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三年度
台上字第二九一號
上 訴 人 臺北市市場處
法定
代理人 王三中
訴訟代理人 蔡正廷
律師
張克豪律師
被
上訴 人 德昌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政勇
訴訟代理人 凃榆政律師
黃聖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年
四月九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一○○年度建上字第一六○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八十七年九月七日簽訂工程合約(
下稱
系爭合約),由被上訴人以總價新台幣(下同)四億二千八
百六十萬元,
承攬伊發包之「萬華區政中心新建工程(建築工程
部分)」(下稱系爭工程)。依系爭合約第十五條約定,在施工
範圍內挖出之廢土及完工後賸餘之磚塊、砂石及其他廢料(下稱
廢土等),應依廢棄物清理法及台北市建築管理規則等規定清除
。另依屬該合約一部之「台北市政府所屬各級機關學校營繕工程
工地環境清潔維護實施要點」第六條規定,工程廢土及廢棄物應
交由專業機構處理,或傾倒於政府核定之處所。
詎被上訴人之
受
僱人即系爭工程工地主任丁治翔,竟與因契約而受被上訴人指揮
監督之履行債務
輔助人,即訴外人安寬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安寬
公司)負責人蔡步安、許建泰、蕭敏隆、聯興建材工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聯興公司)負責人周書一(下稱蔡步安等人),聯手
編製偽造不實之廢土等運土憑證及文書,使伊陷於錯誤而給付被
上訴人系爭工程廢土清除費用,致受有不該給付而給付之損害一
千四百十九萬一千五百十七元,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
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二項,及第一百七十九條、
第一百八十一條規定,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或返還
不當
得利等情。
爰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一○○年四月二十二
日起(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超
過上述金額本息之請求,經第一審判決敗訴後,未據其聲明不服
,已告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伊
非上訴人所指不法行為之行為人,且伊工地主
任丁治翔亦無業務不實登載之情形,除因進行認罪協商之刑事判
決外,別無證據證明與蔡步安等人間有共同偽造文書或不實登載
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蔡步安等人非伊之受僱人,與伊亦無
契約關係,
彼等
縱有不法情事,均與伊
無涉。上訴人依
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伊賠償損害,顯非有據。況伊與上訴人業務承辦人
及所委託監造單位,均已盡審核能事,倘認伊對文書資料審核有
過失造成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亦
與有過失,應減輕或
免除伊
之賠償責任。如認上訴人仍得請求伊賠償,其
請求權消滅時效不
論依民法第五百十四條規定係一年或侵權行為之十年,至上訴人
提起本件訴訟時止均已完成,伊得拒絕給付。另伊依系爭合約之
約定,挖除土方及運棄廢土,並受領上訴人給付之清運費用,自
屬有法律上之原因,無不當得利可言。縱上訴人得依民法第一百
九十七條第二項規定請求,因伊已給付安寬公司廢土棄運費用一
千六百七十八萬零八百四十五元,在此範圍所受利益已不存在,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二條第二項規定,亦免負返還之責。再退步言
,即令伊仍應返還利益,亦應扣除上訴人因伊將廢土清運完畢所
受之利益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部分之判決,改判
駁回其該部分
之訴,
無非以:兩造簽訂系爭合約,由被上訴人承攬上訴人發包
之系爭工程。被上訴人系爭工程之工地主任丁治翔及蔡步安等人
因偽造文書,經第一審刑事法院以九十八年度簡字第三四二六號
判決(下稱第三四二六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之事實,為兩
造所不爭,固為真實。然兩造既不爭執屬於系爭工程一部之廢土
運棄,在系爭合約所附詳細表中之「假設工程」等單價分析表,
分別編有「殘土處理(廢土)」等工項之相關處理費用,該工程
已於九十二年四月間驗收合格,
嗣並經解除被上訴人之保固責任
,則被上訴人抗辯其係依約向上訴人請領運棄廢土工程款,非無
法律上之原因,自
堪採取。且被上訴人倘未依約運棄工程廢土,
上訴人既未依系爭合約第十五條第四項約定,計罰
違約金扣減估
驗計價款,而仍給付被上訴人運棄廢土工程款,亦
難認此給付欠
缺給付目的。
是以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運棄廢土工程款一千四百十九萬一千五百十七元,
自屬無據。另
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權,以受有實際損害為成立要件,若
絕無損害即無賠償可言。系爭合約之「假設工程」等之單價分析
表,編列有「殘土處理(廢土)」工項等之相關廢土運棄處理費
用,足見上訴人本應給付被上訴人運棄廢土之工程款。而系爭工
程已經完工,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請領運棄廢土工程款,即難認上
訴人受有損害。此外,上訴人復未主張或證明受有其他損害,其
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
亦屬無據。被上訴人向
上訴人請領運棄廢土工程款既不成立不當得利,上訴人依民法第
一百九十七條第二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尤屬無
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
防禦方法之意見,民事
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定有明文,法院為原告敗訴之判決
,而其關於攻擊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即為
同法第四百六十九條第六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本件上訴人於事
實審主張:系爭工程之土方工程動工前,被上訴人須檢附剩餘土
處理計劃書(下稱計劃書)報請伊
准予備查,始得開工。詎蔡步
安(即負責土方挖運及棄土工程、運土憑證管理及土方完工證明
核發等工程之被上訴人下包安寬公司負責人)竟與訴外人蕭敏隆
、許建泰,共同偽造台灣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及(該公司蘇澳廠廠
長)李明隆之印文,蓋於工程棄土進入廠區同意書,轉提供予被
上訴人辦理計劃書,致伊陷於錯誤而同意備查。嗣土方工程開工
後,丁治翔明知蔡步安提供之運土憑證等係出於偽造,仍在其上
填寫出土土方數等,以配合樺誠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樺誠公
司,即負責系爭工程扶壁與連續壁挖土方工程之被上訴人下包)
開挖土方之用,使伊陷於錯誤而給付被上訴人棄土清除費用。又
蔡步安明知樺誠公司開挖之部分棄土未依計劃書運棄,而係回填
於台北縣林口第三、四期重劃區,仍提供蕭敏隆、許建泰偽造之
廢土棄置完成報告書予被上訴人轉交予伊,使伊陷於錯誤而給付
廢土清除費用。另蔡步安為協助被上訴人向伊請款,將「已依規
定棄置廢土」之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作成之土方完工證明書
,足生損害於伊對土方管理及核撥款項之正確,且使伊陷於錯誤
而給付被上訴人廢土清除費用。又周書一(即經營回收工程剩餘
土業務之聯興公司經理)將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上製作之收容完
成證明書,提供予蔡步安轉交由被上訴人向伊請款。而丁治翔明
知樺誠公司開挖之土方多係泥漿,無法回收及運抵聯興公司,竟
偽填出土土方之泥漿為砂石,且將不實事項登載於業務製作之運
土憑證或監工日報表,足生損害於伊對系爭工程土方管理之正確
性,且使伊陷於錯誤而給付被上訴人廢土清除費用。
上開犯罪情
節,經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移送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後,丁治翔及蔡步安等人均自白犯罪並遭判處罪
刑確定。伊不知被上訴人交付之「運土憑證」等係屬偽造,因而
給付被上訴人挖方及廢土運棄工程款,自得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
條第一項、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等情(
原審卷六九頁至七三頁),並提出第三四二六號刑事判決及台北
市政府所屬各機關學校每日庫款支付日報表(均影本)為證(一
審卷一六頁至二六頁、四二頁)。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不
可採之理由,並就:倘「運土憑證」等係屬偽造,且有不實棄運
廢土之情形,上訴人依約有無給付被上訴人相關棄土清運費用之
義務?如上訴人無此義務且因受詐害而為給付,是否未因此受有
損害?被上訴人之受領棄土清運費用是否有法律上之原因?等諸
節,未詳予調查審認,即遽以系爭合約之「假設工程」等單價分
析表,編列有「殘土處理(廢土)」工項等之相關廢土運棄處理
費用,且系爭工程已完工,上訴人本應給付被上訴人運棄廢土工
作之工程款,而未受損害等由,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於法自
難
謂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謝 碧 莉
法官 王 仁 貴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三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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