日之備忘錄,此與系
爭契約規定之百分之七五相差甚微,而需將被上訴人逕自違反
前
揭施工指示浚挖A區土方而超過契約數量之部分,應視為回填量
不足百分之七五之浚挖量所需之再浚挖數量,不另計付渠浚挖之
費用等語,並提出宇泰公司該備忘錄一份為證(參見第一審卷第
六五頁反面、第一七二頁正面、第一九六頁反面、第二○八頁、
第二二○頁、第二四四頁、原審卷第一一一頁、第一三三頁、第
一八三頁)。此攸關上訴人應否就該十六萬五千九百三十六立方
公尺計價予被上訴人,原審未說明其何以不足採取之理由,
遽認
上訴人應就該十六萬五千九百三十六立方公尺計算工程費用五千
一百八十三萬六千八百八十二元予被上訴人,已有判決不備理由
之違法。次查,上訴人復辯稱:縱認被上訴人主張在A區浚挖之
十六萬五千三百九十六立方公尺屬履約之浚挖量,上訴人應支付
工程款,然被上訴人尚需依系爭契約回填率百分之七五之規定,
另行浚挖泥砂十二萬四千零四十0(000000 ×75%)立方公尺至
指定填區,才能符合系爭契約約定之驗收
暨請款標準等語(參見
原審卷第四二頁反面)。原審亦未查明被上訴人此部分有無回填
數量?如有,是否達到驗收標準,即逕認被上訴人得請領此部分
全部工程費用,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利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葉 勝 利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黃 義 豐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二十四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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