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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五九號 上　訴　人　金泉加油站興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新春 訴訟代理人　林國明律師 被 上訴 人　統一精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國軒 訴訟代理人　高華陽律師 　　　　　　蔡文斌律師 　　　　　　曾獻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年 十二月二十四日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第二審判決（一○○年度 上字第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業由徐重仁變更為吳國軒，有公司變 更登記表可稽，吳國軒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 先敍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三十日與上訴人簽訂 加油站租賃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向上訴人承租坐落雲林縣○ ○鎮○○路○段○○○號之加油站（下稱系爭加油站），經營加 油站業務。系爭契約第七條第二項第一款前段約定：租賃物之房 屋建築、加油站儲油槽及地下油管線若因天災地變或其他非人為 蓄意破壞之因素而發生漏水、漏油等情事，由雙方會同處理，所 需費用由甲（上訴人）乙（被上訴人）雙方平均分攤，乙方無法 營業期間租金不計。系爭加油站於九十二年間，因地下水中苯濃 度超過管制標準，有漏油污染情事，經雲林縣政府公告為地下水 污染控制場址，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保署）公告為地下水 污染整治場址。伊委請訴外人冠誠環境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冠誠公司）為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前之調查評估計畫工作 ，共支出新台幣（下同）一百十五萬三千九百九十二元；嗣再與 冠誠公司簽訂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改善工程契約，由冠誠公司進行 污染整治工作，工程總價八百二十萬元，已支出工程費用二百四 十六萬元，依上開約定，該項費用應由兩造平均分擔。況上訴人 未依租約提供合於經營使用狀態之加油站，致伊受有損害，依民 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二項規定，亦應對伊負損害賠償責任等情， 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三百六十一萬三千九百九十二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起訴請求五百零八萬一千三百九十六元本息，超過上 開範圍部分，第一審為其敗訴之判決，其未聲明不服，業已確定 ）。 上訴人則以：系爭加油站於八十一年間建立，迄九十一年四月三 十日出租予被上訴人經營前，從未有污染情事；被上訴人於九十 一年四月十七日派員對系爭儲油槽、輸油管進行試壓檢測，均正 常；伊交付予被上訴人之儲油槽及輸油管等設備，亦無破損漏油 情事；一○○年六月二日系爭加油站場址MW 5-1-4及MW5-1-5 兩 口井出現新鮮浮油，足見系爭加油站地下水苯污染，係被上訴人 經營期間所造成，被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二項規 定，請求伊賠償損害。被上訴人擅自與冠誠公司簽約，進行調查 評估計畫工程及污染整治工程，其費用不實在。系爭契約第七條 第二項有關租賃期間內修繕之約定，係指修繕費用，不包括污染 整治費用。縱認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未遵期申請辦理 系爭加油站之健康風險評估，始遭環保署公告為地下水污染整治 場址，被上訴人就此難謂無過失，應減輕或免除伊賠償之金額等 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被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四月三十日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向上 訴人承租系爭加油站，經營加油站業務。環保署九十二年辦理「 全國十年以上加油站及大型儲槽潛在污染源調查計畫」時，發現 系爭加油站場址之地下水苯濃度最大值為0.284 mg/L，函送雲林 縣政府通知被上訴人限期改善，經多次改善，仍檢測出土壤及地 下水苯濃度含量高於標準值二十倍以上，雲林縣政府、環保署乃 依序於九十五年三月一日、九十六年三月十三日，將系爭加油站 公告為地下水污染控制及整治場址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 系爭契約、雲林縣政府函、環保署函、油管試壓檢驗報告、槽況 報告、管線及儲槽密閉測試結果紀錄表等件足稽。訴外人台灣省 環境工程技師公會（下稱技師公會）就系爭加油站場址土壤及地 下水污染原因鑑定結果，認系爭加油站之污染地下水係由加油站 自行造成，較可能係舊輸油管線或加油機閥件洩漏所致。上訴人 於八十年至九十一年經營系爭加油站達十一年之久，並無相關密 閉測試紀錄留存，無從佐證污染現象非於移轉前所造成。系爭加 油站曾於九十一年四月間進行地下管線更新工程，爾後之密閉測 試結果均無失壓，故可推斷環保署調查所發現之污染，並非被上 訴人經營期間所造成。訴外人朝陽科技大學（下稱朝陽科大）一 ○一年四月統一精工虎尾加油站污染及整治鑑定報告敘明，系爭 加油站之污染非源自被上訴人經營管理期間，污染源最可能產生 之時點在八十九年至九十一年底間；朝陽科大一○一年十一月統 一精工虎尾加油站污染及整治鑑定報告亦認九十二年發現之污染 應發生於000年至九十一年底之間。對照系爭加油站已由上訴 人經營十餘年，被上訴人承租前，曾先就所有管線進行試壓，發 現有管線無法持壓有洩漏情形，於九十一年四月間進行管線更換 ，並進行密閉測試，則無失壓不合格情況，足見該污染係存在被 上訴人於九十一年四月三十日承租之前，即上訴人經營期間所產 生。鑑定人林威安證稱：以往之經驗，類似場地要整治完成，須 要二年半到三年之時間，甚至更長，檢測期間重疊時，濃度會有 增高現象，若整治手段發揮作用，後續檢測值將會大幅降低，可 由九十五年之後之檢測值得到佐證等語。上揭朝陽科大一○一年 十一月鑑定報告亦記載，歷年地下水中苯濃度雖偶有增加現象， 但究其因，其源自整治工程擾動之可能性高等語。上訴人逕以系 爭加油站之苯濃度，於九十四年間所測之檢測值，高於九十二年 間之檢測值，否認技師公會之鑑定結果，自不足取。系爭契約第 七條第二項第一款前段，係針對租賃期間內，房屋建築、加油站 儲油槽，或地下油管線等租賃物，因天災、地變或其他非人為蓄 意破壞，發生漏水、漏油等瑕疵，所生修繕費用應如何分擔而為 之約定，該款所指費用，並不包含污染整治費用在內。系爭加油 站地下水污染，既係被上訴人承租前，於上訴人營業期間，因舊 輸油管發生漏油所致，被上訴人因整治污染所發生之費用即非該 款所約定之費用，被上訴人依該款約定，請求上訴人負擔整治費 用，於法無據。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後，上訴人雖已將系爭加油站 交予被上訴人使用、收益，惟因系爭加油站之輸油管於出租前發 生漏油情事，致系爭加油站場址之土壤及地下水遭受污染，苯含 量超過管制標準，系爭加油站因而遭環保署公告為污染整治場址 ，被上訴人為污染土地關係人，依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相關 規定負有為調查評估及整治復育等措施之義務，其因而支出之相 關費用，為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交付不合於租約之租賃物 所致，屬上訴人不完全給付之加害給付之損失，被上訴人得依民 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二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被上訴人委託 冠誠公司進行調查評估計畫工程，支出一百十五萬三千九百九十 二元，委託冠誠公司進行污染整治工程，已支付工程款二百四十 六萬元，共計三百六十一萬三千九百九十二元，均屬必要支出，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尚無不合。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 二十七條第二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三百六十一萬三千九百九 十二元，及自九十九年一月十九日（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被上訴人提起本訴時，係依系爭契約第七條第二項第一款前段 約定（按：漏載前段），請求上訴人給付五百零八萬一千三百九 十六元本息，嗣於九十九年三月四日始追加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 條第二項規定為請求，有其民事準備㈡狀可稽（見第一審卷第一 宗一一二頁）。乃原審未敘明被上訴人得請求於其追加前之法定 遲延利息之法律上依據，遽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自九十 九年一月十九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已有可議。次查上訴 人於事實審抗辯：一○○年六月二日系爭加油站場址MW5-1-4及M W5-1-5兩口井出現浮油，被上訴人提出之報告表示，應變人員利 用目視及嗅覺初判該浮油為新鮮柴油，既屬新鮮柴油洩漏，是否 可認為確有新污染源等語，並提出被上訴人虎尾加油站土壤及地 下水污染整治計畫第四次執行成果報告為證（見原審卷八二頁、 九二頁），攸關系爭污染係何人經營期間造成，係屬重要之防禦 方法。原審未予斟酌並敘明其取捨之意見，遽為判決，亦有疏略 。又被上訴人起訴時係主張：本件污染整治處理費，上訴人應依 系爭契約第七條第二項第一款約定負擔二分之一；整治費用本來 就是一人一半，上訴人才會簽費用支付協議書，同意更新油管及 污染整治費用各付一半等語，並提出九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費用 支付協議書為證。上訴人則抗辯：伊基於兩造和諧才簽訂費用支 付協議書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宗五頁、六頁、九八頁、一○二 頁、一一○頁反面）。果爾，系爭契約第七條第二項第一款前段 約定之真意究如何，兩造就系爭污染整治處理費曾否達成各負擔 二分之一之協議，被上訴人可否再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上訴 人為全部之賠償，自應查明。原審未詳為勾稽，遽為上訴人不利 之判決，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十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阮 富 枝 法官 陳 光 秀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李 慧 兒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十一 月 十一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