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四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三二號
上 訴 人 蘭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莊炳銘
訴訟代理人 吳志勇
律師
黃慧娟律師
上 訴 人 昶洧股份有限公司(原名雷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沈 瑋
訴訟代理人 莊涵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定金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一○四年
一月二十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二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一四一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昶洧股份有限公司給付電池蕊化成費用新台
幣二百三十五萬零五百八十二元本息,及
駁回上訴人蘭陽能源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請求其餘電池蕊化成費用之上訴,
暨各該
訴訟費
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蘭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蘭陽能源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蘭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蘭陽公司)主張:
兩造於民國九十八年九月十五日簽訂「購料合約書」、「技術移
轉契約書」、「股權買賣合約書」、「模組廠合資契約書」、「
合約書」等五份合約。依「購料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第三
條、第五條約定,
對造上訴人昶洧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力武電機
股份有限公司,
嗣更名為雷風股份有限公司,一○二年七月間再
次變更公司名稱,下稱昶洧公司)應於同年月二十日前預付定金
新台幣(下同)一千萬元,伊則應於締約後四十五日內將相當於
一千萬元之鋰鐵電池組計九百四十組(每組十六顆,共計一萬五
千零四十顆)運交昶洧公司指定之處所,然昶洧公司未依約給付
一千萬元,也未指定交貨地點,經伊於九十九年一月十四日、三
月十八日先後發函限期催告昶洧公司履約,昶洧公司於收受催告
後
迄未履行,致伊受有電池轉賣一萬零四百七十六顆之價差損害
三百十一萬一千六百六十四點八元、更改包裝費用五萬四千九百
八十四點六元、電池化成費用四百四十四萬四千六百五十一點二
元及保管費用二十二萬二千一百九十五點五元,合計七百八十三
萬三千四百九十六元之損害。伊已依
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規定,
於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之民事
答辯狀為
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
爰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二百六十條規定,求為命昶洧公司
給付七百八十三萬三千四百九十六元,及其中六百二十七萬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九十九年二月九日起,其餘自一○三年十
二月三十一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蘭陽公司另以備位之
訴請求昶洧公司給付一千萬元本息部分,及昶洧公司另以
反訴請
求賠償一千六百萬元及返還已給付之
報酬一千萬元部分,均經判
決敗訴確定)。
上訴人昶洧公司則以:系爭合約之給付標的尚未確定,於確定前
,伊無從給付定金,自不生
給付遲延問題,蘭陽公司解除系爭合
約,即
非合法。且蘭陽公司
所稱之損害額誇大不實,難以為據,
該公司未曾計算電池購入成本即以契約總價全數計算轉售價差,
也未證明其所轉售之電池與系爭合約所約定之電池為同一批貨物
,且事後始提出匯款單據、發票,所為請求自不能准許等語,資
為
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查兩造於九十八年九月十五日簽訂系爭合約
,約定因昶洧公司將成立鋰鐵電池組裝廠,擬向蘭陽公司採購電
池蕊,昶洧公司應於九十八年九月二十日前預付定金一千萬元,
蘭陽公司則應於系爭合約簽訂後四十五日內,將相當於一千萬元
之鋰電池蕊運交昶洧公司指定之處所,有系爭合約
可證。依系爭
合約第三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後段及第五條第一項約定,
參諸
昶洧公司原法定代理人張松允,及蘭陽公司法定代理人莊炳銘之
相關陳述,
堪認兩造就系爭電池組之型號、規格等
買賣契約必要
之點已於系爭合約約定而達成意思表示一致,對照兩造法定代理
人於九十八年底及九十九年初之會談內容,可知兩造於該次會談
中僅對於系爭合約約定一千萬元定金給付日、送貨日與方式等細
節進一步協商,張松允當時並未爭執蘭陽公司已生產系爭合約所
指一千萬元鋰鐵電池,也未爭執買賣標的規格尚未確定
等情,
堪
認兩造簽訂系爭合約時,已就單次總價一千萬元、九百四十組之
電池模組之規格、型號達成意思表示一致,昶洧公司抗辯買賣
標
的物尚未特定,系爭合約尚未成立生效
云云,即與事實不符而無
可採。
乃昶洧公司迄未履行前開義務,經蘭陽公司分別於九十九
年一月十四日、同年三月十八日二度定期催告履行該等義務,仍
未履行,則蘭陽公司依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規定,於一○○年一
月二十五日以民事答辯狀繕本之送達,對昶洧公司為解除系爭合
約之意思表示,即生解約之效力。再
按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
損
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二百六十條定有明文。該條規定解除權之
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並非積極的認有新賠償
請求權發
生,不過規定因其他已發生之賠償請求權,不因解除權之行使而
受妨礙。因此該條所規定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係專指契約解除以
前,因
債務不履行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而言,並非另因契約
解除所生之新損害賠償請求權。茲就蘭陽公司各項請求析述如下
:㈠轉售價差與更改包裝之損害:蘭陽公司雖主張伊已將昶洧公
司訂製電池出賣
第三人,然因電池已製作將近年餘,故轉售價格
不比原價格,而有差價損失,且因電池包裝均印有昶洧公司名稱
,為轉售該批電池需先行更換包裝,而須支出更改包裝費用云云
,
惟查,系爭合約解除以前,昶洧公司雖遲延給付,但蘭陽公司
仍負有交付系爭電池組予昶洧公司之給付義務,不得違約轉賣第
三人,是昶洧公司遲延給付,不致產生所謂轉賣差價之損害。且
系爭合約解除後,以何價格出售系爭電池組、與系爭合約原約定
價格間有無差價,此涉及兩造間及蘭陽公司與第三人間關於買賣
標的價格之協商能力,此由蘭陽公司於一○○年一月四日至同年
十一月二十三日
期間,分次出售該批電池之價格有漲有跌,亦可
以證明,是蘭陽公司
嗣後以較低價格出售系爭電池組中之電池蕊
,又其更改包裝係為轉售該批電池得利,亦經其
自承在卷,均非
因昶洧公司遲延給付所生之損害,蘭陽公司即不得請求昶洧公司
賠償。從而,蘭陽公司請求賠償電池轉賣價差三百十一萬一千六
百六十四點八元及更改包裝費用五萬四千九百八十四點六元,均
無理由,不應准許。㈡電池化成費用之損害部分:本件蘭陽公司
交付買賣標的物,有賴昶洧公司指定交貨地點,惟昶洧公司於蘭
陽公司將準備給付之事實通知予其後,遲未指示蘭陽公司交付貨
物處所,自已陷於受領遲延,蘭陽公司即得請求其賠償因此增加
之
必要費用。查鋰鐵電池無法久放,需定期活化電池化學反應以
維持效用,蘭陽公司主張伊向蘭陽能源科技(東莞)有限公司(
下稱蘭陽東莞有限公司)訂購系爭電池組後,定期於每三個月請
蘭陽東莞有限公司就其留置於該公司之剩餘電池蕊數量化成,
堪
信為真實。蘭陽公司並提出蘭陽東莞有限公司按
上開報價單
所載
數量、金額,於報價後一至二個月開立之發票,及其曾匯款予蘭
陽東莞有限公司之匯款明細以資證明,足認蘭陽公司確有支付蘭
陽東莞有限公司該項費用。惟民法第二百六十條所指損害賠償之
請求,係專指因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所生損害之賠償而言,至契
約解除後所生之損害,並不包括在內;又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
補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原來狀態」,而係「應有狀
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況考慮在內。故其價格應以
加害人應為給付之時為準,被害人請求賠償時,加害人即有給付
之義務,故算定被害物價格時,應以起訴時之市價為準,被害人
於起訴前已曾為請求者,以請求時之市價為準,查兩造並未就遲
延給付之損害賠償
債權約定使用特定貨幣,則蘭陽公司請求賠償
上開損害,均應按昶洧公司應給付時、應給付地之匯率,以中華
民國通用貨幣即新台幣給付之。而蘭陽公司已於一○○年一月二
十五日具狀表示依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規定解除系爭合約,同時
請求賠償其轉賣價差、更改包裝費用、電池化成費用及保管費用
等,昶洧公司並於同日簽收該書狀,故於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之後電池之化成乃解約後所生損害,蘭陽公司即不得請求賠償,
僅得請求賠償九十九年二月二十四日至同年十二月七日期間之化
成費用。又蘭陽東莞有限公司每次化成一萬五千零四十顆電池蕊
之報價為人民幣十三萬三千三百八十元,是蘭陽東莞有限公司於
系爭合約解除前共為系爭電池蕊化成四次,蘭陽公司為此支付蘭
陽東莞有限公司之費用合計為人民幣五十三萬三千五百二十元,
蘭陽公司於一○○年一月二十五日請求賠償該費用,故賠償金額
應按其請求時之一○○年一月間人民幣兌換新台幣之匯率計算。
而一○○年一月間台灣銀行人民幣結帳匯率為四點四○五八元,
是蘭陽公司請求賠償此部分化成費用於二百三十五萬零五百八十
二元範圍內,尚無不合,
逾此範圍請求,則無依據。㈢保管費用
部分:蘭陽公司主張因昶洧公司遲未依約履行,系爭電池組之電
池蕊放置蘭陽東莞有限公司,其需額外支付保管費用二十二萬二
千一百九十五點五元云云,雖提出匯出匯款明細、發票為證,惟
該匯出匯款明細,未見其支付項目為何,不足以證明係支付保管
費,至於蘭陽東莞有限公司之發票,係蘭陽公司於訴訟進行二年
後始提出(九十九年六月起訴,一○一年六月提出),發票於一
○一年二月十三日始開立(即上證一七、昶洧公司否認形式之真
正、見原審更㈠卷第一宗第四○頁反面),其記載簡單(不知是
否為同一批貨),自難以此認定蘭陽公司確有支出保管費用二十
二萬二千一百九十五點五元。
綜上所述,蘭陽公司依民法第二百
三十一條第一項規定請求給付二百三十五萬零五百八十二元,及
自受催告翌日即一○○年一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
心證之由得,並說明兩造其餘
攻防方法及所用之證據,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因而廢棄
第一審所為駁回蘭陽公司請求給付二百三十五萬零五百八十二萬
元本息之訴,判命昶洧公司如數給付,駁回蘭陽公司其餘上訴。
關於廢棄發回(即原判決命上訴人昶洧公司給付化成費用,及駁
回上訴人蘭陽公司請求其餘化成費用之上訴)部分:
惟按損害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被害人實際所受損害。必物因
侵
權行為而受有損害,請求金錢賠償時,其有市價者,始應以請求
或起訴時之市價為準。原審既認定蘭陽公司因昶洧公司給付遲延
而受有支付訴外人蘭陽東莞有限公司電池蕊化成費用人民幣五十
三萬三千五百二十元之損害,則蘭陽公司所受損害為金錢,自非
物受損害,原審未查明其實際所受之損害為何(蘭陽公司之匯款
為美金,蘭陽東莞有限公司出具之發票為人民幣,見原審更㈠卷
第一宗、第四九至六二頁),即遽謂蘭陽公司於一○○年一月二
十五日請求賠償,依前開物受侵害而請求金錢損害之情形,依一
○○年一月(似為一月三十一日、原審更㈠卷第二宗第八二頁)
之人民幣匯率四點四○五八計算昶洧公司應賠償之金額,已有未
合。次按,私文書應由舉證人證其真正,為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
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私文書之真正,如
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
則舉證人應負證明其真正之責。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上之證
據力,更自須其內容與待證事實有關,且屬可信者,始有實質上
之證據力。查蘭陽公司於原審提出其自行製作之付款說明及華南
銀行匯出匯款明細(見原審更㈠卷第一宗第四九至五五頁、即更
上證二),與蘭陽東莞有限公司出具之發票(見原審更㈠卷第一
宗第五六至六二頁、即更上證三)為證,惟昶洧公司於事實審始
終否認上開蘭陽東莞有限公司出具發票形式上之真正,亦否認蘭
陽公司自行製作之付款說明及華南銀行匯出匯款明細實質之真正
,並抗辯:蘭陽公司提出六筆匯款,除更上證二之三外,其餘五
筆匯款金額與蘭陽公司主張之實際金額未能符合,就其差額臨訟
杜撰為零用金或購料費用,自不能作為已支出化成費用之證明等
語(見原審更㈠卷第一宗第九五、九六頁,同卷第二宗第七八、
七九頁),乃原審竟未命蘭陽公司舉證證明上開發票之真正,亦
未說明昶洧公司上開抗辯是否不可採,即遽採信上開證據,而為
不利於昶洧公司之認定,並有可議。兩造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上開各自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蘭陽公司其他上訴(即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蘭陽公司
請求給付電池轉賣價差損害、更改包裝費用及保管費用)部分:
原審以
前揭理由,維持第一審駁回上訴人蘭陽公司請求給付電池
轉賣價差損害三百十一萬一千六百六十四點八元、更改包裝費用
五萬四千九百八十四點六元及保管費用二十二萬二千一百九十五
點五元本息之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蘭陽公司
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上開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不能認為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蘭陽公司之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
昶洧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
、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
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七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陳 光 秀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鄭 雅 萍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八 月 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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