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三年度
台上字第三八○號
上 訴 人 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黃呈琮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
律師
孫丁君律師
被
上訴 人 百晨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玉華
訴訟代理人 易定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年
四月十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年度上更㈠字
第九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三普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
普公司)因向上訴人
承攬「台北市立成功高中體育館及力行館改
建綜合大樓」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於民國九十七年三月間向
伊訂購配管及閥類零件等材料,並分別以機電、空調及機電另件
等三項計價,尚欠伊貨款新台幣(下同)四百三十三萬一千六百
四十九元。
嗣後三普公司因財務問題,與上訴人於九十七年六月
二十五日召開協調會,協調內容略為:三普公司與被上訴人終止
所有工程合約,並將該工程之所有材料供應契約轉由被上訴人承
受,由被上訴人開立二個月之期票予材料供應商,並確認伊有上
述未領貨款等。嗣於九十七年六月三十日舉辦協調會,結論為依
據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協調內容,被上訴人應儘速在一週內辦
理相關程序及進行合約轉移(包含水電及空調合約)。
惟上訴人
未履行,遂於九十七年七月九日再度召開協調會,除協議貨款之
給付方式外,並決議上訴人應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日前與伊簽訂
合約。
詎上訴人
迄仍怠於履行,屢經催告,均以尚未辦
理合約轉
移事宜為由拒付貨款,顯係以不正當行為阻止條件成就,依
民法
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應視為條件已成就,則上訴人既已承
受三普公司對伊所負貨款債務,自有給付貨款予伊之義務
等情。
爰依民法第三百六十七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四百三十三萬
一千六百四十九元,及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伊向台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中區工程處(下稱捷運
局中工處)承作系爭工程,三普公司及訴外人強越水電工程企業
有限公司(下稱強越公司)聯合承攬系爭工程中之給排水、消防
、電氣及弱電相關工程(下稱系爭水電工程),並於九十六年十
一月二十一日簽訂「電氣、弱電工資管線另料工程承攬單」、「
給排水、消防工資管線另料工程承攬單」、「給排水、消防、電
氣及弱電設備工程承攬單」(以下合稱系爭水電工程合約)。嗣
三普公司因財務問題無法施工,伊為如期完工,
乃同意三普公司
之要求,給付其三百萬元作為解約條件,三普公司始同意聯絡其
下游廠商進行契約變更,因而有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六月三
十日及七月九日之協調會。惟
上開會議結論均僅就伊與三普公司
間後續權利義務關係進行協商,初步共識為倘三普公司之下包廠
商已有進場材料,但尚未向三普公司領取貨款者,在伊向三普公
司確認債務數額後,由伊以現金給付三分之一;倘三普公司之下
包廠商尚未進場材料,則應於九十七年七月底前交貨完畢並即刻
計價,伊於計價同時簽發票據給付貨款百分之九十,完成驗收後
給付剩餘百分之十貨款。而伊於歷次協調會中均未就三普公司積
欠其下包廠商之債務數額進行確認,自無可能就三普公司對其下
包廠商所負債務成立債務承擔契約。又伊與三普公司於九十七年
八月六日會算結果,三普公司積欠被上訴人之貨款可能僅一百七
十四萬四千四百二十八元,但此金額尚未經三普公司提供相關單
據以供確認,伊自無給付義務。再者伊於會後亦積極要求三普公
司進行會算及提出相關資料以供核對,然因三普公司迄未確認其
積欠下包廠商之金額,是伊並無以不正當行為阻止條件成就之情
形。此外有關系爭工程之空調工程部分(下稱系爭空調工程),
伊係分包予訴外人統立空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統立公司),故
伊與三普公司在三次協調會議中之協商範圍僅限於系爭水電工程
,不含系爭空調工程,被上訴人之請求顯與上開協調會結論不符
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無
非以:
被上訴人主張因訴外人三普公司向上訴人轉承攬系爭水電工程,
向其訂購材料,嗣上訴人與三普公司先後於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
日、同年月三十日、同年七月九日召開協調會等情,有系爭水電
工程合約、聯合承攬協議書、系爭空調工程合約、九十七年六月
二十五日、六月三十日及七月九日之協調會會議紀錄
可稽,且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兩造均參與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協調會,依該會議紀錄結論第一項
所載,三普公司因故即日與上
訴人中止系爭水電工程合約,三普公司願意將所有原提供成功高
中綜合大樓之材料供應商契約轉由上訴人負責承受等語,三普公
司積欠被上訴人之款項為四百三十三萬一千六百四十九元,於該
會議紀錄之附件記載甚明。依三普公司負責人陳永錚之證述,參
以九十七年六月三十日及同年七月九日之協調會會議紀錄,均強
調依據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協調會議結論,儘速完成相關程序
辦理及合約轉移事宜,上訴人亦參與其後多次協調會,業主捷運
局中工處於九十七年七月二日函中特別表明:請上訴人與三普公
司儘速依會議結論辦理後續事宜,並請各材料供應商依既定時程
將本標工程所需之設備及證明文件,提供予上訴人,以利本標工
程之進行等語。被上訴人確依
前揭協調會議紀錄,將機電/空調
證明文件,包含銷售證明、出廠證明、材質證明(下稱出廠證明
等),送交上訴人,有上訴人簽收之簽收單影本在卷
可證,復為
上訴人所不否認。被上訴人所委易定芳律師於其九十七年十月四
日致上訴人
存證信函,亦表明已依會議紀錄提供出廠證明等,足
認上訴人同意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協調會之結論,故其收受上
開證明文件後,據以向其定作人即業主提送上開證明,以資作為
其向業主請款之用,其既享受權利,即應盡其義務,是其就三普
公司所欠負被上訴人之貨款有債務承擔。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協調會結論雖僅提及上訴人與訴外人統立公司訂立之空調工程契
約已進行催告進場施工程序,待解除合約法定日期到達,即逕行
解除等語,惟被上訴人依上開協調會結論所提供之證明文件包含
機電/空調證明文件之出廠證明等,證人陳永錚證稱統立公司已
將空調部分合約轉給三普公司,三普即向被上訴人等廠商訂購材
料,上訴人亦清楚始末等語,捷運局中工處一○一年十月十八日
函送所有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收受之出廠證明等,其中包含有空
調部分,並被上訴人致原空調承商之統立公司存證信函,足見上
訴人在歷次協調會前即已知悉空調工程承包商統立公司早已將之
轉包三普公司,且知悉被上訴人為空調工程之材料供應商,而被
上訴人得請領空調款之金額為二百五十三萬二千三百三十九元,
亦有空調款之應收帳款明細表及出貨單可資證明。水電方面之機
電材料貨款為一百四十六萬八千五百十八元,有應收帳款明細表
二紙、出貨單二十二紙可稽;機電另件貨款為三十三萬零七百九
十二元,亦有應收帳款明細表二紙、出貨單二十二紙
可憑,上開
出貨單之送貨地址均載明為系爭工程之工地,顯然被上訴人已依
約履行其與三普公司間之契約交貨義務。又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
日協調會議紀錄結論第一項所載:目前材料供應商已供貨尚未向
三普公司請款之餘款(如附表),關於被上訴人部分為四百三十
三萬一千六百四十九元,上訴人於其後之協調會對該金額均未
異
議,於九十八年二月十六日之承包商與分包商及材料供應商財務
糾紛第二次協調會結論,附表就被上訴人(空調及水電工程)之
貨款,廠商即被上訴人、三普公司及上訴人提出之金額均為四百
三十三萬一千六百四十九元,三者一致。是被上訴人主張未領款
項四百三十三萬一千六百四十九元,
尚非無據。雖證人捷運工程
局中區工程處主任王世章證稱:
渠於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第一
次協調會擔任主席,當時提出來之積欠協力廠商金額,因部分廠
商未到,渠還是未確定等語,惟渠既係主席,自無從核對金額,
亦不可能知悉核對金額多少,證人不知上訴人積欠協力廠商金額
,自屬當然,其
證言不足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明。至於水電工程結
算一覽表,其上記載百晨企業可能代處理金額一百七十七萬四千
四百二十八元等語,但依證人陳永錚證稱:該結算表係上訴人所
製作,伊有反應金額不符,伊非和上訴人結算等語,且該金額僅
限於水電工程款而已,上訴人亦未能說明如何算出該金額,自不
能以該金額作為兩造未付貨款之依據。又卷附被上訴人之出貨單
,被上訴人於九十七年三月三十一日前已全部交貨完畢,上訴人
出席協調會之代表胡茂昌證稱:貨已進來的,…自然就無須簽約
,我們只針對貨沒有進來的才簽約等語,上訴人亦
自認九十七年
六月二十五日協調會後有簽約者僅十五家廠商,故兩造無再訂約
必要。被上訴人確曾於九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委請律師催告上
訴人清償上開債務,是其未否認債務承擔契約之存在。從而被上
訴人本於債務承擔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四百三十三萬一
千六百四十九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
礎。
惟查九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之協調會
記錄第一條末段係載明:三
普願意將所有原提供成功高中綜合大樓之材料供應商契約轉由森
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負責承受,將由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與三
普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及強越水電工程企業有限公司簽訂解除
合約協議書,目前材料供應商已供貨尚未向三普公司請款之餘款
(詳附件),將
俟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與三普公司解約後,再
由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與材料供應商重新簽訂新約,森業營造
股份有限公司將於簽約後開立二個月之期票予材料供應商等語。
證人王世章、陳永錚均證稱:屬於三普公司的供應商,由上訴人
與之訂定契約,其他條件如會議結論所載等語(見第一審訴字卷
第三二頁)。甚至證人陳永錚更證稱:三普公司希望退出系爭工
程,由上訴人接手,並把所有廠商的款項付清,……(附件)六
月二十五日開會時,三普公司提出來的,該附件是三普公司就各
該廠商已施作或已交貨部分應付給下游廠商而未付的金額。……
六月三十日有再開一次會,該次會議請上訴人於五日內就六月二
十五日附表所列款項進行清查,儘速付款等語(見原審上字卷第
一五七至一五九頁)。王世章證稱:渠於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第一次協調會擔任主席,當時提出來之積欠協力廠商金額,因部
分廠商未到,渠還是未確定等語。果爾,上訴人既係因三普公司
財務發生困難,應捷運局中工處邀請參加會議,上訴人似無義務
為三普公司清償貨款等債務,則於未確定應負擔之義務情形下,
是否有可能陷自己於不利之地位?是否於未核對三普公司提供資
料之情形下,即與三普公司達成承擔其債務之契約,逕行給付貨
款?已非無疑。再者,
參酌卷附九十七年六月三十日協調會會議
紀錄結論第一條為依據九十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協調會議結論(詳
附件),儘速於一週內完成相關程序辦理及合約轉移事宜(包含
水電及空調合約)等語。九十七年七月九日會議結論記載:一、
……森業與廠商(三十五家)合約確定日期為七月二十日以前完
成等語。九十八年一月十九日會議結論:請廠商森業營造股份有
限公司於近期內排定時間與本標工程之材料及設備供應商之供貨
帳目進行檢核,並請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與三普公司之結
算資料與各供應商比對。二、為盡速釐清各供應商之帳目問題,
排定於九十八年二月十六日下午三時召開第二次協調會議等語(
見原審卷第一○七頁)。九十八年二月十六日之第二次協調會會
議結論為:一、有關IZXX01標之材料供應商百晨企業等十四家公
司因廠商與三普公司解約後,原施作於本標工程之尚未請款工程
費用,經各家公司與森業公司確認後之金額如附件。二、本次會
議因森業公司對上述各公司之工程款尚未確認辦理方式,將再擇
期召開會議。請森業公司確認辦理方式,並於下次會議由公司有
決定權代表出席等語(見原審卷第五五、五六頁、上字卷第二七
二、二七三頁)。另九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協調會議結論亦記載:
(一)本標廠商森業公司律師代表於會中表示,與三普公司解約
前已進場物料設備及已施作項目之費用已支付三普公司,後續進
場的材料及設備則由森業公司與供應商另訂契約辦理。(二)請
尚有爭議的供應商就森業公司支付三普公司的項目及款項瞭解後
,確定後續應採取的處理對象及方式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五一、
一五二頁)。上訴人似對金額一再爭執,並表明須待與三普公司
及被上訴人等廠商確認金額,再行決定處理方式。則與己身利益
攸關之金額未能確定情形下,能否
遽認上訴人有承擔債務之意思
,亦滋疑義。乃原審
未遑調查審究上訴人是否曾明白表示
按三普
公司提出之附件給付所有廠商貨款,逕認上訴人既因被上訴人交
付出廠證明等文件,據以向其定作人即業主提送上開證明,以資
作為其向業主請款之用,既享受權利,即應負擔義務,是其就三
普公司所欠負被上訴人之貨款有債務承擔,不免速斷。上訴論旨
,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三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許 澍 林
法官 葉 勝 利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三 月 十二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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