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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04 年度台上字第 177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9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請求損害賠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七三號 上 訴 人 敦晶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 清 芳 訴訟代理人 李 平 義律師 上 訴 人 董 天 任 訴訟代理人 葉 志 飛律師 被 上訴 人 曹 武 吉       曹高真弓       曹 凱 敦       曹 馨 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年 五月三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年度勞上更㈠ 字第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就命其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曹高真弓新台幣 五十七萬六千二百三十六元本息部分之上訴,及第一審判決關此 部分,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曹高真弓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他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第一、二、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曹高真弓負 擔;駁回上訴部分,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敦晶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敦晶公 司)前將台北市○○○路○段○○○巷○○號房屋(即「馨鑽新 第」建案,下稱系爭房屋)在交屋予承購戶前室內清潔作業(下 稱系爭清潔作業),交由獨資之如億企業社承攬後,該企業社實 際負責人陳忠順於民國九十五年九月十九日派遣所僱用勞工曹盛 德、王興健進行清潔作業。詎敦晶公司疏未於事前告知陳忠順該 房屋二樓G室內有一預備作室內梯,僅以氧化鎂板覆蓋之開口( 下稱系爭開口),應依勞工安全衛生法(下稱勞安法)等相關規 定,採取防範危險發生之措施。而該公司經理兼工地現場負責人 即上訴人董天任,亦未於該開口處設置防止工作時發生意外墜落 之防護措施,致曹盛德於系爭房屋二樓G室清掃時,不慎踏破覆 蓋系爭開口之氧化鎂板護蓋,跌落一樓地面,傷重不治。被上訴 人曹武吉、曹高真弓、曹凱敦、曹馨鈺分別為曹盛德之父、母、 子、女,因上訴人之過失受有財產及非財產上損害,上訴人應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 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對伊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敦晶公 司並另應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規定負損害賠償之責等情。爰求 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曹武吉、曹高真弓、曹凱敦、曹馨鈺,依序 為新台幣(下同)五十六萬元、九十八萬八千七百八十二元、六 十九萬四千八百九十一元、六十二萬九千九百三十三元,及均自 九十七年十一月八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超過 上述金額本息之請求,業經第一審及原審判決敗訴確定)。 上訴人則以:敦晶公司並非曹盛德之僱用人或事業單位,董天任 則僅為敦晶公司業務採購主管,非上開建案現場工地負責人,均 不負勞安法第十七條、第十八條規定之義務,毋庸就曹盛德之死 亡負責。又系爭房屋非危險工作物,亦無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規 定之適用。況伊於本件職災發生前業在系爭開口處覆蓋氧化鎂板 護蓋,董天任並指示訴外人丁聰源在該開口處施作木製護欄,已 善盡設置防護設施之責任;敦晶公司復與如億企業社約定由該企 業社負責勞工安全訓練及其他必要防護措施,尤無過失可言。另 曹盛德就系爭事故之發生,與有過失,被上訴人又已與如億企業 社成立和解,且迄未對該企業社為請求,時效已完成,自不得對 伊再為請求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敦晶公司之負責人為許清芳,董天任為經理,該公司將 系爭清潔作業交予獨資商號之如億企業社(實際負責人陳忠順) 承攬。被上訴人之子或父曹盛德受僱於如億企業社,於上開時地 從事清潔工作時,不慎踏破系爭開口處氧化鎂板護蓋,跌落一樓 ,傷重不治。陳忠順因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判 處罪刑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依承造系爭房屋之新第營造工程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第營造公司)工程師趙永勝,及董天任於 刑案偵查中之證述,可見原用以圈圍系爭開口之模板早已於鋪設 地磚時即拆除。又該開口於本件事故發生時僅以氧化鎂板覆蓋, 並未釘製護欄及設置其它警示標誌,業據與曹盛德一同至現場從 事清潔工作之如億企業社員工王興健在警詢、台北市政府勞工局 勞動檢查處(下稱勞檢處)調查、刑事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實。 至其於檢察官訊問時曾稱不確定有無護欄;丁聰源於勞檢處調查 時稱董天任某日委託伊搭建樓梯口圍欄云云,或因事涉利害或有 意迴護或證述情節諸多不符,均難據以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而 審酌丁聰源在刑事偵查中之證述,及現場照片顯示柵欄係在遇緊 急事故,未規劃發包,即由與敦晶公司無契約關係刻正承攬七樓 屋主裝潢工作之丁聰源,不收費用,臨時以木頭角材簡單倉促釘 製;且發生墜樓處不在如億企業社承攬工作範圍,倘系爭開口有 護欄圍住,又屬不需清掃之範圍,曹盛德自無須特意跨越護欄; 暨丁聰源在勞檢處到場檢查時,有充裕時間完成護欄之釘製,而 董天任於抵現場前非不可先以電話指示釘製護欄等各情,顯見系 爭開口於本件事故發生之際僅有氧化鎂板覆蓋,並未設置木製柵 欄等防護措施及其它警示標誌。至該開口之護蓋則係配合曹盛德 墜落後之缺口情狀,於事故發生後始釘製。系爭房屋係由敦晶公 司起造、新第營造公司承造,本件事故發時新第營造公司已興建 完成取得使用執照,並交付敦晶公司。敦晶公司與新第營造公司 係關係企業,董天任為新第營造公司工務經理並任敦晶公司採購 發包部經理。茲參諸證人葉雲輝、趙永勝、丁聰源於偵查中、原 審審理時之證述,及董天任自承系爭清潔作業由伊發包予如億企 業社承作等情,足見董天任實際負責系爭房屋現場清潔之發包及 安全維持工作。陳忠順、葉雲輝於原審前審、偵查中稱趙永勝叫 伊去打掃;伊不清楚工程管理部分負責人係何人,均不足以為有 利董天任之認定。查陳忠順僱用曹盛德從事系爭清潔作業,屬勞 安法第二條第二項所稱雇主,依同法第五條第一項第五款及勞工 安全衛生設施規則(下稱勞安設施規則)第二百二十四條、第二 百三十二條、第二百八十一條規定,就系爭開口有設置警告標示 及適當強度之圍欄、握把、覆蓋等防護措施,並使曹盛德繫安全 帽、安全帶及其他必要防護具之義務。至敦晶公司及董天任雖均 無勞安法第十七條、第五條第二項第五款,及勞安設施規則第二 百八十一條規定之適用。惟董天任既實際負責系爭房屋現場清潔 之發包及安全維持工作,將系爭清潔作業發包予如億企業社承攬 ,使該企業社清潔人員進入有系爭開口存在之危險環境工作,自 有防範清潔人員發生危險之義務。詎其竟未告知陳忠順該開口存 在之危險,且可預見系爭開口僅以無法承受重量之氧化鎂板覆蓋 ,如未另設置適當之護欄或警告標示,極易致工作人員因誤踩而 生傷亡,自應注意設置警告標示及適當強度之圍欄、握把、覆蓋 等防護措施,並於將系爭清潔作業發包予如億企業社承作時,應 詳實告知危險以促使清潔人員注意安全。然竟未於系爭開口另設 置適當護欄或警告標示,且未告知如億企業社使其為防範措施, 因而致曹盛德誤踩該開口,墜樓身亡,就曹盛德之死亡,顯有過 失。至董天任就系爭開口除以氧化鎂板覆蓋外,未另設置適當之 護欄等防護措施或警告標示,且未告知陳忠順,使其注意該開口 存在並為防範措施,曹盛德自無預為注意之可能。況系爭開口雖 以氧化鎂板覆蓋,惟不足以使曹盛德辨識該處係預留連接樓梯之 開口,應避免踩入。再參諸曹盛德係從事地板及浴室清潔工作, 本無配帶安全帽必要,無從預知危險而注意佩戴安全帽等情,難 認曹盛德與有過失。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 段規定,請求董天任負損害賠償之責,自屬有據。另董天任受敦 晶公司之僱用,擔任經理,從事採購發包事務,與敦晶公司間成 立僱傭關係,因執行系爭清潔作業發包職務,過失侵害曹盛德生 命權,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本文規定,請求敦 晶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亦屬有據。被上訴人請求賠償金額應否 准許,審究如下:扶養費部分,審酌曹高真弓之資產不足以維持 其生活,有受扶養之權利,而扶養義務人除曹盛德外,另有一子 曹盛賢;及莊麗雲雖與曹盛德離婚,但於所生子女曹凱敦、曹馨 鈺成年前,仍負扶養義務;暨被上訴人(曹武吉除外)餘命、至 成年之期間,與其等主張依九十六年度綜合所得稅免稅額(七萬 七千元)計算扶養費等各情,按霍夫曼計算式計算,扣除中間利 息後,曹高真弓、曹凱敦、曹馨鈺得請求賠償之扶養費,依序為 六十一萬二千五百四十六元、一萬九千五百十二元、九萬九千九 百零五元。殯葬費部分,曹凱敦主張支出曹盛德之殯葬費共十七 萬三千一百九十元,為上訴人所不爭,且屬必要費用,應予准許 。慰撫金部分,審酌被上訴人之年齡、學歷、兩造經濟能力;及 曹武吉、曹高真弓老年喪子,頓失依靠;曹凱敦、曹馨鈺青年喪 父,驟失天倫,所受精神痛苦鉅大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得請 求賠償之精神慰撫金以八十萬元為適當。準此,曹武吉、曹高真 弓、曹凱敦、曹馨鈺得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之數額,依序為八十 萬元、一百四十一萬二千五百四十六元、九十九萬二千七百零二 元、八十九萬九千九百零五元。按勞工因職業災害死亡後,遺屬 對第三人即加害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基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 而生;至遺屬對於雇主之職業災害補償請求,則係基於勞動基準 法第五十九條第四款之規定。兩者意義與性質有所不同,法既無 明文,加害人自不得以勞工遺屬對雇主有職業災害補償請求權為 由拒絕賠償,或抗辯應將雇主職業災害補償部分予以扣除。是以 自陳忠順受領之職業災害補償七十六萬元,雖毋庸自上開得請求 之金額中扣除,但陳忠順未盡前開義務,致曹盛德墜落死亡,與 董天任係共同不法侵害曹盛德生命權,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而曹高真弓僅係個人以一百萬元與陳忠順成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上和解,拋棄其餘請求權,並無免除消滅其全部債務之意,依民 法第二百七十六條第一項規定,除陳忠順應分擔部分外,董天任 仍不免其責任。經審酌陳忠順、董天任之過失情節,認其等各應 負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之責任。是以除陳忠順應分擔之四十 二萬三千七百六十四元,董天任同免其責外,曹高真弓請求上訴 人連帶給付九十八萬八千七百八十二元本息,應予准許。此外, 除曹高真弓對陳忠順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賠償外,曹武吉 、曹凱敦、曹馨鈺自曹盛德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一日死亡起迄今, 已逾二年,均未對陳忠順為請求,依上開法條第二項規定,依序 扣除陳忠順部分因時效完成之分攤額二十四萬元、二十九萬七千 八百十一元、二十六萬九千九百七十二元後,曹武吉、曹凱敦、 曹馨鈺各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五十六萬元、六十九萬四千八百九 十一元、六十二萬九千九百三十三元各本息,亦應准許等詞,為 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防禦方法及未經用之證據與 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之必要,因而就上開應予准許 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等該部分之上 訴。 關於廢棄改判(即第一審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曹高真弓五十七萬 六千二百三十六元本息,經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 部分: 按因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代物清償、提存、抵銷或混同 而債務消滅者,他債務人亦同免其責任,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定 有明文。查陳忠順未盡義務,致曹盛德墜落死亡,與董天任係共 同不法侵害曹盛德生命權,應對被上訴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為原審所認定。而曹高真弓已與陳忠順(如億企業社)達成和解 ,受領賠償一百萬元,復為兩造所不爭(見原判決第五頁)。則 曹高真弓於受領該一百萬元賠償之範圍,依上說明,董天任及與 其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之敦晶公司同免其責任。乃原審僅依陳忠順 之過失情節,扣除陳忠順應分擔之四十二萬三千七百六十四元, 因而維持第一審所命上訴人連帶給付曹高真弓五十七萬六千二百 三十六元本息部分,駁回其等此部分之上訴,自有違誤。上訴論 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應由本 院予以廢棄,爰基於原審確定之事實,駁回該部分曹高真弓在第 一審之訴。 關於駁回上訴(即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就命其連帶給付曹高真弓四 十一萬二千五百四十六元,曹武吉、曹凱敦、曹馨鈺依序為五十 六萬元、六十九萬四千八百九十一元、六十二萬九千九百三十三 元各本息之上訴)部分: 按勞工因遭職業災害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雇主應依勞 動基準法第五十九條規定予以補償,該雇主所負職業災害補償責 任,並不以雇主有故意或過失或其他可歸責事由存在為必要,即 非在對於違反義務、具有故意過失之雇主加以制裁或課以責任, 而係在維護勞工及其家屬之生存權,係以生活保障為目的之照顧 責任,自非損害賠償責任之性質。至同法第六十條係法令就雇主 之法定補償責任與其應負之損害賠償間,特設得抵充之規定,無 其他連帶賠償義務人得執以抵充或抗辯係屬雇主之清償,可同免 給付責任之餘地。又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固屬於事 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事及解釋並不違背法令或有悖於 經驗、論理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取證或認定不當,以 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本件系爭房屋係由敦晶公司起造、新第營 造公司承造,系爭事故發生時,新第營造公司已完成興建,取得 使用執照,並交付敦晶公司。嗣敦晶公司所僱用,實際負責系爭 房屋現場清潔工作發包及安全維持之經理董天任,將交屋予承購 戶前之系爭清潔作業,發包予獨資商號如億企業社(實際負責人 陳忠順)承攬。而位於系爭房屋二樓G室,預備作為室內梯之系 爭開口,僅以氧化鎂板覆蓋,未另設置適當之護欄等防護措施或 警告標示,且董天任亦未告知陳忠順,促其注意該開口存在並為 防範措施,致陳忠順僱用之清潔工人曹盛德於上開二樓G室清掃 時,不慎踏破系爭開口處之氧化鎂板護蓋,跌落一樓地面,傷重 不治,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乃原審綜合相關事證,認定董天任 將系爭清潔作業發包予如億企業社承攬,使清潔人員進入有系爭 開口存在之危險環境工作,且預見系爭開口僅以無法承受重量之 氧化鎂板覆蓋,應另設置適當之護欄或警告標示,竟未為之,且 未告知陳忠順促其為防範措施,因而致曹盛德誤踩該開口,墜樓 身亡,就曹盛德之死亡,顯有過失,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 項前段規定,應負損害賠償之責,進而以前開理由為上訴人不利 之判決,經核並無上訴人所指不適用法規、判決理由矛盾之情形 。上訴論旨,徒就原審採證、認事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暨其他 與判決基礎無涉之論述,指摘此部分之原判決為不當,聲明廢棄 ,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 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七十八條、第八十五條第 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吳 麗 女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詹 文 馨 法官 吳 光 釗 法官 王 仁 貴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三十 日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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